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騎人馬,正自奔行之間,忽然見有人橫阻道中,齊齊一勒馬韁,一陣烯聿聿的嘶鳴聲中,馬兒人立而起,好半晌才緩住勢子。
一看阻路的竟然是一個二十不到的俊美少年,但面容冷漠之中蘊著煞氣。
其中一個瘦長漢子,越到眾騎之間,手中馬鞭,就空一掄一抖,「砰!」的一聲暴響,睜著一雙三角眼,高聲喝叱道,「小子,你大概活膩了,敢阻爺們的路!「楊志宗俊目一瞪,迸射出兩道冷電似的寒芒,朝那瘦長漢子的臉上一掠,那瘦長漢子被他一眼看得在馬背之上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暗道:「好精湛的內功!「但他自恃人多,而且平時作威作福已慣,一怔之後,又道:「小子,你到底是什麼存心?好好給大爺回話,否則當心你的小命!」
楊志宗先不理這個碴,把目光飄向眾人,只見這一行人老少不等共有十三人之多,其中當頭的一個面目燻黑,獅鼻環眼,頷下一撮鋼針也似的短髭,身軀偉岸,坐在馬上,彷彿一座鐵塔,看來這傢伙很可能就是「陰魔教」屬下「雲臺分壇」的壇主「黑煞奪命吳天霸」
了。
那瘦長漢子,見對方連理都不屑理他,不禁惱羞成怒,厲聲喝道:「好小子,先給你一點厲害嚐嚐!「
話聲中,兩腿一挾馬腹,就那馬前衝之勢,手中馬鞭一掄,兜頭罩臉的就向楊志宗砸去,勢疾力猛,激起絲絲勁風。
楊志宗低喝一聲:「找死!」連看都不看,捱到那鞭梢距頭頂不及三寸之際,閃電般伸手一措,抓個正著,順手注目一帶,竟把那漢子帶離馬鞍。
瘦長漢子大話說在前面,焉知一齣手就吃了虧,就當他被帶離馬鞍之際,鬆手棄了馬鞭,凌空一個鷂子翻身,又坐回馬鞍之上。
這手輕功,自是不弱。
楊志宗是懷著滿腔的怨毒而來,出手豈有留情,當下把守在手中的馬鞭一抖,抖得筆也似直,勁透鞭梢,朝路邊一塊大青石擲去。
「嚓!」的一聲,馬鞭齊柄而沒。
這一手驚人的內功,使十幾個人為之目瞪口呆,毫無疑問他的功力已經到了飛花摘葉均可傷人的地步。
楊志宗投鞭人石之後,面向那瘦長漢子淡淡的一笑道:「就先打發你上路吧!「吧字出口,一股駭電奔雷般的如山勁氣,轟然卷出。慘嗥聲中,夾著一聲悲鳴,頓見紅光進現,那瘦長漢子連同**的坐騎,雙雙橫屍就地。
震驚聲中,十二條人影,紛紛離鞍下地,向楊志宗身前圍來,一個個面帶怒色,眼露殺光,氣勢洶洶,像一群被激怒了的野獸。
雖然楊志宗一齣手之下就毀了對方一個高手,功力是駭人的,但他們倚侍人多勢眾,一個個橫眉豎目,蓄勢待發。
楊志宗雙目赤紅,臉罩濃重殺氣,冷冷注視當前的十二個「陰魔教」高手。
其中那半截黑塔也似的莽漢,聲如閃雷似的道:「小子,你敢是吃了天雷豹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士!「
楊志宗冷哼了一聲道:「你們都是陰魔教下?」
「嗯!」
「那閣下當然是雲臺分壇壇主‘黑煞奪命吳夭霸’了!」
「哈哈哈哈!小子,既知我名,還敢出手傷我手下!」
「賽扁鵲吳濟人是不是死在爾等手下?」
十二個陰魔教高手,連「黑煞奪命吳天霸」在內,齊齊面上變色,往後退了一步,十二雙驚詫至極的眼光,齊齊盯向楊志宗。
「雲臺分壇」壇主「黑煞奪命吳天霸」,奉教主密令,率領屬下十二個香主,持帖前往請「賽扁鵲吳濟人」出任該教「養生殿」之主,不從的話,就毀了他,這件事可以說是神不知鬼不覺回萬沒料到這冷漠少年,竟然如眼見一般,焉能不驚。
他們卻沒想到百密一疏,把那張陰魔教主致「賽扁鵲吳濟人」的帖,遺落現場,而讓楊志宗發現。
「賽扁鵲吳濟人」昔年曾有大恩於楊志宗的師門,楊志宗早存報恩之心,苦於對方已經歸隱,欲報無從,無巧不巧的碰上絳紗蒙面女和「索魂桓娥」,言語之中透露出要向「賽扁鵲吳濟人」求藥,跟蹤而去,才撞上這場慘案,否則的話,這一代醫隱豈不冤沉海底!
