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醜少年自稱是「殘肢令主」真是奇極怪極的事。
但以他連闖三關的那份功力看來,與「殘肢令主」實不相上下。
「紫衣客李文浩」略一定神之後,冷笑一聲道:「小子,你根本就是欺人之談!」
「何以見得?」
「殘肢令主已命喪七里坪,舉世皆知!「
楊志宗想起前情;不由仰首蒼空,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如裂帛,似要撕裂長空似的,激動淒厲,又似無數支利箭,齊齊射向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窩。
笑得在場所有高手,面上俱呈死灰之色。
笑畢之後,厲聲道:「李文浩,本令就是那已死的‘殘肢令主’的繼承人,繼承他老人家的遺志,逐個指名索還血債,凡昔日參與摧毀‘甘露幫’的兇手,沒有人能逃出「殘肢令’下!」
「紫衣客李文潔」又驚悸的退了一步,慘然一笑道:「閣下準備如何辦?」
「依照往例,再加一等!」
突然
一個絡腮黑髭的老者,搶步而出,向李文潔道:「幫主請退下!」
接著轉面對著楊志宗道:「小子,本幫百多條人命,你得還出公道!」
「嘿嘿,本令曾事先傳言,要你們撤去卡哨,你們既然不從,那是自己找死,怨得誰來!」
「哈哈,小子,你太狂妄了!」
「閣下什麼身份?」
「紫雲幫護法!」
「閣下還是退回去的好!「
黑攝老者哈哈一笑之後,目合怨毒之光,沉聲道:「小子,本護法職責所在,要為死難幫友討這筆債!」
「你付不回去了!「
「好小子!」
隨著這一聲暴喝,雙掌齊揚,猛烈劈向楊志宗。
勢如狂濤怒飈,隱有風雷之聲,銳不可當。
楊志宗存心一展雄威。冷冷的喝了一聲:「找死!」不閃不避,單掌緩緩推出,一股紅白相間的勁氣,如一陣輕霧般,悠然飄出!
「兩極真元!」
人群之中,有人駭極而叫!
這一聲「兩極真元」,叫得所有在場的高手。膽裂魂飛!叫聲未止,慘嗥之聲跟著響起
有人駭極而脫口叫出一聲「兩極真元」!
叫聲未歇,慘嗥之聲跟著響起!
紫雲幫護法,被震得七竅咳血,橫屍當場。
這種功力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所有場中高手,登時為之一室,一個個驚魂出竅,有如臨末日之感。
殺機瀰漫了整個紫雲幫所在之地。
想不到這後繼而起的「殘肢令主」竟然首先拿紫雲幫開刀,而且心狠手辣,較之已死的「殘肢令主」武功更勝一籌。
紫雲幫,真的已臨末日了!
所有在場的高手,沒有人敢自信能接得下這恐怖人物的一招。
「紫衣客李文浩」身為幫主,豈能任由幫中徒眾橫遭慘死,使數十年基業毀於一旦,而且這禍根是他二十年前種下的。
當下,前移數步,目毗欲裂的道:「殘肢令主,冤有頭,債有主,你何必狂殺無辜?」
楊志宗聲音中充滿了無限怨毒道:「李文浩,二十年前,甘露幫自幫主以下,幾乎傷亡殆盡,難道他們是有罪的,他們又有何辜?」
「紫衣客李文浩」一時為之語塞,一頓之後,厲聲道:「今天你想趕盡殺絕?」
「本令還不致於這樣做,除非是……」
「除非怎樣?」
「除非是即日解散紫雲幫,退出子午谷,否則令下無情!」
這「懈散紫雲幫」五個字,如一柄巨錘,重重的擊在每一個人的心上,這簡直是欺人太甚,泥菩薩也會被激出火來,何況是人,而且都是江湖上成名露臉的人物。
首先眾高手之中,同時撲出三條人影!
這三條人影,正是紫雲幫內三堂之主,緊跟著九個香主也告縱身撲出,一字式排列在三堂主身後。
楊志宗冷笑一聲,目中奇光頓射,有如電芒鋒刃,向當面的十二個高手,掃了一眼,十二個高手,同時打了一個寒顫!
