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初現太陰掌

殘肢令 陳青雲 第1頁,共2頁

場中眾人,全被這突如其來的事,驚得怔住了!

三角小旗,白底金邊,正中繡著一隻粉紅色的海鷗,斜斜插在地上,兀自顫巍巍的不停抖動。

十餘條人影,紛瀉落地,在那面三角小旗之後,排成一列。

來人身形停定後,可以看出共有十二人之多,一色的黑色勁裝,黑巾蒙面,黑巾正中,繡著一隻白色海鷗,海鷗的身上,各有一個數字,由壹到拾貳。

「閻王使者」脫口說了一句:「海鷗使者!」

「黑鳳凰趙麗珍」,面呈死灰之色,嬌軀在微微顫抖。

楊志宗正為「黑鳳凰「叛門背師,加人「陰魔教」的事,感到無限困惑,想不到十二位海鷗使者,會突然現身,令旗出現,等於表示「海鷗令主紅巾蒙面人「已到場。

紅巾蒙面人出現中原武林,僅一年多的時間,沒有人知道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什麼程度,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出身和真正面目,手下的十二位海鷗使者,也都各具罕絕的身手。

江湖中提到「海鷗令主紅巾蒙面人」,是敬畏各半。

「血魂劍鄺宇」這時在閉目調息,對身外之事,不聞不問。

由於「海鷗使者」的現身,場中空氣冷寂之中透著神秘和緊張。

「黑鳳凰趙麗珍」雖然是「紅巾蒙面人」之徒,但她對於乃師,仍是莫測高深,她一樣的不知道她師父的底細。

「海鷗使者」之中,為首的壹號,打破了沉寂的空氣,向「黑鳳凰」道:「師妹,你真的加人了‘陰魔教’?」

「黑鳳凰」粉面又是一變,答不上話來!

她不敢承認,但也無法否認。

一旁的「閻王使者」瞟了「壹號使者」一眼,向「黑鳳凰」道:「珍妹,告訴他!」

「黑鳳凰趙麗珍」仍然默不做聲。

「壹號使者」再次開口道:「師妹,我等奉師父之命,要帶你回去!」

「黑鳳凰」聞言,芳心一震,不自覺的退了一步。

「閻王使者」皮笑肉不笑的道:「各位今天要帶人?」

「壹號使者」道:「不錯!「

「各位還是退走的為妙,要帶人恐怕辦不到!「「閣下對這事沒有置喙的餘地!「

「嘿嘿!趙麗珍現在的身份是‘陰魔教’教徒,本人以少教主的立場,敬告各位,帶人辦不到!「

十二個海鷗使者同時怒哼了一聲,「壹號使者」又道:「閣下最好免開尊口,這是本門私事!「

「各位不惜與本教為敵?」

「哼!為敵又將如何?」

「無異以卵擊石,自取滅亡之禍!」

「哈哈哈哈!閣下大言不慚!「

「不信你們就試試看!」

「貳號使者」這時似已忍無可忍,側轉頭向「黑鳳凰’道:「師妹,你是否知道你這種行為的後果?」

「黑鳳凰趙麗珍」聞言,嬌軀又是一震。

她這時的心情矛盾至極,一念之差,使她陷入不能自拔之境,她現在不但是陰庭教徒,而且也是「陰魔教」少教主的情人,她已非清白女兒之身,即使她師父不追究她叛門背師的行為,她一樣也不能重返師門。

她覺得愧對師門,但她無以自拔!

同時她到目前,芳心之內還保持著楊志親的影子,她忘不了他,她的轉變也可以說肇因於她對楊志宗的痴情,但現在她已無法再去愛他!

