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宗一躍十丈開外,真氣已踢,身形非得借勢換力不可。
「白麵殭屍怪」身形甫人洞,那洞口的石門,又告關了回來。危機千鈞一髮!
就在石門關閉到一半之際,楊志宗一咬牙就將那落下的身形,向石洞內橫滾撞入。不知要費多少手腳才能再找到他。
呆立了一陣之後,撲去身上的石屑塵土,俯身撿起那塊手掌般大小的「烏木寶錄真解」,洞中雖然昏暗,但憑楊志宗的如電神目,對那塊烏木上面的繩頭小字,仍依稀可辨,一共只有五句口訣。
楊志宗一看之下,果然艱深絕倫,任他智益蓋世,連一絲絲的頭緒都找不出來,如果不參照另一塊「烏木寶錄真訣」,恐怕窮畢生之力也是白費,難怪「白麵殭屍怪」和「雲龍三現趙亦秋」等先後的得主,竟一招半式都參悟不出來。
當下念轉道:「還是先離開這石窟再說吧!莫被那老魔又弄上手腳!」
隨即把那片烏木謹慎的置人懷中,順著洞徑向外飄去。
不到半盞條的時間,已到了洞的盡頭,竟然沒有出路,四處都是堅硬的巖壁,用手敲擊之下,都是實胚胚的,心中不由焦急起來!
前無出路,後面的石室通路又已經悉被炸燬,一時之間,倒沒了主意。
通路是有的,不然那老魔如何能脫身出去,關鍵在於老魔脫身之後,隨即把出路堵塞,或是把機關破壞,楊志宗要想出困,可就萬難了。
他功力再高,也不能破壁而出呀!
如果時間久了,楊志宗非被活活困死洞中不可!
楊志宗竭力鎮靜心神,不停的在洞壁之間摸索探尋,希望能發現些端倪,但他失望了,他換遍了洞底十文以內的每一寸石壁,毫無蛛絲馬跡可循。
他斷定這出路必定是由機關所控制,但也找不到開啟的樞紐。
洞中昏暗無光,他不知現在是什麼時候,但據人洞的時間估計,可能距天亮已經不遠了!
又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仍然找不出半絲端倪。
怒恨交進之下,功聚雙掌,猛朝四周的洞壁連連劈揮,響聲震耳欲聾,石屑難了一地,枉自費了許多力氣,一無所見。
飢餓開始向他襲擊,只感到腹如雷鳴,舌乾唇焦,但洞中連一滴水都找不到,愈是在絕望的狀況下,那飢渴的需要,加倍的強烈,似乎半刻也挨不下去了。
難道我楊志宗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活活埋葬在這荒山野洞之中?
我不能死呀!我還有太多的事情要辦,師門血仇未復,身世未明,還有……啊!與雙奇月圓之夕華山之約,算來日期已近,難道我死了還落個不信不義之名?
他頹然的坐下,斜倚在壁洞之上。
飢渴的煎熬,他還能勉強忍受,但心靈上的負荷,卻使他猶如置身在烈火之中。
完了,縱使學成了傲世絕技,又有何用?
想到此處,楊志宗情不自禁的從胸前掏出那塊自小就帶在身上的「塊」用顫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它,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清楚的記得,他的師父甘露幫主「古道熱腸楊震表」曾不止一次的告訴他:「宗兒,這塊塊,關係著你的身世,你要好好儲存它,當你尋到另一塊風決時,也就是你身世大明之時!」
「你無名無姓,就隨著師父我姓楊吧!給你取名志宗,希望你永誌不忘去揭開你身世之謎!」
「從這面‘塊’來判斷,你的身世決不平凡!」
言猶在耳,然而現在,自己將含很以終,這塊唯一能證實自己身份的「塊」,也將伴隨著自己永遠埋葬!
身世之謎,將成了一個永不能揭開的謎!