「紫衣客李文浩」激動的道:「各位請退下,這事由本幫主一身承擔!「首席堂主「鎮五嶽雷青」激憤的道:「幫主請退到一邊,我等將與‘紫雲幫’共存亡!
「
其餘堂主香主,同聲吆喝了一聲,個個義形於色。
楊志宗並非嗜殺之徒,只是為了師門血仇,不得不連闖三關,已殺了近百幫眾,火氣已沒有未入谷時的旺盛,心想只要誅去仇魁,挑毀總壇就罷手.當下目視「紫衣客李文浩」
道:「李文浩,本令不願意多造殺孽,只要你答應解散‘紫雲幫’,本令網開一面,不再傷及旁人,你看著辦吧!」
「紫雲幫」建幫迄今已數十餘年,幫中現有的各堂主、香主,和大多數的徒眾,對該幫都曾有過汗馬功勞,豈能因為「殘肢令主」一句話,而解散全幫,即使李文浩肯,其他的幫眾未必肯。何況這種條件,比之毀幫滅會,猶覺可恥,「紫衣客李文浩」身為幫主,說什麼也不會答應這種等於出賣幫派的條件!
當下無限怨毒的道:「狂徒,告訴你,辦不到!」
楊志宗緊逼著道:「李文浩,如此就休怪本令出手無情了!」
「紫衣容李文浩」,尚未答話,一旁的十二個高手,已經忍無可忍,雖然他們明知不是「殘肢令主」的對手,但誰也不甘心俯首任人宰割,何況這是「紫雲幫」存亡之爭!
暴喝聲中,十二個高手,同時從不同方向,向楊志親劈山一掌,十二個高手聯合出掌,其勢非同小可!
直如巨瀑天降,錢塘潮湧!
楊志宗冷哼一聲,身形一閃,捷逾鬼魅的飄出十二道掌風之外,隨手拍出一掌。
十二個高手掌勢攻出,驀失對方蹤影,立知不妙,心念未轉,一股如山勁道,已告湧卷而來,不由寒氣頓冒。
忙不迭的朝四外一閃,但仍有兩人閃身稍慢
慘叫聲中,地上多了兩具屍體。
就在這瞬息之間,幫主「紫衣客李文浩」,已悄沒聲息的挾以畢生功勁,向楊志宗電閃劈去,勢如裂岸驚濤,駭人至極。
「紫衣客李文浩」身為一幫之主,功力自非泛泛,這挾畢生動勁的一掌,豈能小覷,大有泣鬼神之概。
楊志宗見來勢過猛,不願硬接,一飄身避過。
這一來「紫衣客李文浩」膽氣頓豪,暴喝一聲,正待
被楊志宗一掌迫退,還傷了兩人的十二個幫中高手,一退之後,厲吼聲中,又告猛撲而上,掌劍齊施
楊志宗殺機又告泛起,雙掌互動一圈一放,揮出兩團紅白相間的勁氣,迎向十個高手掌劍交織的網幕。
「波!波!」連響,緊接著劍折聲,悶哼聲,慘嗥聲,夾以數股血箭,地上又多了四具屍體,十二個幫中一等一的高手,兩個回合之內,一半喪命當場,面對方顯然未出全力,否則,恐怕連一個也不會剩下了!