於是

愛變成了恨,她把楊志宗恨之入骨,但,恨之中,又滲了一種愛,這種愛實際上只是一種下意識的觀念,與恨同時存在。

「壹號使者」沉聲道:「師妹,希望你能回頭是岸,我們十二個身為兄長的,當在師父面前為你求情,姑念你是無心之錯!」

「黑鳳凰」惶惑的掃了十二位海鷗使者一眼,目光移到楊志宗身上,轉變成了恨,最後眼光觸及「閻王使者」,她覺得她目前只有一條路可走!

於是她簡短的吐出了一個字:「不!」

「師妹執迷不悟,難道要我等出手?」

「黑鳳凰」慘然一笑之後,粉面忽寒道:「隨便!「「壹號使者」微微嘆了一口氣之後,厲聲道:「趙麗珍,你既然誠心叛師,師兄妹的情份已了……」

「閻王使者」介面道:「你早該這樣說了!」

十二個海鷗使者,眼中稜芒立現,顯然已是怒極。

「壹號使者」為十二個使者之首,當下怒哼一聲道:「請柒至拾貳號帶人!」

柒號至拾貳號使者,齊應一聲,六條人影,射向「黑鳳凰趙麗珍」。

「黑鳳凰」雖然明知不是師兄們的敵手,但事已至此,當然不肯束手就擒,一咬牙,「嗆!」的一聲,拔出長劍

就在這六條人影射向「黑鳳凰」的電光石火之間,「閻王使者」冷哼一聲道:「與我退下!」

人隨聲進,快逾電閃的欺到」黑鳳凰」身側,隨欺身之勢,向六個使者,劈出一掌,割膚刺骨的陰風,飈然飄出。

六個使者,估不到「閻王使者」會突然出手,對方的掌風,剛一觸體,只覺其寒透骨,其中的「柒號使者」急聲道:「這是太陰掌,速退!「六條人影,陡然一剎身形,紛朝兩側縱開。

楊志宗見「閻王使者」一招迫退六個頂尖高手,心中不由一動,忖道:「這太陰掌必是一種極為霸道的陰柔掌力,竟致使‘海鷗使者’不敢輕攝其鋒!」

同時又想起「烈陽老怪」的「烈陽掌」,看來這兩種一陰一陽的掌力,必然互相剋制——

「閻王使者」一掌迫退了六人之後,得意萬狀的道:「海鷗使者也不過如此而已,依我看,還是及早抽身為上!」

六個使者,一退之後,身形又復欺上,悶哼聲中,各攻出一掌。

六道掌風,匯成一股巨流,以撼山拔嶽之勢,匝地卷向「閻王使者」。

「閻王使者」用手一扯「黑風凰」的衣袖道:「珍妹退開!」

「黑鳳凰」秀眉一皺,向右橫移八尺。

「閻王使者」雙掌一圈一放,一團陰寒掌風,悠然迎向對方。

六個「海鷗使者」聯手合擊的如山勁氣,碰上這看來似乎毫不著力的掌風,竟然如泥牛人海,消逝得無影無蹤。

看得另六個使者和楊志宗全都為之一怔。

「閻王使者」得理不讓,陰笑一聲道:「再一掌試試!」

雙掌攸收又放!

碎骨裂膚的陰風,竟然帶微微的絲絲之聲,颯然湧出。

六個「海鷗使者」俱具絕妙身手,應變神速,對方出聲發掌,六道狂飆,挾雷霆萬鈞之勢,也告暴湧而出。

「波!」一陣不大的連珠響聲中,「閻王使者」身形一陣搖晃,而六個「海鷗使者」卻被對方的碎骨寒飆刮的各打了一個冷顫。

「壹號使者」向身旁的五個使者道:「你們上!」

五個使者輕應一聲,加人了正在交手的六使者行列中。

而「壹號使者」卻電閃撲向「黑鳳凰」。

十一個使者聯手,情勢又自不同。

十一道如狂瀾般的勁氣,隱挾雷鳴之聲,齊湧向「閻王使者」。

「閻王使者」的「太陰功」還未到十成火候,無論如何也消卸不了這十一道勁氣彙集而成的洶洶巨流。

就在勁風即將襲體的電光石火之間,身形如一道輕煙,攸然畢直上升三丈有餘,妙曼已極的一旋一折,脫出勁風圈外,反手揮出一掌。

悶哼聲中,十一個使者之中的兩個猝然倒地不起。

另一邊「壹號使者」前撲的身形,被「黑鳳凰」的懾人劍氣阻得一室,而「血魂劍鄺宇」也剛好調息醒轉,從旁劈出一掌!