一陣陣錐心的刺癰,使他的淚水不斷籟籟而下。
「藥木通,小節有生之日,必把你挫骨揚灰!」
他恨恨的自語了一聲,但另一個聲音卻無情的告訴他:「楊志宗,你辦不到了,你無法出得這石洞,一切的恩怨情仇,都將隨著你的生命而消逝!」
絕望像一條毒蛇,在啃噬著他的心。
他並不怕死,他曾有過兩次死亡的經驗
第一次在荊山孽龍潭畔,被「獅面怪魔」一掌震死,第二次在七里坪大會群雄之後,被「烈陽老怪」的「烈陽掌」所傷,但先後兩次都因他曾巧服了「牛龍紋內丹」的緣故,死中復活,現在是第三次,被固在山洞之中,活的希望可以說完全沒有。
他只感覺到他現在還不能死,如果他在許多應辦而未辦的事情未了之前死去,他將不瞑目,靈魂將永不得安息。
他下意識的把那塊「塊」放在田邊親了一親之後,又妥慎的掛回胸前,手指卻觸及了懷中的那兩片馬木!
於是他順手取了出來,一種習武人的特有僻性,使他情不自禁的把眼光落在那片「烏木真快」之上,只見上面刻有五記掌招的名稱:
雷驚天地。
立掌屠龍。
秋風落葉。
怒海楊波。
乾坤失色。
每一招的名稱之下,各注有四旬口訣,楊志宗一讀之下,不但艱深僻奧,而且怪異奇突,一連看了十餘遍,連半點端倪也看不出來。
由於這奇奧招式的吸引,使他暫時忘記了目前的苦難,急忙參看另一片「烏木真解」,首先他把全部精力,集中在第一招「雷驚天地」之上。
與真解對照之下,心中似略有所悟,忙自凝神淨慮,閉目黃苦思索,越想越感到這一招「雷驚天地」的玄奇,威力之強,無法比擬。
三個時辰之後,楊志宗面現喜色,立起身來,不斷的比劃揣想,比了又想,想了又比,一會兒眉鋒緊豎,一會兒神色開朗。
又是兩個時辰過去了,楊志宗眉飛色舞的狂叫了一聲:「對了,就是這樣,真不傀是蓋古凌今的絕學!」
到這時他才領悟到自己雖然因奇緣選通,而具有百年以上的功力,但如果不以「烏木神功」這種罕絕武林的招式配合施為,確實不能發揮全部的威力。
但這種罕絕的招式,也只有像楊志宗這種身懷絕世功力的人施展出來,方能展全功,單隻第一招,楊志宗在數個時辰之內,獲益無法估計。
以他所具的「乾元真罡」,「兩極真元」兩種蓋世內功,讀合在烏木招式之中施出,其威力真是驚天動地,使乾坤變色。
楊志宗簡直忘了他此時置身何地,更忘了飢渴疲乏,身形向後退出五丈之多,凝神作勢,他要試一試這一招「雷驚天地」的威力,究竟大到什麼程度。
雙掌交錯,怪異至極的一陣疾搶,照洞底部位猛劈過去。
一聲沉雷也似的怪響,應掌而發。
突然,掌風擊實洞底的巖壁,發出一聲山崩地裂的爆響,石屑紛飛激射,整個洞徑都搖晃起來,洞壁的迴音,使楊志宗的聽覺全失,身形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後直退,「砰!」的一聲,重重的碰擊在洞壁之上,渾身一陣痠麻,眼前金花亂冒。
他以為洞頂已被自己震塌,那豈不是作法自斃!