場外的幫眾,自知上去也是白費,一個個噤若寒蟬。
十二個出場的高手當中,剩下的六個,顯然已有些氣餒了,空自瞪著血紅的雙眼,但卻不敢搶先出手。
「紫衣客李文浩」仰天一聲悲嘯。戟指楊志宗道:「小子,本幫與你誓不兩立!「楊志宗不屑已極的冷嗤道:「李文浩,憑你還不配說這樣的話!」
話聲中,探手懷間,緩緩掣出一柄精光閃亮的怪兵刃。
「紫衣客李文浩」乍見此物,面色頓呈蒼白。
「殘肢令!」
幫眾之中,有半數以上的人,驚撥出聲,這古怪的兵刃每出現一次,至少有一個聞名武林的高手喪生,而且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僥倖躲脫殘肢洞胸的厄運。
這怪兵刃的出現,預示著血腥和死亡。
刃身所散發的精芒,使人不寒而慄,所有場中的高手,雖然明知他們的幫主將要遭遇什麼,但他們此刻已被恐怖所控制,連腳都不能移動。
「殘肢令」出現江湖僅幾個月,震動了整個武林,所有武林中人,為之驚惶戰慄,「七里坪」之會,「殘肢令主」喪命在「烈陽老怪」之手的訊息,同樣轟動武林,想不到為時未幾,另一個「殘肢令主」又出現江湖,實在令人震驚莫名。
「紫雲幫」幫主「紫衣客李文浩「,怔怔的注視看「殘肢令「半晌,「嗆」的一聲,掣出「紫雲劍」
一溜紫芒,迎著日光,耀人眼目!
「紫雲劍」上古奇兵,削鐵如泥,乃是「紫雲幫」鎮幫之寶,用以對敵,尚是「紫雲幫」開幫以來的第一次!
所有在場的幫眾,一見「紫雲劍」出鞘,恍若巨雷轟頂,一個個從迷茫中醒來,他們意識到「紫雲幫」即將要遭逢的命運,悲憤使他們頓生敵愾之心!
他們面上的驚懼之色消逝了,代之的是莫名的悲憤和怨毒。
「上!」
幫眾之中,突然爆發出了怒吼,緊接著,殺聲突起,紛紛亮掌舉劍,向楊志宗峰擁撲來!
「紫衣客李文浩」悲嘯一聲,也隨著進身出手!
楊志宗見狀,突發一聲人云厲嘯,手中「殘肢令’應聲展動。
於是
慘絕人寰的畫面,層層疊出
肢體亂飛,血雨狂噴,淒厲的降聲,從那陣陣的喊殺聲中,不斷的傳出。
人瘋狂的吶喊衝殺!
屍體縱橫狼藉!
血一溜溜,一攤攤,腥氣刺鼻。
殺氣沖霄,恍若末日來臨,鬼怨神愁,日月無光。
如果這情形,再持續半個時辰的話,「紫雲幫」所有在場的高手,將一個也不會剩下,全得做「殘肢令」下的犧牲者。
這真是武林僅見的大殺劫!
楊志宗這時已被殺氣埋沒了理智,只一味的狂殺!
「殘肢斷魂」絕招,反覆的施展,無數的高手幫徒,接連著倒下,不是斷臂,便是失腿,分毫不爽。
「紫衣客李文浩「,目毗欲裂,眼角已滲出血水,空自持著一柄神物利器紫雲劍,因圍攻的人太多,而敵人只有一個,處處受制,根本無法盡力施展,眼看著幫徒慘死之狀,胸膛幾乎爆炸開來,但他現在已無法止住幫眾,只有讓這血劫,不斷的演下去!
他在心裡叫道:「完了,紫雲幫完了,灰飛煙滅!「驀在此刻
一縷尖銳但卻深沉凝重的聲音,透過這一片濃厚的交響聲浪,傳人楊志宗的耳鼓:「孩子,你太過份了!「
一連三遍
每一個字,有若一柄萬斤巨錘,敲擊在楊志宗心上,使他從無邊的殺機之中,清醒過來,不由驚然而震。
他聽得出這發話的人是誰
正是他最崇敬最孺慕的紅巾蒙面人。
紅巾蒙面人的話音,似含有極大的威力,使他毫無猶豫的餘地,「是的,我太過份了!」他在心裡說著。
於是
楊志宗採取了積極的步驟
他以單掌,貫注了十成「兩極真元」勁氣,向左右猛揮。
一道紅白相間的氣流,挾著撼山拔嶽的潛勁,湧向兩側。
有如風送殘雲,把兩側死剩下來不及原來之半的圍攻高手,硬生生的迫擠到兩丈之外,他以極快的身法,有如電閃般飄到「紫衣客李文浩」身前,伸手可及之地!
這一突然的到來,同時也快得駭人!