「壹號使者」被震得退了三步!

「閻王使者」‘血魂劍鄺宇」「黑鳳凰」立時背對背面立,形成了一個向外的鼎足之勢。

十二個海鷗使者之中,已有兩個被「太陰掌」所傷,這對正就地運功迫除體內的陰寒之氣。

其餘十個使者,略一躊躇之後,由功力最強的四個,對付「閻王使者」,其餘三人一組,分別鬥「黑鳳凰」和「血魂劍鄺宇」’

楊志宗這時,心念一連數轉

如果說,以他和紅巾蒙面人的關係而論,他應該毫不猶豫的插上一手!

但十二個海鷗使者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而且這是別人為清理門戶而戰,如果插手,多少有些不便!

同時,「海鷗令」既已出現,則令主紅巾蒙面人顯然已臨當場。只是不知道何以遲遲不見現身,如果今天這叛徒「黑鳳凰趙麗珍」,不能帶回去處以家法,那紅巾蒙面人的這一塊金字招牌,可算砸了。

思念之中,那邊已經動上了手!

攻向「閻王使者」這面的四個使者,雖都具有上乘身手,但對那稱絕武林的「大陰掌」,卻大有無從抵抗之勢!

另外攻向「黑鳳凰」和「血魂劍鄺宇」的兩組,因對方背靠背的三角鼎立。只要應付正面,沒有後顧之憂,門戶一緊,根本攻不進去。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雙方就這樣乾耗著!

但顯然的,如果「閻王使者」放開手乾的話,以他「太陰掌」的威力而論,吃虧的必然是「海鷗使者」!

楊志宗心裡忽然飄起一個念頭道:「我何不以‘殘肢令主’的姿態出現,對方既然是專為了對付‘殘肢令主’而來,我出手豈不是名正言順嗎?同時也可以追究一下‘陰魔教’如此傾力對付自己的原因何在?」

心念動處,身形電射而起,向外射去。

「閻王使者」突然高聲叫道:「相好的,你別溜呀!咱們之間的帳還沒有結!」

楊志宗身形不停,口裡應道:「機會有的是,你等吧!」

最後一個字傳來,人已飛射無蹤。

且說楊志宗飛離現場,到了百丈外的一個隱密之處,施出幼時學自「黑麵小神丐」之師的易容術,眨眼之間,變成了一個黧黑的醜少年。

楊志宗易容方畢,正待轉身馳去

忽聽身後有微風拂草的聲音傳來,這種微聲,若非是楊志宗的功力已到了十文之內蚊聲如雷的境地,換了旁人,決聽不出來。

當下機警的前掠三丈,扭轉身形,一看

面前赫然立著「海鷗令主」紅巾蒙面人。

楊志宗尚未開口,紅巾蒙面人已沉聲道:「孩子,你想插手劣徒之事?」

楊志宗一點頭道:「是的,不過晚輩對‘陰魔教’中人還另外有事!」

「什麼事?」

「究明該教傾力對付我的目的何在!」

「陰魔教傾力對付你?」

「是的,以晚輩所知,最初晚輩以先師甘露幫主‘古道熱腸楊震寰的面目,出現江湖,該教中人曾斷言‘殘肢令主’不是‘甘露幫主’本人,先師之死,江湖中除了兇手之外,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而該教既敢如此斷言,顯見事情的不簡單!