神定之後,俊目張處,不禁驚喜若狂,歇斯底里的叫道:「我活了!」
原來洞底之處,竟然是一道厚達五尺的石門,難怪楊志宗在敲擊之時,回聲是實胚胚的,現在,洞門大開,那石門已被震得碎成一大堆石塊。
一縷陽光,從洞口射入。
楊志宗藏好兩片烏木,一縱身形,像脫灣之箭般的朝洞外射去。
身甫離洞口,暮覺情形不對,自己的身形竟然虛懸半空,下面是一個無底深谷,霧氣騰騰,深不可測。
原來這洞口是開在陡峭的山腰之處,楊志宗不察,焉有不蹈空之理。
不由驚出一頭冷汗,所幸他功力深厚,凌空猛提其力,折腰變勢,在半空劃了一個悠美的圓弧,「側!」的又落回峰壁之上,連稱:「好險廠峰壁雖然陡峭,但在楊志宗這等人物的眼中,和平地也差不多,藉著山壁的凸凹部分,加飛般的飛昇,幾個借力,已達峰頂之上。
再越兩個小峰頭,就是坦蕩的官道。
一看日色,已是第三天的上午。
楊志宗一盤算華山之約的時間,轉眼即屆,他必須在第五天的晚上,趕到華山主峰之後「望月坪」去履一異傳人之約。
他無暇再想及那「烏木定錄」的事,立刻飛馳下山,踏上官退。
在附近的農家,飽食一餐之後,就沿官道向陝西境內疾趕。
他必須在第五天的晚上趕到華山。
這一天過午時分,楊志宗已到了鄂陝交界的漫川關,一其行程,趕到華山赴約,時間尚有餘裕。
於是緩步入關,想尋一家酒店打尖,順便歇宿一宵。
楊志宗走完兩條大街,死自找不著一間合意的酒店,不是太過嘈雜,就是門面骯髒邀遏,正想轉入另一條大街,辜見前面人群之中,紅影一閃,背影十分熟悉。
不由心中一動,緊追過去。
那紅色的人影在流水般的行人中,時隱時現!
因為此時正是鄉下人趕墟的時分,所以街道之上,行人往來如織,為了怕驚世駭俗起見,楊志宗只好耐心的遙遙尾隨。
越過幾條街之後,行人漸稀,楊志宗不由把腳步放快,但那紅色人影像是背後長著眼睛似的,也跟著快了起來。
轉眼之間,已出關到官道之上。
兩人的距離不及十丈,楊志宗已看出這紅色人影,正是自己要追尋的那個神秘絕紗蒙面的紅衣女子!
因為她的身形像極南海被風浪吞噬的心上人「紅衣女上官巧」,而且這個神秘女子出現江湖不久,就發生「百靈會」會長「招魂蝶秦媚娘」黑夜飛頭之事,所以楊志宗更懷疑這女子可能就是與自己山盟海誓的上官巧。
但對方何以相見不識,如同陌路,使他狐疑不已。
難道上官巧鉅變了心?他告訴自己:「不會的!」
也許她有難言之隱,一時不願顯現其面目,但,這又為了什麼?
「好歹總得弄清楚她的底細!」
楊志宗心裡暗自決定,身形一連幾縱,欺到那神秘的蒙面女子身後兩丈之地。
那女子倏地迴轉身來,停身路中。
楊志宗不由一怔,也停住了。
兩人對面,除了對方的面部被那綠紗矇住看不出外全身上下,無論哪一點都與「紅衣女上官巧」一般無二,楊志宗幾乎脫口撥出。
那蒙面女子呆立了半晌之後,突然厲聲道:「你這人好沒來由,追我怎的?」
楊志宗一聽聲音有點耳熟,但又不大像上官巧的聲音,一時答不上話來。
「喂!你是啞巴不成?」
‘誰是啞巴?」
「那你怎不回答姑娘的問話?」
「什麼問話?」
「你為什麼追蹤我?」
「陽關大道,千人走萬人行,你又憑什麼說在下追蹤你?」
「哼!你以為姑娘我是好欺的?告訴你,識相的趁早與我快滾,不然的話……」
「怎樣?」
「姑娘我今天就教訓教訓你!」
楊志宗俊面一變,冷冷的道:「你想教訓我?」
「哈哈!別人畏懼你是‘殘肢令主’,姑娘我可不在乎!」
楊志宗驚愕的退了一步,忖道:「奇怪,她怎知道我就是殘肢令主?」但對方的語氣,卻使他有點受不了,一怔之後,道:「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問你為什麼要追蹤我?」
楊志宗心想,何不用話探探她,我不能因為她說話的聲音不太像,就推翻自己的猜測,至少得知道她的來路,心念及此,面色較為緩和的道:「因為……因為……你像一個人介「你既不能見到我的真面目;你知道我像誰?」
「從姑娘的身影來判斷,簡直是一模一樣!」
「像誰?」
「一個使我畢生難忘的人,我為了她,一直生活在痛苦裡!」
蒙面女子的身形,似乎微微一震,楊志宗神目如電,已察覺了出來。
「她叫什麼名字?」
「紅衣女上官巧!」
楊志宗說完之後,緊緊盯住蒙面女子,觀察她的反應,果然見蒙面女子的嬌軀,又是一震,心中急忖道:「莫非她放意把聲音改變,使我聽不出來,但,為什麼?」
絝紗蒙面女子半刻之後又道:「你說的那女孩子呢?」
「在南海疆舟,生死不明!」
「她值得你為她痛苦一生嗎?」
「當然!」
「哼!鬼話,以你的年貌武功,你不會愛上其他女子介「在下之心,唯天可表!