「紫衣客李文浩」現在是步步為營,楊志宗出掌迫退圍攻幫徒的電光石火之間,他已凝神一志而待。
人影才晃,紫芒緊跟著閃起,挾以畢生功力,凌厲無比的連連揮劈削刺,一口氣攻出一十八劍之多,劍光布成了一幢紫幕,連半絲間隙都沒有!
楊志宗施展開「移形換影」身法,有如鬼魅般避過這一陣瘋狂而且駭人的快攻,就在「紫衣客李文浩」一十八劍剛完,準備換勢的一絲絲間隙中
楊志宗的「殘肢斷魂」絕招,已快得不可思議的出手攻向對方,但他只攻出兩式,陡然剎住一
慘嗥聲中,紅光候現,接著兩樣物件,夾著一溜紫芒,飛上半空,被迫退的眾高手,身形還未站穩,不由又是一陣驚駭的呼叫!
那飛射的東西,正是幫主「紫衣容李文浩」的兩隻手臂,那一溜紫芒,卻是「紫雲幫」
鎮幫之寶「紫雲劍」。
這些動作寫來很長,其實只是眨眼間之事。
楊志宗施展「殘肢斷魂」的前兩式,削去「紫衣窖李文浩」的雙臂之後,倏然收勢,低聲卻淒厲的道:「李文浩,削你兩臂是報甘露幫的血仇,現在我要同處治‘萬壽幫主’一樣,再斷去你的兩腿,現在告訴你,我就是孽龍潭畔被你們二幫一會聯施毒手的那小孩,這樣你總可瞑目了吧!」
「紫衣客李文浩」兩臂被削,已呈搖搖欲倒之勢,聞言之後突然嘶聲道:「你……
你……你就是那冷麵……」
只是半聲慘嗥,「紫雲幫幫主紫衣客李文浩」兩腿又告被削,胸前開了一個血窟窿,「砰」的一聲,倒在地上,死狀之慘,令人不忍卒睹!
那些死剩的驚呆了的高手,一陣暴喝,又憨不畏死的衝過去!
但,遲了!
「殘肢令主」那醜黑的怪少年已如鬼魁般一閃而逝!
數日之後
江湖中盛傳著僅次於新近崛起的「陰魔教」的一大幫「紫雲幫」,已告灰飛煙滅,徹底的瓦解。
昔日名動武林的二幫一會,如今只剩下「百靈會」一個組織。
另一的「萬壽幫」自幫主「活彭祖張閔」在長沙城喪命在「殘肢令’下之後,也已解體,宣告除名江湖。
而血洗「紫雲幫」的,竟然是新「殘肢令主」,其手段和武功,較之原來的老「殘肢令主」毫無遜色,而且似乎還要高出一籌!
舊的「殘肢令主」死於「烈陽老怪」之手,武林中人方自慶幸恐怖的殺劫,將從此消弭,想不到「殘肢令主」竟然後繼有人,又持「殘肢令」出現江湖。
於是
武林中又掀起了另一個狂潮。
五大門派居然也聯合派出了十個高手,由少林長老「百智」率領,人江湖查訪「殘肢令」真相,期能消弭這場形將擴大氾濫的武林浩劫!
另外,無數的黑白道高手,又開始行動,目的當然也是想除去這個恐怖的人物,這其中,最為緊張急謀的,要算「陰魔教」。
當然截至目前為止,江湖中沒有一個人知道「殘肢令主」的真相,他們先後所看到的,都是經過易容而現身的「殘肢令主」,那曾經在眾目昭彰之下,死於「烈陽老怪」之手的「殘肢令主」和現在血洗「紫雲幫」的「殘肢令主」本是一人,是的,他曾死過,但奇緣天賜,他又復活了,唯一知道這件公案底細的,只有一人,就是「海鷗令主」紅巾蒙面人。
緊跟著
「殘肢令主」又一連七次現身,毫無問題的,又有七個不可一世的高手,被殘喪命,出現的地點,忽南忽北,使人無從捉摸。
整座武林,沸沸揚揚,如臨末日!