「還有前後派出數批高手,追擊‘殘肢令主’,目前‘閻王使者’等人,就是數批高手之中的一批!」

紅巾蒙面人將頭微點道:「陰魔教近日來更形囂張,大有獨霸中原武林之勢,教主是誰,迄今仍是一個謎,但想象中必是一個了不起的魔頭!」

楊志宗突然一轉話題道:「趙姑娘何以要投入陰魔教?」

紅巾蒙面人,似乎十分激動,半晌才回答道:「這個我也不甚清楚,可能是受了陰魔教少教主‘閻王使者’的**,另一方面也許是為情所激而變!」

「為情所激?」

「是的,孩子,就是為了你!」

楊志宗心中不由一震道:「是為了晚輩?」

「不錯!

「但晚輩毫不知情?」

「她自上次傷於‘白麵殭屍怪芮木通’之手,而被你為她推穴過宮之後,就已暗暗的愛上了你,曾請我做主,我當時答應替她做主!」

楊志宗不由默然,他無法表示什麼意見。

紅巾蒙面人一頓之後又道:「但我自知你的身份之後,卻反對她與你結合,一方面她的父親曾喪命在你師父之手,你們之間有仇恨存在,如果將來被她知道真相,恐怕是禍不是福,另一方面,這孩子心機太深,睚眥必報,而且極端任性!」

楊志宗對於紅巾蒙面人對自己的無微不至的關切,更是感激不已,當下不由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道:「即使沒有以上的原因,晚輩也不會愛她!」

「為什麼?」

「晚輩最先認識的女孩子叫‘紅衣女上官巧’,在隨晚輩赴南海的途中,遭風暴覆舟而死,晚輩誓言此生不再與任何女子發生情感!」

紅巾蒙面人「嗯!」了一聲之後,語音似乎微帶激顫的道:「但,孩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楊志宗眼圈一紅道:「晚輩身世之謎,到目前連自己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紅巾蒙面人身軀為之一震,良久無語,他在問自己道:該告訴他嗎?不!不能!如果他知道事情真相之後,將無顏立足江湖,甚至於會毀了他,不能,讓我自己獨飲這苦酒吧!」

「孩子,別難過,你的身世會有揭開的一天!」

「是的,謝前輩關懷!「

「孩子,我要走了,十二使者恐怕辦不了事!」

「前輩準備如何處治趙姑娘?」

「這個嗎?嗯!你可在一旁觀看!」

人影晃處,攸失紅巾蒙面人的身影。

楊志宗也跟著飛身馳去!

場中這時十二個「海鷗使者」,已有五個被「閻王使者」的奇陰酷寒的掌風掃中而告負傷退下。

「黑鳳凰」和「血魂劍鄺宇」並肩而立。

「閻王使者」憑著他陰毒的「太陰掌」,非一般掌力可以剋制,獨鬥七個「海鷗使者」

猶覺遊刃有餘。

「海鷗令旗」出現而遭挫折,這可算是破題兒第一道。

「閻王使者」不停的嘿嘿冷笑,得意萬分,能獨鬥十二個「海鷗使者」而挫折對方,這份功力,足可傲視江湖。

「黑鳳凰趙麗珍」黛眉緊鎖,她知道紅巾蒙面人即將要現身,「閻王使者」雖然能力挫十二使者,但恐仍非紅巾蒙面人之敵。

驀在此刻

場中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一個紅巾蒙面的人,已把插在地上的「海鷗令旗」拔在手中,絳立當場。

六個正在交手的「海鷗使者」電閃退下身來,齊朝紅巾蒙面人一躬身,其中「壹號使者」恭謹的道:「弟子等無能,不能完成使命,敬領家法!」

紅巾蒙面人一揮手,並不做聲。

七個使者,齊齊退開。

「黑鳳凰」這時心裡有如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她已成了海鷗門中的叛徒,面對師尊,那味道真比死還難受,一張粉臉由紅變白,由白轉青。