「南痴愚駿釣臾的孫女兒尉遲瓊,你不否認愛她吧戶楊志宗聽了,又是一怔,自己的事何以她會這般清楚。
「可否請教姑娘芳名?」
「沒有這個必要!」
「在下如果一定要問呢?
「我不會告訴你!」
楊志宗心念一轉,突然激動的道:「你就是巧妹!」
綠紗蒙面女子,向後退了一步,厲聲道:「誰是你的巧妹?」
「巧妹,你不理我了,但你得告訴我為什麼?」
「你再胡言亂語,可別怪姑娘出手無情!」
「巧妹,你無須再假裝了,從那天第一眼看到你,就……」
「告訴你別廢話!」
「招魂蝶秦媚娘黑夜飛頭的事,你不會否認是你所為的吧?」
「告訴你我不是你的什麼巧妹!」
「真的不是?」
「不是廣
「那你是誰?
「這個體管不著!」
楊志宗把心一橫道:「那清姑娘摘下面紗!」
「為什麼?」
「如果事實證明姑娘的話不假,在下馬上就走!」
「辦不到!」
「那在下只有得罪了!」
綠紗蒙面女子又退了一步,嬌軀微見顫抖,楊志宗看在眼裡,證明了自己的猜想可能對了一半,當下欺進三步,俊面之上,一片激動之色。
「你想怎樣?」
「在下言出必行,要證明姑娘是否我要追尋之人!」
「你敢!」
「這有什麼不敢!」
身形一閃,捷逾鬼魁的欺近絕妙蒙面女子身側,綠紗蒙面女子,冷哼一聲,電疾的向側一閃,反手拍出一掌,莫看她這隨手的一掌,勁道可也真是駭人,有如狂瀾暴卷。
楊志宗一爪抓空,心中微凜,勁風已告襲體,疾順前抓之勢,前衝三尺,巧妙的避過一擊,反轉身形,略不稍停,身軀一彈,一爪又告抓出。
綠紗蒙面女子嬌軀突然凌空彈起,快逾電掣,一個側轉,以蒼鷹搏兔之勢,向楊志宗當頭抓落。
楊志宗冷曬一聲,身形如鬼般的一晃而沒。
那女子一撲不中,身形竟然再度騰起,卻發現楊志宗站在一文之外,兩隻纖纖五掌就空一伸,十指一扣一彈,十縷銳利指風,向楊志宗急射而去。
楊志宗心疑她就是自己的意中人上官巧,所以一直不肯出重手傷她,見指風襲來,「移形換影」,飛快的變動位置,但對方的身手的確駭人,那十縷指風,竟然是扁形射擊,毫髮之差,險被擊中。
維紗蒙面女子這一擊又告落空,紅影一晃,疾瀉落地,雙掌一掄,幻起漫天掌影,奇詭絕倫的向楊志宗一連攻出九招二十七掌。
楊志宗襲著交奇的「移形換影」身法,算是險極的避過,心想:「管你是誰,你既出手無情,我還考慮什麼!」
心念之中,右掌以七成勁道揮出
一般紅白相間的氣流,接著如山暗勁,湧向對方。
綠紗蒙面女子暗地一咬牙,嬌軀微挫,也疾拍出一股駭人勁氣。
「波!」的一聲巨響,雙方各退了一步。
楊志宗以七成功勁拍出的一道「兩極真元」,竟然不能把對方的勁勢完全消卸,反而被震得退了一步,心中的驚詫,無可言喻。
這一來,卻激發了他天生的狂做之性,高聲道:「再接一掌試試廣聲落招出,紅白相間的氣流,又告應掌而發,這一掌。他加了三成勁道。
綠紗蒙面女子,玉掌交錯一搶一放,萬鈞勁道,呼嘯而出。
「波!」的一聲輕震,綠紗蒙面女劈出的一股萬鈞勁道,竟被楊志宗的紅白相間的掌風,消卸得十去其九。
楊志宗身形一搖即止,而她卻退了兩步。
「好功力!」
嬌叱聲中,紅影一晃而前,斜斜向楊志宗攻出一掌。
綠紗蒙面女一招攻出,乍失對方身形,立知不妙,心念本轉,一股重逾山嶽的勁道已告罩體而來,閃避封擋,都嫌太遲
一聲尖銳刺耳的慘爆響處,一條紅影,直被震飛到三文開外,倒地不起。
楊志宗暗叫一聲:「精!」縱步疾飄過去,身形方起
「你敢傷我家公主!」
一聲蒼老的喝聲傳處,一道強烈得生平僅見的掌風,突告襲來!