楊志宗尋出端倪之後,誓為報仇,以償昔日之思。
且說「陰魔教」十二個高手,一陣驚愕之後,不約而同的全起了殺心,如果這件事傳到教主耳中,將獲得辦事不密的罪名。
而且「陰魔教」目前正在大肆網羅奇材異能之士,影響不小。
但猜不透的,是這少年的來路。
「黑煞奪命吳天霸」陰惻惻的一笑道:「小子,你準備怎麼樣?」
楊志宗冰寒至極的答道:「我怕殺錯了人,所以先問個清楚,你們既然坦承不諱,那沒得話說了!」
這句狂傲無倫的話,視這十二高手如掌中之物,生殺予奪任便,十二高手,不由怒哼出聲,其中兩個老者,搶步上前,其中一個較高的老者,手指楊志宗道:「小子,你敢是要為‘賽扁鵲’那死鬼討取公道?」
「不錯,我要你們百倍償命!「
「嘿嘿!小子,你算什麼東西?」
楊志宗俊面一寒,殺機陡起,沉聲道:「什麼東西?說出來你們就沒命了!」
另一個老者立即插口道,「小子,你的口氣比天還大,先報個名來,本香主好給你上冊?」
楊志宗緩緩自懷中掣出「殘肢令」向眾人面前一晃。
「殘肢令!」
驚呼聲中,一個個面目失色,心中直冒寒氣。
銀芒閃處,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兩聲慘嗥,立地傳出,噴起兩蓬血雨,那兩個老者兩臂各被齊肩削去,前胸各被刺穿一孔,就地橫屍。
沒有一個人能看出來「殘肢令主」是如何出的手。
一個個面呈死灰之色,顫抖不已。
先後有三個香主,毀在「殘肢令主」的手下。
「黑煞奪命吳天霸」雙目盡赤,暴吼一聲:「上!」
其餘九個高手,齊齊「嘿!「了一聲,掣出兵刃,刀光映日生輝,劍芒打閃,挾著駭人至極的掌勁,如狂風疾雨般向楊志宗暴捲過去。
楊志宗恨哼一聲,左掌有令,猛然穿人人群之中。
他早已橫下了心,要毀去這些魔爪子,掌令均以十成功勁發出,猶如虎人羊群,慘嗥之聲,響成一片,血箭亂射,人影橫飛。
轉眼之間,九個高手沒有半個活著。
只剩下一個「黑煞奪命吳天霸」,目眥欲裂的瞪視著這不可一世的小煞星。
幾個照面,毀去了十二個一等一的高手,這種功力,簡直是駭人聽聞。
「黑煞奪命吳天霸」身為分壇之主,武功當然並非泛泛,眼看自己帶出的手下十二個香主,死亡淨盡,這口氣叫他如何吞得下!
當下豹眼圓睜,無限怨毒的朝楊志宗獰聲喝道:「小鬼,本壇主不把你挫骨揚灰,誓不為人!」
進步欺身,雙掌一掄,連環拍出,掌掌具有開碑碎石之威,疾勁銳嘯,如大海中的巨浪般,一波一波的翻湧而出,眨眼之間,拍出了十八掌之多。
楊志宗哪裡會放在心上,右掌連圈連劃,紅白相間的氣流,層層圈出。
一陣陣連珠般的「波!波!」聲中,剛猛無比掌風,碰上紅白相間的「兩極真元」,有如泥牛人海,被消卸得無影無蹤。
「黑煞奪命吳天霸」一輪疾攻無效,忙自收招暴退,身形一矮,曲背弓腰,兩掌緩緩上提,待至乎胸,雙掌竟然透大一倍有餘,呈烏黑之色,目瞪如銅鈴,額下短髭,根根朝立如刺蝟,滿臉民氣,形態獰猛可怖。
楊志宗見狀,心裡急忖道:「對方既以‘黑煞奪命’為號,看樣子必定是要使出成名絕技‘黑煞掌’意存一拼無疑!」
可也不敢太過大意,雙掌虛虛下垂,表面上氣定神鬧,暗中已貫足了「乾元真罡」,準備來個以硬碰硬,看看「黑煞掌」究竟強到什麼程度。
「黑煞奪命吳天霸」運足黑煞神功之後,暴喝一聲:「小子,納命來!」
吐氣開聲,雙掌猛然推出,他這一著可說是拼命之舉,已經毫不保留的以畢生功力,全力施為,勢如巨瀑怒潮,狂湧暴卷而出,掌風之中,夾著絲絲黑氣,他有心一舉而擊倒對方,不說毀去對方的話,至少得使對方受點傷。
楊志宗半聲不哼,雙掌平胸推出,一股駭人至極的罡氣,有如裂岸驚濤,撼山震嶽,以雷霆萬鈞之勢,匝地卷出。
勁氣相接,爆發一聲地裂山崩的巨響,沙石塵埃,蔽天旋起。
悶呼聲中,「黑煞奪命吳天霸」蹬蹬蹬一連退了五個大步。
楊志宗也被震得退了三步,方才穩住身形,心中為之一緊,這「黑煞奪命吳天霸」的功力,實非等閒,竟能硬接了自己十成功勁的反擊而不倒。
塵紗散處,只見原來橫七豎八的屍體,已被震得散落五丈之外。
那些坐騎,似久經訓練而不散,但已退到十丈之外。
一招下來,「黑煞奪命吳天霸」已知自己的功力,絕非對方之敵,頓生遲意,心思:
「對方既然是本教通令全力以謀的‘殘肢令主’,教中不少好手,喪命在他手下,我何必在此枉送性命,還是暫且脫身,傳訊總壇為上!「心念及此,嘿嘿一笑道:「小子,這筆帳錯過今天再算!」
算字出口,人已閃飄十丈之外,正待換勢再起,一看,不由心膽俱寒,「殘肢令主」已無聲無息的橫攔身前,情不自禁的向後退了一步。
「你想走嗎?可沒這麼容易i」
「小子,本壇主尚有要事待辦,這段樑子錯過今天再算!」
「吳天霸,你認敗服輸了?」
「黑煞奪命吳天霸」身為江湖第一大教的分壇之主,這認敗服輸的話,如何說得出口來,一張黑臉,頓成紫醬之色,但事實擺在跟前,再鬥下去,可能與其他的十二個香主,同一命運,心念幾轉之後,咬牙道:「今天大爺認栽,改日再找你算帳!「楊志宗不屑已極的冷哼一聲道,「認栽也不行!」
「黑煞奪命吳天霸」何等桀騖不馴之輩,幾乎氣得發昏。暴吼如雷道:「小子,你待如何?」
「殺害‘賽扁鵲吳濟人’,你是正凶之一,本令主不會放過你!」
「黑煞奪命」’羞怒攻心,身軀一挫,咬牙切齒的道:「小子,大爺豁出去了!「雙掌驀舉,以畢生之力,猛劈而出。
楊志宗雙掌乎提,凝重十分的推出,這一推之勢,他已用了全部功勁。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暴響,慘哼之聲突起,「黑煞奪命」如滾地繡球般,直被摔到一丈之外,雙掌已齊腕而折,鮮血泉湧而出,但他又倔強的搖晃著站起身軀,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痛苦使得他臉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但他忍住了,不再哼出聲,額角上黃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口角也流出兩縷鮮紅,形貌更見猙獰。
楊志宗念頭一轉,忽道:「吳天霸,你坦白回答本令一個問題,本令今天網開一面,饒你不死!」
「小子,你下手吧!這筆債本教遲早會向你討!「「哼!‘陰魔教’欠本令的帳還多著呢!何必來討,我自會去取!」
「小子,本壇主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
「真的?」
「毋需你廢話了!」
「如此本令成全你,不過在你死前還告訴你一句話,‘雲臺分壇’已註定了冰消瓦解的命運,這是你們殺害一代醫隱的百倍代價!」
「黑煞奪命吳天霸」像野獸臨死前的哀鳴般慘哼一聲道:「小子,你趕盡殺絕……」
以下的話還未說出,一道紅白相間的氣流,已告迎胸而來,慘嗥半聲,五腑盡糜而死,半截黑塔似的龐大身軀,倒地有聲。
楊志宗盤算路程,此去「雲臺鎮」不遠,一不做二不休,率性把這幫魔爪子的巢穴「雲臺分壇」挑了吧!
於是
楊志宗趕回那十二匹坐騎,把地上的屍體,-一拴縛在馬鞍之上,那最先喪命的瘦長漢子,坐騎已死,乃把他的屍體,加縛在另一騎之上,手一揮、勁風湧處,那十二匹馬,昂頭疾馳而去。
馬慣識途,這一奔跑,當然是直向「雲臺分壇」而去。
楊志宗身形一展,緊隨馬後。
雲臺鎮不過是依山而居的數百戶人家!
雲臺分壇設在鎮西峽谷之內,插天高峰,形成一道狹長的險峻山峽,人峽三里,谷地突然一展,屋舍櫛比,約有百來間,這便是分壇所在之地。
一抹殘陽,把峽谷之內染上一層暗淡的紅色,幾片浮雲,從峽頂的天際悠然飄逝,谷內顯得份外的靜溢,誰也料不到一場可怕的暴風雨將來臨。
一陣雜奮的馬蹄聲,自遠而近,峽谷外的卡哨,認得是分壇主一行回谷,忙以訊號,一重重的傳人壇內。
在卡哨的眼中,見馬行如飛,馬上人都伏鞍而馳,一時也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十餘匹怒馬,越過重重卡哨,直趨壇外!「場。!「場上,已聚集了分壇上下數十高手,在迎接分壇主一行人的歸來。
那十餘匹馬,停下之後,口中呼呼的噴著熱氣,而馬上人卻依然伏鞍如故,毫無動靜,這事可就透著奇怪!