「閻王使者」和「血魂劍鄺宇」一時之間,也不由愣住了。

紅巾蒙面人低沉的聲音道:「趙麗珍,本人收徒不慎,致有今天的變故發生,見了本令你仍然不理不睬,還膽敢向你師兄們出手,顯見毫無侮改之意……」

「閻王使者」這時已回過意來,截住對方的話道:「趙姑娘現在已經成為‘陰魔教’的一員,本少教主對她有保護的責任,任何人都別想傷她一毫一髮!」

紅巾蒙面人怒斥一聲道:「住口,在本令之前,沒有你發狂的餘地!「「哈哈!閣下別自以為了不起!」

「這是本令依門規處置叛徒,何須你多嘴?」

「但閣下所謂的叛徒,即是本教教徒,請閣下三思而行!」

紅巾蒙面人仰天一陣狂笑之後,一字一聲的道:「海鷗令旗所至,無人能抗!」

說完身形一閃而逝

只聽一聲叫,紅巾蒙面人又在原位現身,但他腳前,卻多了一個人,正是那「黑鳳凰趙麗珍」。

這一手功夫,使「閻王使者」「血魂劍鄺宇」心裡寒氣直冒。

竟然看不出來「黑鳳凰」是如何被制的。

「閻王使者」見狀大急,高聲向紅巾蒙面人道:「閣下準備如何處置趙麗珍?」

「這個你毋須過問!「

「她是本教中人!」

「哈哈!本令只知她是本門叛徒!「

「閣下不惜與‘陰魔教’為敵?」

「你這話只能去唬唬別人,本令面前你最好少抬這塊牌子!「「閻王使者」面色煞白,欺前兩步道:「閣下承認了與本教為敵?」

紅巾蒙面人不屑的冷嗤一聲道:「為敵又將如何?」

「陰魔教從不讓敵人兩立於天地之間!「

「哼!」

那邊「血魂劍鄺宇」突地抽出血魂劍,運勁一抖,血紅色的劍芒暴漲三尺,口中嘿嘿一聲冷笑,就向十二個「海鷗使者」身前欺去。

場中空氣,充滿了殺機!

十二「海鷗使者」對於「血魂神劍」知之甚詳,當下各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切止呼吸,以防血魂迷香,蓄勁而待。

「閻王使者」猙獰的一笑,猛然向紅巾蒙面人攻出一掌。

紅巾蒙面人竟然不閃不避,挺立如故。

刺骨寒飈卷處,紅巾蒙面人衣袂一陣飄舉,人卻巍然不動,硬接了對方一記陰毒至極的「太陰掌」。

「閻王使者」心頭驟覺一震,忖道,「對方正面承受了自己八成功勁的一掌而竟依然無事,看來定練了護身罡氣一類的功夫,今天要想取勝,恐怕很難!「「血魂劍鄺宇」較足功勁,「血魂神劍」一陣揮掄,紅芒閃爍之中,挾著一縷異香湧向十二個海鷗使者。

十二個「海鷗使者」功力豈是等閒,早已防患未然,以真元閉住氣穴,對「血魂香霧」

恍如未覺,各劈出一道如山勁氣。

「血魂劍鄺宇」見對方勁氣怒海浪濤般翻卷而來,豈敢輕櫻其鋒,身形疾逾電閃的斜飄到一丈之外,險險避過十二人聯手的一擊。

紅巾蒙面人接了「閻王使者」一掌之後,微哼了一聲。徑自出指,解了「黑鳳凰」的穴道。

「黑鳳凰」噯的一聲吐了口長氣,搖晃著站起身來,連看都不敢看她師父一眼,雙眼低垂不做一聲,芳心亂如麻,她不敢想象將要來臨的是什麼!