楊志宗一時大意,失手傷了對方,他擔心對方如果真的是上官巧的話,這事情就不好收拾了,頓時心亂如麻,毫無防範,被掌風擊個正著。
悶哼聲中,身形倒翻而回。
楊志宗有「兩極真元」護身,遇外力即產生作用,把碎然而來的勁道,消卸了不少,否則的話,不死也得重傷。
舉眼望處,一個半百的奇醜老框,站在距自己兩丈之外,目射稜芒,照定自己。
剛才老擔那一聲:「敢傷我家公主!」楊志宗已聽得清清楚楚,付道:「如此看來,她真的不是巧妹妹嘛!但這老姐又是什麼來路,怎的有這高的內力修為?」
「嚶嚀!」一聲,綠紗蒙面女已自悠悠醒轉,搖晃著身站起來。
那老擔忙過去一把扶住,慈藹的道:「公主,你傷得重嗎?讓我殺了這小子給你出氣!」
楊志宗不由俊面一寒,正待
只見那絕妙蒙面女把手一搖道:「算了,我們走吧戶楊志宗不由從內心裡感到一陣內疚,但冷做成性的他,一時卻說不出道歉一類的話,不過俊面之上已流露出一抹歉意。
那半百老孃,怪眼一翻道:「公主,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秦嬸嬸,這事以後再說吧!」
那被喚作秦婢嬸的奇醜老擔又遭:「公主,你這是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
「你不顧我們‘白沙官’的威名了?」
「晦!」那被稱作公主的繹紗蒙面女幽悽的嘆了一口氣,並不作答,這一聲嘆息,使楊志宗心絃為之一顫,不知她為什麼要嘆氣?而且滿含幽怨。
楊志宗同時心裡忖道:「原來她是南海派白沙官的公主,不知到中原何事?南海派武術自成一家,代出奇人,單隻看對方那老婚的一手,就不可輕視。」
「公主……」
「秦嬸嬸,算了,我們先去辦正事要緊!」
老擔無可奈何的點點頭,又道:「公主,你說那‘賽扁鵲吳濟人’會答應我們所求嗎?」
「會的,聽說他是一個仁心俠醫!」
楊志宗一聽對方所提的「賽扁鵲吳濟人」,不正是自己師門的大恩人嗎?
