聽下人說,將軍昨兒在落情苑守了一夜,洛兒姑娘似乎快不行了。」
「將軍該不會認為是我下的藥?」程玄璇低聲問。她的背脊隱約升騰起一股涼意,那個蠻不講理的男人,恐怕真的會把莫須有的罪名冠在她頭上!
「紫絳就是擔心這件事。」話語頓了頓,紫絳轉而安慰道,「不過,也許是紫絳多慮了。時辰尚早,姐姐再歇會兒吧。紫絳就先回去了。」
程玄璇緊抿著唇,沒有接話,只是頷首看著她離去。
不知是否她過於敏感,她的眼皮開始一直地跳,心裡有股寒氣汩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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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榻上躺了一個時辰,卻始終無法入眠,她便乾脆爬了起來。
走到庭院裡曬太陽,但是渾身的無端寒意還是褪不去。她不由幽幽地嘆氣。她已成了驚弓之鳥,害怕著禍會從天降。
「夫人。」院門口,一道溫潤的嗓音淡淡響起。
「方總管?」程玄璇轉頭看去,一襲儒雅青衫的男子佇立在明朗的陽光下。
「夫人,你的臉色不是很好。」方儒寒沒有走進來,只是站在院門邊。
「大概是睡得不好的緣故,不礙事的。」她侷促地笑了笑。她如何能說其實是因為心中恐慌忐忑之故呢?
「上次的凝露丸,夫人服完了嗎?」他的語氣溫和,如同春風暖暖吹拂。
「服完了,謝謝方總管。我聽小琴說,凝露丸是方總管特意送過來的。」她微微一笑。今日的他似乎少了一分平時的冷淡,多了幾分人情味。
方儒寒點了點頭,踏過門檻,走進庭院,遞上手中的小瓷瓶:「夫人的氣色不佳,這瓶凝露丸就留在身邊備用吧。」
「謝謝。」程玄璇伸手接過,再次道謝。她並不知道,凝露丸極其珍貴,方儒寒從不輕易送人。
「那麼我就不打擾夫人了。」看了她一眼,方儒寒便轉身離開。
他走得很快,片刻就不見了身影。站在原地的程玄璇,聽不到他憐憫的嘆聲。
[第一卷:第十一章:栽贓嫁禍]
夜幕低垂,一勾殘月高掛夜空。
程玄璇的心裡不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捱到天黑,準備早些歇下,豈料院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噪雜聲。
「給我搜!」
「是,將軍!」
頃刻,就見幾個壯碩的家丁一擁而入,連招呼也不打就進到內堂翻箱倒櫃。
程玄璇定定地站在角落,心中知道那個男人很快就會進來。她忽然不覺得害怕了,事到臨頭,再怕也無用。
只聽竹簾唰地被掀開,緊隨著重重的腳步聲。
「搜到沒有?」司徒拓厲聲問著眾家丁,而陰鷙的目光卻牢牢地盯著程玄璇。
「將軍,搜到了!」一名家丁大步上前,雙手捧上一包藥粉,「將軍,這是在枕頭底下找到的!」
司徒拓接過,低頭一嗅,臉色頓時變得冰寒陰沉。
一直沉默看著的程玄璇輕輕地開口:「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一包藥粉在我枕頭底下。」
「證據確鑿,你還有膽子狡辯?」司徒拓一步步逼近她,黑眸無比森冷。
「我不知曉是誰栽贓給我,但我真的沒有在洛兒姑娘的膳食裡下藥。」程玄璇平靜地解釋。如果他不信,她也無法為自己爭取什麼。
「你知道洛兒的膳食有問題?」司徒拓狠狠地眯起眼眸,神情浮現出一絲暴戾之色,「你還敢說不是你使的詭計?」
程玄璇微微一愣,張口欲言,卻猛地被打斷!
「把鞭子拿來!」司徒拓冷喝一聲,隨即就見一個家丁恭敬地遞上黑亮的長鞭。
「不,你不可以……」程玄璇大驚,搖著頭不停地往後退。她勉強撐著的冷靜,開始一點點潰散。
「我早就警告過你!你敢傷害洛兒,我會教你生不如死!」他勾唇冷笑,以眼神示意家丁將她擒住,強迫她跪在地上。
「你不可以這麼做,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不願承受莫須有的罪名,但下一瞬,她只能發出慘叫聲,「啊——」
狠狠的一鞭從他的手中落下,凌厲地劃開她嬌嫩的背脊!一剎那,穿心的疼痛令她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她死死咬牙,吞下了痛呼,卻不以為自己還能夠再承受更多的痛楚,如果他再抽她一鞭的話……她不以為自己還能夠活得下去!
司徒拓再度揚起手中的長鞭,卻忽然在半空中頓住不動,深沉的眸光瞅著鮮紅的血絲緩緩地從她素白的衣衫下滲出。
「來人,把她關進柴房!」他冷聲喝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做過……」強忍著眼淚,她一再澄清自己的清白,但她的無辜和委屈沒有人肯聽,終至消沒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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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敞開的木門,陣陣清冷的夜風吹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