紅巾蒙面人強按住激動的情緒,半晌方道:「趙麗珍,從現在起,你已不再是我的門下,我不為已甚,從輕發落,把你逐出門牆,爾後在江湖中如果讓我聽到你胡作非為的話,你將受到如我平素對待江湖敗類一樣的待遇。」

說完,一揮手,當先馳離現場。

十二個「海鷗使者」相繼跟蹤而去。

一場欺師叛門的風波,宣告收場。

「黑鳳凰」’在紅巾蒙面人等離去之後。不由淚珠雙拋,不知她是後悔,還是因為受到的處治並不如想象的嚴重而喜極落淚?

「閻王使者」上前幾步,手撫「黑鳳凰」的香肩道:「珍妹,用不著難過,總有一天我會找紅巾蒙面人算這筆帳的!」’

「黑鳳凰」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兩隻水汪汪的大眼朝「閻王使者」一掃,不禁破涕為笑!

「血魂劍鄺字」雙眼向四周一掃之後,向「閻王使者」道:「少教主,我們現在該朝何方前進?」

「我你還是按站而行吧!「殘肢令主「血洗紫雲幫之後,可能會在這一帶逗留也說不定!「

「聽說這自稱第二號殘肢令的是一個醜少年,武功較之死在‘烈陽老怪’掌下的那‘殘肢令主’只高不低,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

「管他,教主的令諭是不算任何手段,撲殺他為原則!「「我看要想撲殺他,以我等的功力,恐怕……」

「哈!鄺殿主,‘殘肢令主’再狠,恐怕也難敵我這‘太陰掌’,你把他估計得太高了,區區一個‘殘肢令主’,如果收拾不下,本教就別談佔領中原武林了!」

「不錯,但少教主對於不久之前離去的那冷漠少年的功力,有何感想?」

「我和他未正式交手,但可能也難在我‘太陰掌’之下走出十招。」

「血魂劍鄺宇」一再受挫,雄心大減,聞言之下,只微笑顏首。

摹在此刻

突然從遠處傳來一聲冷笑,接著是一聲冰寒至極的話音道:大言不慚!」

三人不由大吃一驚,齊齊放眼四下檢視,卻不見半絲人影。

「閻王使者」報之以一聲冷哼道:「有種的亮出相來,何必藏頭露尾!」

「你自己有眼如盲,誰藏頭露尾?」

聲音卻發自三人身後。

三人同時電疾轉身,只見三丈之外,幽靈似的出現了一個面目燻黑的醜少年。

那少年雖然奇醜,但兩眼卻有如兩道電炬,一不稍瞬的照定三人。

就只這一份突然現身的身手,就不可等閒視之。

「血魂劍鄺宇」首先發話道:「閣下是何來路?」

「是你們所要找的人!」

這話說得三人同時一徵,心想莫非他就是……

那醜少年嘴角不屑的一撇道:「你們真的不認識我?」

三人未及開口,醜少年又緊接著道:「可是我倒認識你們,嘿嘿!閻王使者陰魔教少教主,血魂劍鄺宇陰魔教刑司殿殿主,黑鳳凰趙麗珍紅巾蒙面人的棄徒,如何?

沒錯吧?嘿嘿!」

醜少年一口氣道出三人姓名來歷,如數家珍。

三人聞言之下,心中頓生寒意。

「閻王使者」冷哼一聲道:「醜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嘿嘿!說出來你別害怕!「

「廢話,本少教主還不曾遇到過我害怕的人物!」

「那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

「你到底是誰?」

「看這個!」

話聲中,醜少年手中多了一把精光雪亮的怪兵刃!