「血!「
人群之中,有人驚惶的叫起來!
眾人方才感到事有蹊蹺,峰擁上前一看,竟然是十餘具血跡淋漓殘肢不全的死屍,於是全壇轟然,驚惶失措!
一陣陣的警鐘聲,突破黃昏的靜溢,傳人每一個教眾的耳鼓!
人群紛紛湧向壇前的!「場集中,全都被這突然慘變,震得惶惑不安,六神無主。
「雲臺分壇」頓時籠罩上一片慘霧愁雲,有如臨末日之感。
副分壇主「閃電手朱寬」,一面下令加強卡哨,嚴密戒備,一面召集香主以上的高手,開緊急會議,商討應付這突然之變。
壇主「黑煞奪命吳天霸」黑煞功在江湖中罕逢敵手,所率領的十二個香主又都是分壇中精選的好手,想不到竟會伏屍而回。
據他們所知,此次前去促請「賽扁鵲吳濟人」出山,本來並不值得派出這多好手,因為「賽華扁吳濟人」的醫道,有活死人而向白骨之妙,但武功卻是平平。
那這一行人的被殺,顯然是另外的高手所為。
但這下手的人是誰呢?或許下手的不止一人!
能夠使十二個好手無一倖免,而且還把屍首縛在馬背上送回來,如果真的是一個人所為的話,那這人的功力,已經到了相當可怕的地步。
而且行兇的一方,極可能是向整個「陰魔教」挑戰,動機絕不單純。
目前唯一處理的辦法,除了嚴密戒備之外,就是緊急傳報總壇,請示處理。
就在副分壇主,「閃電手朱寬」與各香主以上的高手們在壇內集議之際
突然
一聲陰森至極冷笑,傳人眾人耳鼓。
笑聲陰冷得像是發自幽靈之口,使人不寒而慄。
壇內集議的高手,一個個面現驚驚惶之色,紛紛離座而起。
「咔嚓!」
眾人只覺眼前白光一閃,令壇居中橫樑之中,出現了一樣白森森的東西,不由全從心底冒出寒氣,一看
一柄精光雪亮,寒氣森森,亦刀亦鋸的怪兵刃,斜插在橫樑之上。
「殘肢令!」
副分壇主「閃電手朱寬」首先驚撥出聲。
這一聲「殘肢令」有如一個平地焦雷,震得壇內眾高手亡魂皆冒。
「殘肢令主」所到之處,必然是一片血腥,這煞星既已光臨「雲臺分壇」,其後果不言可喻,分壇主「黑煞奪命吳天霸」一行人之死,必是這煞星的傑作無疑。
就在眾高手驚駭莫名的當口,一個俊美絕倫但卻冷漠得令人生畏的少年,在令壇沿口之下現身,如電炬般的眼芒,一掃眾人之後,冷冰冰的發話道:「如果要避免流血,即時與本令解散‘雲臺分壇’!「
這種狂傲絕倫,蠻橫得不近情理的話,聽在眾高手的耳中,簡直不是味道,難道憑他的一句話而解散分壇。
「當!當!當……」
令壇之內,警鐘大鳴,剎那之間,無數教眾,峰擁而來,把令壇周圍,圍了個水洩不通,如臨大敵。
「殘肢令主」之名,可說是在江湖中人皆知,橫樑之上斜插的那柄怪兵刃,等於告訴這些教眾將要發生了什麼事,一陣交頭接耳之後,個個面現驚駭之色,噤若寒蟬。
這煞星何以不聲不響的在令壇之前現身,沒有一個人知道。
副分壇主「閃電手朱寬」勉強定了心神之後,硬起頭皮道:「閣下來意可否見告?」
楊志宗冷冷的反問道:「你是什麼身份?」
「雲臺分壇副分壇主閃電手朱寬。」
「好極,本令沒有多餘的時間羅嗦,為了一代醫隱‘賽扁鵲吳濟人’慘遭你們殺害,除正凶十二人已伏誅外,著令解散分壇,以為作惡者的薄戒!」
壇內外所有的教眾,為之心頭劇震。
楊志宗又向「閃電手朱寬」道:「現在由你下令解散分壇!」
「閃電手未寬」心寒膽顫,面呈極端為難之色,他豈敢下令解散分壇,即使他僥倖能逃出「殘肢令」下,也躲不過「陰魔教」酷毒教規的制裁,當下壯起膽子道:「這個辦不到!」
「辦不到?」
「歉難從命!「
「那你是準備流血了?」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況是人,而且分壇主等十二人的死,使每一個徒眾,悲憤境膺,只是懾於「殘肢令主」之名,不敢表露出來,經這一逼,所有在場的教眾,不由一陣譁然。
楊志宗冷眼一掃圍在周遭的一片黑壓壓的教眾,轉頭又向「閃電手朱寬」道:「你答不答應下令解散分壇?」
「閃電手朱寬」面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一咬牙道:「閣下未免逼人太甚!」
「哈哈!本令主為了不願多造殺孽,所以才提這個條件,那你的意思是要本令自行實踐這句話了?」