這種殘殺,何時終止,誰也不知道,如果說,「殘肢令」殺人,確是索討二十年前「甘露幫」的血債,但這種瘋狂的報復行為,使人們的同情心被殘酷的恐怖所淹沒,漸漸地轉變成了公憤。
這一天,南昌宮道上,出現了一個冷漠至極的美少年,禹禹獨行,劍眉微蹩,低著頭緩緩移動腳步,似乎在想心事。
他是誰?
他就是「殘肢令主」的真人,冷麵少年楊志宗。
楊志宗一連串的行動,把「甘露幫血海深仇錄」第二頁中所列的二十個仇人,-一誅在「殘肢令」下。
現在,他的第二個步驟,是要追索「甘露幫血海深仇錄」,第一頁上所列的五個最厲害的仇人陰、陽、醜、怪、婆,這五個都是黑白道聞名喪膽的頂尖魔頭。
也可以說楊志宗真正的索仇行動,現在才告展開!
因為他今後的索仇行動,將是極端的艱鉅!
楊志宗目前最急迫的,是要探查「白麵殭屍怪芮木通」的行蹤,因為師門造寶「烏木寶錄真訣」在這魔頭的手中,如果他能設法奪回,參以身懷的「烏木寶錄真解」練就上面所載的絕世武功,將有助於他的復仇行動。
同時二十年前師門血案,就是導源於這兩塊「烏木寶錄」,所以無論如何,他必需要把它奪回。
另一方面,他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謎一樣的身世,他必需要揭開,還有他曾答應「天山龍女」,要替她探訪到她口中所說的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天下第一劍「玉面劍客範天華」的訊息。
再有,他也曾應允代表武林雙奇,赴武林一異「西嶽之主凌夷風」的傳人之約。
無數心事,紛至奮來,使他的心沉重如鉛。
他現在要辦的事情正多,但又感到無從著手。
他茫然的走在官道上,竭智盡慮,要理出一絲頭緒。
正行之間,一陣微乎其微的颯然風聲,飄送人耳!
楊志宗緩緩抬起頭來,俊目掃處,不由心頭一震!
只見兩條白色人影,快捷得有如兩縷輕煙,由身旁擦過,直向官道的右側山嶺方向馳去,一連幾晃,便消失在近山腳的林中,空氣中留下一片淡淡的香味!
顯然這兩條快得出奇的影子,是兩個女人1
幸虧是楊志宗,如果換了別人,決分辨不出來那是兩條人影,還以為大白天碰了鬼或是眼花了呢!
楊志宗不由被對方奇奧高絕的身手所吸引,好奇之心大熾,心想:「這兩個女子的輕功身法,與一般江湖身手泅異,可堪稱奇絕天下,不知是什麼來路?我何不追探下去,查一個水落石出?」
念動之下,身起如虹,向剛才兩條身影消失的方向飛去。
楊志宗屢遇奇緣,異稟天成,本身功力在江湖中已罕有能匹比敵者,自練就「兩極真元」之後,何異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這一展開身形,其快真足以驚世駭俗。
眨眼之間,已瀉落近山腳的那一片蒼林之中。
林!「約半里,長不及兩裡,如置身林頂,前後可一眼看透。
楊志宗入林之後,只見林空寂寂,一無所見,他不稍停,極目的統林一週,依然不見任何徵兆,不由駭凜不已,自己的身法不為不快,分秒之差,就讓人逃出視線,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呀!
心念轉處,疾速飄身上了林頂,展目向四處一陣掃掠,林外一邊靠山,一邊是靠官道,前後則是曠野草原,一眼可看出五里之外。
但,奇怪,連半點影子都沒有!
楊志宗極快的做了一個判斷,這兩條人影極可能是在自己入林的剎那登山而去,否則,決不會逃過自己的視線。
於是
好奇之心更熾,越發的想要探出個究竟。
身形一展,直撲向山頂。
剛上得山頂.果見兩個峰脊之外.兩點如白豆般的人影,如星丸跳擲般射向左前方的一座形如筆管也似的插天高峰,
楊志宗身形一緊,疾逾電閃的全力射去,有如隕星飛矢。
連越兩座山脊,高峰在望!