昔年武陵山中,「甘露幫」被賣之夜,幫主以下二百多人,無一倖免。
「甘露幫」幫主「古道熱腸楊震衰」和該幫的刑堂堂主「雲裡青騖祁鉤」,護法「鐵判官周立道」,刨痕累累,四肢不全,昏死在屍堆之中。
事後,恰逢‘賽扁鵲吳濟人」採藥路過,見三人心脈還在跳動,躺在屍難血泊之中,頓生俠義之情,憑他的蓋世醫術,使這三個瀕臨死亡的半殘人,撿回了生命,雖然‘佈道熱腸楊霞表」等三人,在二十年後,又被「赤發陰魔」偵知蹤跡而再度予以殺害,但卻已經為「甘露幫」孕育了一顆復仇的種子「殘肢令主」標誌宗。
這段往事,深深地銘刻在楊志宗的心版上,時時都想報答,但這一代聖醫早已息影江湖,欲報思而無從。
現在一聽對方提起一代醫聖「賽扁鵲吳濟人」來,不禁心頭一震,不知對方有什麼要求於這醫隱,心想:「我何不尾隨而去,一方面可以認識‘賽扁鵲’的居所,以備將來報恩之時,不致欲報無門,另一方面,也可知悉這兩位南海‘白沙官’中人,對他有什麼希求,如果對方有不利於‘賽扁鵲’的舉動時,就非伸手一管不可!
那被稱作秦嬸嬸的半百醜婦,狠狠地瞪了在一旁沉思的楊志宗一眼,轉面向綜紗蒙面的紅衣女子道:「公主,那豈不使這小子認為南海派無人了?」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公主執意如此,今天算便宜了這小子!」
楊志宗在一旁聽見,不由從鼻孔中重重的哼了一聲。
那半百醜婦,怪眼一瞪,喝道:「小子,你鬼哼什麼?」
楊志宗不屑的回答道:「哼!你技自活了這麼多歲數,還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廣「哈哈!你竟敢教訓起老孃來了!」
這一聲老孃,使得蒙面女「噗嗤!」笑出聲來,道:「秦嬸嬸,你聽說中原武林的煞星‘殘肢令主’沒有?」
「我第一腳踏人中土,就聽人說過這小煞星,怎樣?」
「就是他!」
半百醜婦不由驚愕的退了一步,竟似不信的道:「真的?」
「不信你問問看!」
半百醜婦沉吟片刻之後,粗聲向楊志宗道:「你就是把中原武林攪得天翻地覆的殘肢令主?」
楊志宗原以為綠紗蒙面女,可能會是寢寐不忘生死不明的上官巧,所以一味的容讓,現在既然知道對方是南海派中人,態度上可就不那麼溫和了,聞言之下,俊面更見冷漠,如罩寒霜,冰冷冷的反問道:「是又怎樣?」
「不管你是不是,我京晚桓娥秦芳蘭不在乎!」
楊志宗這才知道這半百醜婦,竟然是「南海白沙官」掌門人之下的第一把好手「索魄擔娥泰芳蘭」,難怪說話這等兇霸霸的,當下冷笑一聲道:「你‘索魄桓娥’稱尊南海,但也不在本令眼下!」
「你以為你了不起?」
「南海武功也不見得高明!」
「好哇!今天就鬥鬥你這‘殘肢令主’,讓你見識一下南海武卜!」
「索魄組娥秦芳蘭」怪目圓睜,就準備要出手。
維紗蒙面女嬌軀一閃,堵住她的身前道:「秦嬸嬸,我們走吧!辦正事要緊,師父她老人家等著覆命呢!」
「可是這……」
「你只管放心,有一天他會自動的找上咱們!」
維紗蒙面女這句話,不但楊志宗大惑不解,就是「索魄桓娥」也不知其中奧妙。
楊志宗為什麼會自動找上她們呢?
「公主這話是真的?」
「將來你自會知道,走吧!」
綠紗蒙面女說完,身形當先縱起,「索魄桓娥」又狠狠的瞪了楊志宗一眼,方才緊跟著飛身離去。
楊志宗不由的感到一陣無比的空虛,他原來想象中的一絲希望,破滅了!
維紗蒙面女,根本不是上官巧,那證明了上官巧早已葬身南海,人大永隔。
但他的下意識中,卻對綠紗蒙面女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情債,他想再見到她,至甚每天都呈現在他的眼前,因為她像他的她。
於是他頓然明白了「天山龍女徐慧芳」,為什麼一見面就對自己傾心關注,就是為了自己長得和她的心上人一模一樣的原故啊!