「閃電手朱寬」身側,突然閃出兩條人影,暴喝一聲道:「好殘暴的小子!」
兩棲長劍,疾逾電閃的向「殘肢令主」楊志宗劈去。
「找死!」
楊志宗單掌一揚,兩個遂起發難的高手,各發出一聲慘降,立斃當場。
舉手投足之間,毀了兩個高手,這份功力,簡直是駭人聽聞,教眾又是一陣譁然。
「閃電手朱寬」悲呼一聲,掌出如電,碎然拍向楊志宗胸前要害大穴。
出手之快,令人咋舌,的確不愧「閃電手」之名,而且招式也夠狠辣凌厲,但他快,楊志宗更快,一式「移形換影」人影頓沓,待到重現時,手中已多了那柄斜釘在橫樑正中的「殘膠令」,這種身法,簡直形同鬼魅幽靈。
「閃電手朱寬「一式走空,心中一凜,電疾向橫裡飄退五尺,見「殘肢令主」手持「殘肢令」又站回原處,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但,事逼此處,他無法不出手,即使明知是死路,也得豁出性命闖上一闖。
一頓之後,又告閃電般攻出!
楊志宗大喝一聲道:「那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本令!「口中說話,手卻不停,左掌拍出一股如山勁氣,把對方的身形招式一阻,右手一招「殘肢斷魂」差不多同一時間施出。
一聲慘絕人裹的慘嗥,震得所有的教眾心碎膽裂,頓見紅光進現,「閃電手朱寬」兩腿被齊股削去,前胸血噴如泉,身形緩緩倒下。
一旁香主以上的高手,各各悲呼一聲,湧身而上,十餘道勁風,接著絲絲劍氣,罩向楊志宗,威勢卻也不能忽視。
楊志宗殺機已起,左掌右令,一陣疾揮狂劈,慘嗥之聲,此起被落,響成一片,但見血雨亂灑,殘肢四射,令壇之內,頓成屍堆血池。
僅有少數幾個香主,見機得早,倖免一死,但早已魂兒離了竅。
壇外!「場附近合圍的教眾,自知如果出手的話,等於是以卵擊石,平白送死,一個個呆若木雞,不言亦不動。
這一陣狂殺之後,令壇內外,靜得落針可聞,死寂的空氣中,充滿了死亡和恐怖。
楊志宗靜立片刻之後,移步轉身,徐徐走入壇外場。
擁塞在令壇門外的徒眾如波浪倒卷,紛紛後退,一個個眼中流露出像囚犯上斷頭臺似’的駭極光芒。
楊志宗立定身形之後,疾言厲色的高聲道:「本令主不為已甚,識相的立即離開‘雲臺分壇’改過遷善,各安生理,本令從一數到三,如有不願離開的;莫怪令下無情!」
「一!「
教眾之中,立即起了一陣**。
「二!」
人影紛紛閃晃,如潮水般退去,不待三字出口,早已走得一乾二淨。
楊志宗因凜於「北瘋半悟和尚」一再勸戒他少造殺孽,所以在殺機熾旺之時,仍然留了分寸,否則的話,「雲臺分壇」怕不和那「紫雲幫」一樣,遭到血洗的命運。
夜色悽迷,「雲臺分壇」一片死寂,沒有一點燈火,也沒有半絲聲息。
夜
統治著一切,也掩蓋了一切!
楊志宗長長的吁了一口氣,仰首向天,哺哺祝禱道:「吳老前輩,你可以瞑目了!」
祝畢,身形一展,如夜飛蝙幅,飛身離開了「雲臺分壇」。
現在他一心記掛著的是趕赴華山望月坪,替武林雙奇,履一異傳人之約,雖然這個約會僅是為了昔年雙奇一異在巫山神女峰印證武學時,雙奇以一招之差,敗於一異,互約二十年後,再次會面較技,又因武林一異在五年前因練功走火人魔,所以才有以傳人代履此約的事發生。
名雖印證,其實這中間卻有名份之爭,因武林一異,在江湖中有第一人之稱,所以楊志宗的內心難免感到忐忑不安。
他沒有爭名求勝的心,但如果真正不敵的活,雙奇慧眼識奇材,對他們的一番期許,將成幻影,他想盡可能的不讓這兩位老人家失望,當然這其中沒有勉強求勝的成份。
就在月圓之夕的日落時分,楊志宗已進人了華山山區。
但見群峰聳翠,崗巒羅列,人目一片莽莽蒼蒼。
俄頃,夜幕低垂,星斗差橫,楊志宗徑朝那最高的一峰馳去,但山外有山,峰裡套峰,一峰比一峰高,山勢綿亙無窮無盡,要想尋到那名不見經傳的望月坪,可不是件易事,他只牢記住是在主峰之後。
星星一個接一個的暗淡隱逝,一輪明月,從峰頂的樹梢升起。
千山萬壑,一片空濛。
楊志宗賓士得更快了,內心惶急不已,因為他還沒有找到「望月坪」。
月上中天,楊志宗停身在一處峰頂,遠望群山低頭拱伏,心想:「這裡應該是最高峰了,但望月坪在哪裡呢?