高峰筆挺如削,聳拔人云,孤零零的挺立在群山之巔,像一座龐然巨塔,峰腰以上,半隱於雲霧之中,像極傳說中的神仙所居之所,這時,忽見那兩條人影,冉冉投入山圖的氤氳雲氣之中。
楊志宗心裡除了好奇之外,尤感到一絲神秘,他猜不透這兩個神秘的人影是什麼來路,這插天孤峰之上究竟隱著什麼樣的人物?是正抑或是邪?
思念未已,已來在孤峰旁邊,俊目掃處,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峽淵,寬約五十丈,峽中霧氣迷漫,臨淵下望,令人體目驚心,竟不知那兩條人影是如何飛渡的,不由停下了身形,茫然的注視著這道天然屏障。
徵了片刻之後,突地想起一個主意。
隨手撿起一塊人頭大的石頭,向不見底的峽淵扔下。
豈知等待了許久之後,仍然不見半點回響,不禁膛目咋舌,驚駭不已,那兩條人影,除非是妖怪,如果是人的話,決無法飛渡這五十丈的天塹!
楊志宗自忖功力,至多隻能一口氣旋飛四十丈開外,但這絕淵少說也有五十丈,同時淵底不停的湧起霧氣,根本無法看得清對岸是否可以落腳,一個不巧,必然粉身碎骨,埋恨絕淵無疑,一時之間,倒愣愕住了!
「娃兒,你想什麼?」
語聲蒼勁,但卻無比的淒涼。
楊志宗只聽對方撥出娃兒兩字,已機警的閃開原地兩支有餘,心中這一駭非同小可,自己竟然讓人欺近身旁而不覺。
身形一定,倏地轉眼看去,只見一個鬚髮虯結,破衣赤足的怪人,停身在方才自己所立之地的丈外。
兩隻電炬似的眼睛,一不稍瞬的註定目已。
略一沉思之後,反而欺身過去,到一丈之外,停住身形,細細打量了那怪人一眼之後,冷聲道:「閣下何人?」
那怪人如電雙目在楊志宗面上凝視一瞬之後,突然驚「咦」了一聲,竟忘了回答對方的問話,喃喃自語道:「這娃兒怎的這等像他?」
楊志宗被這怪人所發的怪話驚得一怔,再度開口道:「閣下何人?你說我像他,他是誰?」
怪人下意識的退了一步,自顧自的道:「神情舉止,無一不像!」
楊志宗被弄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心想:「莫非對方是個瘋子,但以他剛才能欺到自己身側面不被自己發覺這一點看來,分明是身懷極高武功,何以語無倫次?」不由一皺眉道:「閣下在說些什麼,我不懂!」
怪人像是內心非常激動道:「娃兒想過這絕淵?」
「是的!」
「為什麼?」
「為了好奇!」
「好奇?哈哈!娃兒,你去不了的,老夫在此等了十多年,尚自過不去!」說完,沮喪的嘆了一口氣。
「閣下等了十多年?」
「不錯,整整十五年!」
「閣下是為什麼?」
「這個你不必知道!」
楊志宗不由被這句冷傲的話,激起了火氣,轉身正待
「娃兒,你先別走,我有話問你!「怪人急出聲阻止。
楊志宗只好又轉回身來,冷眼注視怪人,道:「什麼話要問我?」
「你叫什麼名字?」
「楊志宗!「
怪人不由搖搖頭,嘿的嘆了一口氣!
楊志宗這一來,反被這怪人勾起了好奇心,訝然道:「閣下嘆什麼氣?」
「這個不說也罷!」
「閣下剛才說在下像一個人,這個人是誰?」
「天下第一劍客範天華,老夫摯友!」
楊志宗一聽怪人說出自己像「天下第一劍客範天華」不由心頭巨震,他清楚的記得,「天山龍女」徐姑姑也曾說過同樣的話,莫非自己與這範天華有什麼……
但轉念一想,又覺好笑,天下面貌相像的可多得很哩!