「血魂劍鄺宇」臉色微變,脫口呼道:「殘肢令!」

「殘肢令!」三宇出口,「閻王使者」和「黑鳳凰」臉色微變,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向醜少年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想不到赫赫有名的「殘肢令主」就是這麼個醜少年。

「閻王使者」一定神之後,道:「你就是殘肢令主第二?」

「不錯!」

「閣下來得正好,免得我等跋涉之勞!」

「嘿嘿,本令也很高興遇到你等,這是天假其使!」

「殘肢令主」說完之後,緩緩把殘肢令收起。

「黑鳳凰」粉面之上,掠過一抹殺機,她的父親「雲龍三現趙亦秋」喪生在「殘肢令」

下,雖然這個「殘肢令主」也許不是那個殘肢令主」,但仇恨之火,並未稍減,當下欺身上步,嬌叱一聲道:「惡魔,上一代的血債,要算在你的身上!」

讀者不問可知,這自稱「殘肢令主第二的」醜少年,就是楊志宗。

楊志宗不屑的道:「當然!當然!不過,這就要看你是否能討得回去了!「「黑鳳凰」怒哼一聲,長劍驀地出鞘,就要

「閻王使者」忙向「黑鳳凰’道:「珍妹且慢,待我來和他說幾句話!」

「黑鳳凰」只好憤憤的把劍重又歸鞘。

「閻王使者」陰陰一笑之後。道:「閣下大名?」

「殘肢令主第二!」

「我問你的姓名?」

「這個你無須知道!」

「哼!今天清閣下到敝教一行!「

「如果有必要的話,本令會不請自來!」

「何謂有必要?」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請講!」

「貴教屢次派出高手,對付本令,到底是什麼原故?」

「閻王使者」一怔之後,面上飄過一絲異色,冷冷的道:「閣下如果隨本少教主赴‘陰魔教’一行,就會得到答覆!」

「本令現在就要弄清楚!」

「辦不到!」

「沒有辦不到的事!」

「本少教主也同樣要你馬上隨我到總壇一行!」

「憑你還不配說這樣的話!」

「哈哈!殘肢令主,你以為今天還會讓你走脫?」

「本令來去自如,無人能阻!」

「閣下有這自信?」

「當然!」

「你就試試看?」

「現在本令還不打算走,你還沒有回答本令的問題!」

「閻王使者」又欺近兩步,皮笑肉不笑的道:「你不會得到答覆的,我看閣下還是乖乖的隨我們走一趟為妙!」

楊志宗冷然道:「你不願意回答?」

「不錯!」

「那我告訴你,今後在江湖中凡是‘陰魔教’中之人,本令只要一碰上,一律送往西方極樂世界,直到得到了答覆時為止!」

「閻王使者」怒哼一聲道:「你恐怕沒有機會了!」

話聲中,倏地拍出一掌。

楊志宗冷曬一聲,念動功生,「兩極真元」立即遍佈全身,穩若泰山般的綽然而立,他要試一試「兩極真元」的威力。

「波!」的一聲巨響過處,「閻王使者」被震得退了兩個大步。

這種怪事,不但「閻王使者」本身吃驚不小,連旁邊的「血魂劍鄺宇」和「黑鳳凰」也為之駭然不已。

「太陰掌」本屬極陰的掌功,發時無聲,傷人於無形,想不到不但傷不了對方,反被對方身上所發的罡勁震到倒竄而回,還發出巨響,這真是令人百恩不解,看來傳言不虛,「殘肢令主」的功力,已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

「閻王使者」一掌無功,一咬牙,以畢生功力,推出一掌。

這挾畢生功力的一掌,勢道駭人已極,除了發出絲絲之聲外,周遭十丈以內,全被硬骨裂膚的陰氣充滿。

楊志宗一看來勢非同小可,也不敢過份託大,把「兩極真元」提到十成。

「兩極真元」遇剛則柔,遇柔則剛!