楊志宗正自流目顧盼,不得主意的當口
突然
一聲清朗的語音,自不遠之處飄送過來:「上面敢是楊少俠,在下久候了!」
聲音人耳,楊志宗登時俊面一熱,暗道一聲:「慚愧!把自己的行蹤人了別人的眼,還死自全然不覺。」循著聲音,目光透過那濃密林木的隙縫,只見離自己立足之地的下方不及五十丈之地,從半壁之中,突出一塊小小的方坪,方坪正中,死立著一條人影。
楊志宗應了一聲:「請恕小可失禮!」身形一起,如灰鶴騰空,輕靈妙曼的盤空三匝,輕輕落在方坪之上,點塵不驚。
「好身法!」
一聲蒼勁的聲音方歇,又是一聲銀鈴般歡叫聲:「宗哥哥,我們以為你不來了,真急煞人!」
接著一條纖細切娜的身影,盈盈走了過來!
「瓊妹,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能不來嗎?」
楊志宗一看尉遲瓊姑娘,顯然比分手時清瘦了許多,他不敢多看那火熱般的眸子,俊目移處,尉遲瓊身後,靠山壁的地方,坐著「北瘋半悟和尚」和「南痴愚駿釣輿」,正自舉杯吸飲,旁邊一張木椅,上面半躺著一個鬢髮如銀的清瘦老者。
楊志宗忙搶身上前見過雙奇,然後轉向那半躺的老人道:「老前輩想是武林一異凌老前輩了,晚輩楊志宗叩見!「
說著拜了下去,只是那老人哈哈一聲宏笑,單手微指道:「娃兒免禮!「一股絕強的勁道,倏然湧來,托住下拜之勢!
楊志宗豪性突發,摹集全身功力,向下一沉,硬生生的拜了下去,然後才緩緩站起來,但臉容之上,仍是一片誠謹之色。
南痴北瘋兩個老人,舉杯不飲,微笑的看著楊志宗。
武林一異「西嶽之主凌夷風」證了半晌之後,突然發出一陣穿越九霄的狂笑,聲如斷金裂帛,搖曳長空,引起四山齊應,宿鳥驚飛,笑聲止了,娜娜嫋嫋餘音,仍迴繞激盪,久久不絕!
「好!好!好1」
楊志宗靜靜的立著,不發一語,尉遲瓊姑娘,緊挨著他並肩而立。
「北瘋半悟和尚」猛吸了一口酒,向「西嶽之主」道:「凌老兒,你好些什麼?」
「西嶽之主」眼射奇光,又瞥了楊志宗一眼,轉向北瘋道:「單憑這一點,我凌夷風今天輸定了!」
「什麼話?」
「人中之龍,武林奇蔭,你兩個既瘋又愚的老不死,眼力好,運道好2!」
「凌老兒,你知道我倆是不收傳人的,這娃兒被我瘋和尚發現,拿來做個替身,匝應景而已,如果你認為身份不合,就取銷了今晚之舉吧!「「笑話,我既答應在先,任由你倆物色代替的人物,焉有反悔之理廠「南痴愚駿釣臾」老眼眯成一條縫,懶洋洋的插口道:「反正是印證性質,勝負無傷大雅,我們這三個老而不死的,就當熱鬧看吧!」、「武林一異西嶽之主凌夷風」突然向坪中一抬手道:「天華過來,見見你的對手!」
楊志宗這才想起方才站在坪中央向嶺上發話招呼自己的人來,忙電轉身去,只見一個年約四十左右的中年美男子,已向這邊走過來。
那中年人雖已屆不惑之年,但那俊美的輪廓,懾人的風標,依然十分動人。
楊志宗以後輩自居,忙先躬身為禮道:「後學楊志宗有禮!」
那中年男子眼中射出一種奇異的光輝,聲音微帶激動的道:「在下範天華!」
楊志宗幾乎驚得叫了起來,不自禁的退了兩步,激奇的道:「前輩是玉面劍客範天華?」
「不錯!「
「北瘋半悟和尚」道:「娃兒,他正是江湖中傳聞失蹤了近二十年的昔年小一輩中,第一劍手玉面劍客範天華,不過凌老頭有個要求,這件事不許傳出江湖!」
楊志宗茫然的點了點頭!