當下不由急聲問道:「玉面劍客範天華,現在何處?」
「娃兒難道會認識他,看你年紀……」
「不,我不認識,不過有人急著要尋他!」
怪人兩眼睜得滾圓的道:「誰?」
「天山龍女徐慧芳,她已在江湖中尋了他十多年了!」
「唉!多情自古空遺恨,徐姑娘也未免太痴心了!」
楊志宗一聽,話裡大有文章,眼前這怪人可能知道箇中情形,自己既然曾經答應過徐姑姑,要為她探出「玉面劍客範天華」的下落,何不乘機弄個清楚,接著又道:「那玉面劍客範無華不是西嶽之主凌夷風老前輩的門下嗎?」
「不錯!」
「他人呢?」
「生死不明,但極可能已遭了**婦的毒手!「這怪人口裡所說的**婦,楊志宗當然不知道指的是誰,但另一個意念又倏地從心中升起,不由脫口道:「閣下可知道武林一異西嶽之主凌夷風共有幾個傳人?」
「只有範天華一個!「
這下楊志宗可真的驚愕莫名了,武林雙奇南痴北瘋,要他代履一異傳人之約,而一異僅只一個傳人,當然指的就是「玉面劍客範天華」無疑,可是據徐姑姑說她曾親赴酉嶽尋找過,證實範天華確已失蹤,而現在這怪人也說範無華生死不明,這真令人費解。
以武林雙奇的身份而言,當然不會虛言哄騙自己。
他茫然了,百思不得其解!心想:「也許從這怪人口中,能多知道一些範天華的事蹟,當下語氣轉為柔和的道:「閣下上姓大名可否賜告?
「老夫飛雷手伍雍是範天華的拜兄!」
楊志宗一聽,這怪人就是早年蜚聲武林的「飛雷手伍雍」,為人極是正派,當下不由肅然起敬道:「原來是伍前輩,在下失敬了,望原諒無知之罪!」
「好說!好說!娃兒怎的會到這筆管峰來?」
「追蹤兩個人至此!「
「什麼樣的人?」
「可能是兩個女子,但對方身法奇快,看不真切!「「人呢?」
「晚輩追到此間,那兩條人影已在對峰半壁!「「咦!老夫怎的沒有發現?」
楊志宗略一尋思之後道:「依晚輩看來,可能另有秘道通往對峰,不然以這絕淵的寬度來說,恐怕武林中還找不出能飛渡的人?」
「嗯!老夫在此株守了十幾年,卻從未發現這密道究竟在何處?」
「前輩株守此地也是為了好奇!「
怪人突然仰天一陣悲笑道:「哈哈!好奇?老夫為了要探究拜弟範天華的生死!「「範前輩的生死,與這孤峰有關?」
「不錯,他極可能死於‘玉面閻羅婆潘七姑’這**婦之手!」
楊志宗宛若中了巨錘,身軀猛然震顫了一下,但他又勉強忍住,儘量剋制幾乎沸騰了的一股怨氣。
「百靈會」會長「招魂蝶秦媚娘」是「玉面閻羅婆潘七姑」的傳人,而「玉面閻羅婆潘七姑」又是「甘露幫」的血海深仇之人,名列「甘露幫血海深仇錄」首頁陰、陽、醜、怪、婆的第五名!