心念數轉之後,他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是要趕赴華山,代武林雙奇履一異傳人之約,算來時間已非常緊迫,但對「賽扁鵲吳濟人」報思的心理,又促使他不得不追蹤降紗蒙面女等兩人,去探個究竟。
另外一種微妙的心理,使他還是不期然的疾起追蹤絕妙蒙面女身後而去。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捨去了官道,轉向山間馳去。
越過兩重山崗,眼前現出一彎溪流,溪流一旁一片修童、翠五、陣風過,翠協迎風款擺,隱約可以看見一橡茅屋。
這時,鋒紗蒙面女和「索魄桓娥」兩條人影,已消失在竹林之9。
楊志宗一看,就知已抵達「賽扁鵲吳濟人」的隱居之所,當下不遲疑,展開「移形換影」身法,如幽靈般的朝竹林中那橡茅屋欺去。
攀然-
竹林之中,傳來一聲女人的驚呼!
楊志宗不再隱蔽身形,疾朝那發聲之處疾飛瀉而落。
俊目掃處,不禁目眺欲裂。
只見茅屋前的空地之中,一具鬚髮蟋白的老人屍體,仰臥在血泊之中,死狀之慘,令人不忍卒睹。
維紗蒙面女和「索魄桓娥」呆呆的立在屍體之前。
剛才的那一聲尖叫,無疑的是發自繹紗蒙面女之口,而這屍體,不用說,必然是茅屋的主人「賽扁鵲吳濟人」了。
統紗蒙面女,乍見楊志宗現身,不由驚「咦!」了一聲。
「索魄恆娥秦芳蘭」卻怪眼一翻,氣勢洶洶的道:「怎麼你也來了這裡?」
楊志宗這時,已完全沉浸在悲憤之中,腦海裡在不斷的思索:。「賽扁鵲吳濟人」一代俠醫,生平與世無爭,是什麼人竟然對這老人下這般毒手?
是仇殺嗎?還是另有某種圖謀?
「甘露幫」唯一的大恩人,遭到這般悲慘的結局,我楊志宗既不能在他活著的時候報恩,那只有在他死後,替他報仇了,!
「索魄擔娥」喝問他的話,他半甸也沒聽進去。
「喂!你狂個什麼勁,老孃問你的話,你聽見沒有?」
「什麼?」
「你為何跟蹤我們來此?」
「笑話,跟蹤?你們能來,我就不能來?」
「我問你,你來此的目的何在?」
楊志宗被對方這一問,忽然想起兩個時辰之前,她倆曾說過有所求於‘賽扁鵲吳濟人」,莫非她倆來此的目的,和「賽扁鵲吳濟人」的被害有所關聯?如果能知道對方來此的原因,也許可以推測出行兇者的動機。
心念轉處,反問道,「兩位來此的用意又何在?」
「你先回答我的問話!」
楊志宗略作思索之後,慨然道:「死者對在下師門有思,我聽兩位提及有所求於‘賽扁鵲吳濟人’,所以跟蹤而來,目的是恐有人對死者不利,但現在……」
「你還是來遲了一步!」
「現在清兩位說明來意?」
「索魄招娥」沒好氣的道:「憑什麼要告訴你!」
楊志宗俊面一寒,沉聲道:「就憑在下的這句問話!」
「你狂妄得世上少有,老孃偏不告訴你,你要怎樣?」
「恐怕由不得你?」
「小子,你想較量一下是不是?」
場中充滿了火藥昧,看來二人勢必要出手一拼。
「憑你也配和本令較量!」
「好哇,小子,你簡直是門縫裡看人,今天非教訓體不可了!」
「索魄擔娥」墓地欺身上步,雙掌一揚,就要……
維紗蒙面女,急道:「秦嬸嬸,告訴他吧廠
楊志宗又冷冷的道:「兩位如果不說出原因,在下就認為兩位與兇手是共謀,那對不起,在下為死者報仇的茶一步行動,就是現在!」
「索魄擔娥」揚起的手掌候告放下,討然道:「你要為死者緝兇報仇?」
「不錯,因為死者生前曾有大恩於在下師門!」