尉遲瓊突然失聲叫道:「公公,您看他們倆長得多麼相像,如果不是年齡不對,簡直像是一對孿生……」
說到這裡忽覺不要,一個女孩兒家,怎能說出這種話來,頓時粉臉發熱,直紅到耳根,訕訕的不是意思。
三個老人早先雖然也有這樣的感覺,但卻隱在心裡,經尉遲瓊姑娘這一叫破,同時兩人又站在一起,比較之下,愈看愈像。
實在,如果不是年紀懸殊,真會被人誤認是雙胞胎的兄弟呢!
「玉面劍客範天華」,臉上肌肉不斷的抽搐,似是激動萬分,當下故意一笑道:「我們真的相像,這倒是一件奇妙的事!」
楊志宗這時思潮起伏,如海中的波濤,他想起許多事
他曾答應過「天山龍女塗慧芳」,要替她辦一件事,就是要探尋範天華的生死之謎,現在,他面對著他,揭開了一個心上的死結。
他想起尚在筆管峰前守候的範天華的拜兄「飛雷手伍雍」,那個忠心為友的人,不惜耗去那麼多歲月,目的只是在候機向隱匿在筆管峰的玉面閻羅婆潘七姑,查究範天華的生死。
可是天下事白雲蒼狗,變幻得使人無從摸索,範天華好端端的在這裡,而筆管峰上住著的可能也不是「玉面閻羅婆」。
他也想起不少人說他長得和「玉面劍客範天華」一模一樣,而這眼前的人,昔年曾與「玉面閻羅婆」有過一段夫妻的關係,當時,他曾懷疑自己的身世可能與這有關,但現在面面相對,毫無一點徵兆有助於他以前的推想。
至少,有兩件事我必須告訴他!
楊志宗在心裡做了決定。
「北瘋半悟和尚」喝完了最後一杯酒,用破袖一抹嘴角,例嘴唱道:「月白風清,如此良夜何?」
引得眾人為之忍俊不置。
「南痴愚駿釣叟」依然雙醇半睜,一付痴呆昏聵之態,夢囈般的向武林一異道:「凌老兒,如何比法,你劃個道吧!」
武林一異「西嶽之主凌夷風」蒼勁的打了一個哈哈道:「你看該怎麼個印證法?」
「北瘋半悟和尚」醉態可掏的嚷道,「客隨主便,隨你凌老兒怎麼辦!」
「玉面劍客範天華」,這時雙眉微皺,不停的絞扭著手指,一會兒抬頭看天,一會兒俯首視地,像是有什麼極端為難的心事。
「西嶽之主凌夷風」半躺在木椅上,因他練功走火人魔而致下半身完全癱瘓,五年來,雖然憑他的精湛內功,不斷苦練,但僅能使氣血局流於上中兩盤,下盤算是殘定了,這時,他坐直身形,略一沉思之後道:「如此我凌某人有慢了,就讓他們互拆三招,互對三掌,如何?」
南痴北瘋,同聲叫好!
瓊姑娘這時芳心百轉,她不知道意中人能否勝得過這昔年的第一劍手,忙移了兩步,悄悄向「北瘋半悟和尚」道:「瘋和尚公公,您看宗哥哥能敵得過對方嗎?」
北瘋包斜著醉眼,大聲道:「妞兒,不必擔心,勝負都無關宏旨!「引得眾人的目光都朝這邊射來!
尉遲瓊羞得勝泛紅霞,噘起小嘴,狠狠的瞪了北瘋一眼。
「西嶽之主凌夷風」豪邁的宏聲道:「天華,開始吧!」
「玉面劍客範天華」應了一聲:「是!」首先走向坪地中央。
楊志宗也緊張著走了過去。
兩人相隔兩丈,面對面的停了下來!
雖然這並不是什麼生死之鬥,僅是為了三老二十多年前的一個賭約,但場中的空氣,也透著緊張,三個武林奇人,僅管口裡談然處之,但內心裡仍然十分激動,都希望自己的一方能佔勝籌。
楊志宗首先發話道:「我們是先拆招,還是先對掌?」
「玉面劍客範天華」這時一臉肅穆之色,聲音低沉的道:「先對掌吧!「「如此請發掌!」
「在下四為地主,理應讓客!」
「北瘋半悟和尚」在一旁大聲嚷道:「娃兒,你就先發掌吧!等下讓對方先出招,誰也不佔便宜!」
楊志宗點了點頭道:「如此後學有僭了!」
「請!」
場外八隻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視著場中這一對,其中最為關切的,要算尉遲瓊,心絃拉得緊緊的,似乎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楊志宗心中暗自思量道:「今宵我雖無爭勝之心,但雙奇當年曾敗於一異之手,既然以雙奇的代表身份出場,最好能在兩造無傷的情況下,使兩者一洩二十年來的這一股悶氣!」
心念之中,「乾元真罡」煥然凝聚,雙掌一提,緩緩推出,如山罡勁應掌而發。
「玉面劍客範天華」,也自雙掌齊推,劈出一道勁氣。
真氣相觸,發出一聲巨響,雙方身形一搖即止。
「北瘋半悟和尚」怪嚷一聲道:「第一掌,平!」
眾人鬆了一口氣!