「飛雷手伍雍」見楊志宗的神情有異,詫然道:「娃兒,你是怎麼了?」
楊志宗竭力按忍住激動之氣,冷然道:「沒有什麼,我也久聞這老妖婆的賤名!」
「娃兒,‘玉面閻羅婆潘七姑’匿跡這筆管峰,江湖中無人知道,我也是十五年前無意中發現的!」
「伍前輩如果無法探出秘密通道,難道要株守一輩子!」
「飛雷手伍雍」苦笑了一下,並不作答。
楊志宗略作思索之後道:「伍前輩,如你不棄的話,晚輩甚願略效微勞,協助前輩共探這筆管峰的秘密通道,不道尊意以為如何?」
「娃兒,咱們像是一見投緣似的,走,跟我暫回居處,我給你講個故事!「楊志宗正想知道關於「玉面劍客」與「玉面閻羅婆」之間的糾葛,料知他所說的故事,必是這回事,當下欣然點首。
兩條人影,一先一後,馳離絕淵邊緣,向右側的峰頭射去。
「飛雷手伍雍」道:「這就是了,跟我來!」
說著,當先走人,楊志宗緊隨在後,洞徑不深,兩個折轉之後,已到洞底,洞壁光滑如鏡,!「約三丈,別無長物,只在正中生了一堆火,壁間掛了些野獸肉脯:
兩人坐下後,「飛雷手伍雍」取出些烤熟了的肉脯,一葫蘆酒,楊志宗也毫不客氣的十爪齊施,大吃一頓。
吃罷之後,「飛雷手伍雍」面色一肅道:「娃兒,現在聽我講故事!」
「晚輩恭聽!」
「二十年前,江湖中出了一個和你一摸一樣的俊美少年,仗一柄劍,打遍天下無敵手,僅一年的時間,博得第一劍之稱……」
「哦猜他就是玉面劍客範天華……」
「聽我說,不要插口!這美少年的聲名風靡了整座武林,同時也震驚了許多女孩子的心絃,許多女人拼命的追求他,但這少年冷傲孤僻,對許多女孩子的追求,漠然無動手衷,‘天山龍女徐慧芳’是當時包圍他的女子中最出色的一個!「楊志宗不由暗自點了一下頭,「飛雷手」微頓又道:「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里,這美少年邂逅了一個年紀似乎和他不相上下,但卻美得令人一見就人迷的女子,於是這美少年深深地迷戀上了這個絕世尤物……「
楊志宗不由插口道:「她比天山龍女還美嗎?」
「不錯,豈止比她美,連武功也高出她許多!」
「哦!」
楊志親不禁哦了一聲,在他的心目中,「天山龍女」已可算是絕代佳人,以她現在徐娘半老的年紀,尚且無殊閉月羞花,年輕時,不知有多美,而這女人比她更美的話,他簡直無從想象,究竟美到什麼程度。
「飛雷手伍雍」又接著說道:「男才女貌,天生的一對佳偶,於是兩人結為夫婦了,同在一處山水絕佳的地方隱居,謝絕江湖,過著神仙不管的日子……」
「那女的叫什麼名字?」
「那女的叫潘蟬娟!」
「難道就是這玉面閻……」
「你聽我說,這美少年除了往返師門之外,不和任何人交往,那段時間,老夫因習練‘飛雷掌’,也是數年不露面江湖,否則的話,或許可挽回這場悲劇!
五年之後,他們生了一個孩子,粉妝玉琢,和這美少年一模一樣,取名叫作範承志,就在範承志兩歲的那一年,這美少年被召回師門,練習一種武功,一年之後才返家和妻兒團聚,但他感覺到他的妻子變了!
一反以往的溫婉端莊,處處顯得輕浮**,這美少年一心醉心武技,對閨房之樂極有節制,但他的妻子潘蟬娟常態全改,令這美少年困惑不已,回時潘蟬娟經常外出,甚至數日不歸,美少年先前看在孩子份上,儘量容忍,後來忍無可忍,攜於離家出走!」
「後來呢?」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這美少年出走之後,暫時把孩子寄養在一個農人家中,開始仗劍闖江湖的生涯,東奔西走,這時老夫也功成出江湖,兩人又碰在一起,經他談起才知一切,有一天不幸的事情開始了,悲劇由此開端!」
「飛雷手伍雍」說至此處,眼中忽然射出兩道憤恨的光芒,似乎餘恨猶存的樣子,停了半晌才道:「在人湖的途中,我倆聽人轟傳著五大門派與‘玉面閻羅婆潘七姑’約斗的訊息,於是我倆疾馳往約斗的地點,到達時,五大門派的高手,已有四十多人喪生在‘玉面閻羅婆’的手下,那美少年乍見‘玉面閻羅婆’之面,當場昏厥過去,老夫只好扶他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把他弄醒,他才說出‘玉面閻羅婆潘七姑’正是他的妻子潘娟蟬。」
楊志宗不由訝然道:「玉面閻羅婆年紀不大,何以稱之為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