雙掌揚處。一股紅白相間的氣流,湧卷而出。

轟然一聲巨震過處

「閻王使者」網哼一聲。連退了五個大步,逆血幾乎奪口而出。

他以畢生功力所發出的「太陰掌」,竟然被「兩極真元」完全震散,反震之力,幾乎使他當場咯血。

楊志宗也不由被震得退了半步。

這一對掌,看得一旁的「血魂劍鄺字」和「黑鳳凰「膽寒心顫不已。

楊志宗一掌震退了「閻王使者」之後,語冷如冰的道:「閻王使者,今天你如果不說出‘陰魔教’追截本令的真正原因的話,你就別想全身而退。而且明白的告訴你,本令在真相未明之前,對於‘陰魔教’中人,不惜大開殺戒,只要碰上,就算豐都城掛了號!」

「閻王使者」自以為「太陰掌」即可傲視江湖,無人能敵,出道以來幾曾受過這種挫辱!

他做夢也估不到今天連栽了兩個筋頭,氣得渾身發抖,雙目盡赤,一張俊面,成了豬肝之色,咬牙道:「醜小子,你先別狂,有你好看的!」

說完,向「血魂劍鄺宇」一使眼色!

「血魂劍鄺宇」忙不迭的自懷中掏出火箭燃放!

一溜血紅光焰,沖霄而起!

楊志宗知道對方施放火箭,召集教中好手對付自己,當下不屑的道:「多弄幾條命送來,也不錯,本令當如言-一超渡!」

「閻王使者」狠狠地哼了一聲,驀地欺身進步,雙掌揮起漫空掌影,夾以刺骨寒飈,向楊志宗罩去。

掌式之奇詭狠辣,駭人聽聞,根本就分辨不出招式,只覺一丈方圓以內,全是掌影,全身上中下三盤要害大穴,俱在對方籠罩之中。

楊志宗冷笑一聲,施展「移形換影」身法,如幽靈般一閃而沒,人已欺到「閻王使者」

身後,閃電般劈出一掌。

這一掌如果拍實,十個「閻王使者」也得隕命當場。

「閻王使者」身手也臻上乘之境,見對方身形消失,立知不妙,原式不變,疾向前縱出一丈,然後電閃回身。

同一時間,一紅一白兩股劍芒,齊齊襲向楊志宗。

原來「血魂劍鄺宇」和「黑鳳凰」都是江湖中第一流的高手,反應也快,見「殘肢令主第二」乍在「閻王使者」身後現身出掌,雙雙掄劍出手。

楊志宗一掌拍出,「閻王使者」已及時躍開,兩柄長劍也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攻到,寒森森的劍氣中,夾著絲絲異香。

當下身形又是一晃離位,「血魂劍」和「黑鳳凰」兩柄劍同告落空。

楊志宗在閃身之際,已反手向後揮出一掌。

「波!」的一聲,「血魂劍」和「黑鳳凰」正迎其鋒,掌中劍幾乎脫手飛去,不由寒氣頓冒,忙不迭的收招退後五尺。

一看,殘肢令主氣定神閒的立在兩丈之外。

「閻王使者」暴吼一聲,又飛身出招。

楊志宗怒從心起,以快刀斬亂麻之勢,右掌「乾元真罡」,左掌「兩極真元」,兩種蓋世絕學,同時施出。

「閻王使者」只覺得對方掌風有異,猛得簡直無法估計,自己的招式竟然遲滯得施展不開,不由亡魂皆冒,疾收招側閃……

放眼武林,能接得下「殘肢令主第二楊志宗」,同時施展「乾元真罡」和「兩極真元」

兩種蓋世絕學的人,恐怕很難找出。

「閻王使者」算是識貨,見勢不佳,立即撤招閃避,但正面雖然避過,仍被測鋒掃過,被震得一路踉蹌,退了一丈之多!

勁風餘勁,使一旁的「血魂劍」和「黑鳳凰」幾乎立腳不穩。

楊志宗冰寒至極的發話道:「如何?由不得你不說吧?」

「閻王使者」驚魂甫定,喘著氣道:「醜小子,‘陰魔教’與你勢不兩立!」

楊志宗嗤之以鼻道:「陰魔教算什麼東西,本令還不放在眼下!」

驀在此刻

破空之聲倏告傳來!

一條一影,瀉落當場。

接著

兩個!

四個!

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