「如此我告訴你吧!但話得說明,我‘索魄桓娥,並不是在乎你剛說的一句話,而是覺得你的動機還不錯,才告訴你!」
「請講!」
「敞派掌門人命我兩用明珠十粒,來向死者換求一瓶‘生肌續骨丹’,以做救傷之用,你明白了嗎?」
說著,果然從懷中掏出十粒龍眼大的珠子,在楊志宗面前一晃。
這不由得楊志宗不信,如此一來,證明了她倆的來意,與死者的死因,毫無關聯,不由劍眉緊皺,暗地忖道,「我何不到死者屋中搜查一番,也許能有所發現!」
他想到就做,身形一晃,就向那五文外的茅屋中射去。
屋內幾斷椅殘,爐鼎木櫥瓶罐等物,狼藉一地,顯然是經過一場兇狠的搏鬥。
忽然
忽然屋角里一件紅得刺眼的東西,映人楊志宗的眼簾。
楊志宗過去撿起一看,原來是一張大紅柬帖,不由出聲念道:「茲特派本教雲臺分壇壇主‘黑煞奪命吳天霸’等,持帖叩謁,敦請閣下出山,本教‘養生殿’殿主一席,虛位以待,萬折勿卻。
陰魔教教主拜具」
楊志宗唸完之後,不禁目眺欲裂,臉上殺機雲湧,熱血沸騰,咬牙切齒的道:「又是陰魔教的傑作,本令主不殺盡你們這些魔息子,誓不為人!」
陰魔教主派人持帖,要請「賽扁鵲吳濟人」出師,加盟’‘陰魔教」,任為「養生殿殿主」,極可能是「賽扁鵲吳擠人」不肯答應而慘遭殺害。
這時,蒙面女和「索魄擔娥」已不聲不響的跟了進來,楊志宗的一舉一動,全人她倆之眼,綠紗蒙面女忽地向「索魄擔娥」道:「秦嬸嬸,這殺害吳老前輩的兇手,必定是‘明廉教’所屬的‘雲臺分壇’壇主‘黑煞在命吳天霸’率眾所為無疑!」
「雲臺分壇在什麼地方?」
「在商州境內的雲臺鎮!」
楊志宗不由心中一動,自己此去華山赴約,商州是必經之地,我何不順道向雲臺鎮一行,給那些魔息子先來個現世現報!」
主意打定之後,心情似乎也不如先前的激動,一言不發的走出屋外,把‘賽扁鵲吳濟人’的屍體,託入茅屋之中,端正的放在草堂正中,然後下拜祝禱道:「老前輩英靈不遠,晚輩楊志宗決以全力誅兇除魔,為老前輩索此血債,以報昔年對晚輩師門大患於萬祝畢之後,返身出屋。
終紗蒙面女等二人,在一旁看很頻頻點頭。
楊志宗隨即在屋內尋到一點火種,把茅屋點燃起來,烈焰飛騰之中,一代醫隱,就這樣結束了他的生命旅程。
江湖中的恩怨仇殺,就像大海中的波浪,一波未已,一波又生,無了無休。
楊志宗火葬了「賽扁鵲吳濟人」之後,也不理會繹紗蒙面女等兩人,懷著滿腔的殺氣,飛身縱離。
綠紗蒙面女,望著楊志宗人影消失的方向,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兩顆淚珠,從蒙面維妙之後,悄悄滴落腮邊,苦心在空虛之中,含有無邊的酸楚!
她是否傷心人別有懷抱?
抑或是與楊志宗之間,真的有什麼牽纏?
且說楊志宗懷著無比的殺氣,縱離現場,這時他的意念之中,只有一個可怕的字:
「殺!」
路上,他略事打尖之後,連夜疾趕!
第二天早晨,他已置身距商州城不足五十里的官道上!
突然,十幾騎怒馬,風馳電掣般從身後奔來,楊志宗頭也不抬的朝路邊一閃,十幾騎馬,帶起漫天沙塵,擦身而過,隱約之中,馬上人的話聲飄人耳中。
「分壇主,這者不死的真是自己找死,不識抬舉!」
「嘿嘿!陰魔教幾曾放過……」
楊志宗暗罵一聲:一魔息於,果然是你們下的手盧身形一起,如經天長虹,兩個起落,已超越十餘騎人馬,挺立官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