楊志宗略頓一頓之後,第二掌又告拍出,這一掌功力又加了兩成,只見使人鼻息皆窒的罡氣,有若錢塘怒潮,浩海鯨波,匝地卷出。
「玉面劍客範天華」身形微側,左腳前跨半步,以十成功勁推出一掌。
旁觀的三老一少,心絃又是一緊,一聲激盪排雲的裂空巨響起處,雙方又是一陣搖晃,都想穩住身形,但終於穩不住勢而各向後退了一步。
「北瘋半悟和尚」又是一聲怪嚷:「第二掌,又平,功力悉敵!」
楊志宗俊面一沉,猛提一口真氣,以畢生功力,疾揮一掌,他奇緣數遇,本身已具有百年以上內力修為,這一全力發掌,勁勢之強,驚世駭俗。
「玉面劍客範天華」暗自嘆了一口氣,同樣以畢生功力發掌。
一旁的二老一少,掠惶的起立而觀,「西嶽之主」也把頭舉得高高的,屏息以待。
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震得四山齊應,木時蕭蕭,沙石疾射。
尉遲姑娘,竟然脫口驚叫出聲。
只見楊志宗一連退了三個大步,方始立穩身形,而「玉面劍客範天華」卻忍不住問哼了一聲,身形踉踉蹌蹌,直退到一丈之外,幾自連連搖晃不止。
這一次,「北瘋半悟和尚」卻沒有喊,換了「西嶽之主凌夷風」激顫的道:「天華輸了!」
「北瘋半悟和尚」接著道:「凌者兒還有三招呢!別急!」
楊志宗就站立之勢,略略調息之後,向「玉面劍客範天華」一拱手道:「承讓!」
「玉面劍客範天華」臉上掠過一絲奇怪的表情,赧然一笑,並不答話,身形一晃而前,雙方又恢復了兩丈之距離,默然對峙。
楊志宗痴痴地望著對方面孔,他似乎從對方的眼神中,領略到一絲威嚴但又慈祥的光芒,不由下意識的反問自己道:「我需要贏他嗎?」良久才顯赧然的一笑道:」這三招應由前輩出手!」
「玉面劍客範天華」淡淡的一笑,道聲:「留意!」身形電閃欺近,雙掌一搶,從兩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斜斜劈出,出手的玄奧,令人歎為觀止。
楊志宗只覺對方這一招,奧妙無比,無論如何封擋,都不能脫出招式籠罩的範圍之外,但時間卻不容他稍事遲疑,急切裡只好電疾撤身,後退一步,人影由合而分。
尉遲瓊姑娘不由脫口呼道:「公公,宗哥哥輸了一招!」
「嗯!」
這一聲叫嚷,使得楊志宗面孔一熱,頓時激起少年人好強的天性!
「留意!「
又是一聲留意,「玉面劍客範天華」第二招又告出手,招式更覺奇疾厲辣,根本就無法付知對方是攻向什麼部位,其中還藏有詭奇變化!
北瘋南痴,老臉上俠地掠過一絲黯然之色。
楊志宗靈機一動,以攻為守,功集右掌,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碎攻一招。
這一招是他師父所傳唯一能稱絕武林的一記奇招,「殘肢斷魂」本是專為「殘肢令」而研創的,楊志宗急中生智,把它化在掌上使用,奇詭狠辣均堪稱絕。
「玉面劍客範天華」攻出的招式,固然變化無窮,使對方無從捉摸,但對方的這一記殺著,卻也使他封架無從,如果不當機立斷,勢非兩敗俱傷不可,就在這雙方出招如電,間不容髮之際,「玉面劍客」心頭電似一轉,「移形換影」一閃飄離原地。
雙奇一異,都是當今字內奇人,目光犀利如電,焉有不察覺之理。
「北瘋半悟和尚」搶先道:「這第二招算平!」
尉遲瓊畢竟要差些,她可看不出其中的微妙,因太過關心個郎,不由脫口道:「不是分明宗哥勝了嗎?」
北瘋一擠眼道:「姐兒,閉上你的嘴,去問你公公吧!」
尉遲瓊心思剔透,馬上知道走了眼,垂首低頭,不再做聲。
楊志宗和「玉面劍客」肚裡雪亮,如果不是「玉面劍客」當機立斷,以妙絕人表的身法,撤招而退的話,已成了兩敗俱傷之局,當下都向北瘋欽服的一頷首。
三掌二招之中,三乎,各一勝一負,算是扯直,這最後一招,是勝負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