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領教!」
「如果能練成先天罡氣之類的功力,對敵之時,以愛氣護住全身,阻止傷人於無形的血魂精芒,再以至高掌力,連環拍出,使對方無法凝聚真元於握劍的手掌,香霧自然無法發出,但練有這類罡氣功力的人,百年來還不曾聽說有過!」
楊志宗聞言之下,心中暗叫慚愧不已。
他從南海鳥石島「南痴愚駿釣叟」處,學到了「乾元真罡」,因為不明用法,沒有照法施為,險險喪失生命!
心中雖想,但他並沒有說出口來,紅巾蒙面人幾次想開口道出他心中的隱密,但話到口邊,又硬生的嚥了回去,他顧及到那可怕的後果。
心念百轉之後,他決定讓那慘痛的憾事,永埋心底,深深地吐了一口長氣之後,聲音微顫的道:「孩子,我們該分手了!」
楊志宗茫然的點了點頭!
「孩子,如果你不拒絕的話,我想傳你一式身法?」
楊志宗突地想起武林雙奇南痴北瘋,各傳了他一樣絕學,目的是要他代表武林雙奇與武林一異「西嶽之主凌夷風」的傳人履約。現在紅巾蒙面人又說要傳他一式身法,不知是否又有什麼事要他去辦,當下慨然道:「前輩對我曾有兩次救援之思,如有什麼差遣「咦!孩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晚輩乃是出自肺腑之言!「
「哈哈!你以為我傳你武功是需要取回代價嗎?」
楊志宗使面不由通紅起來,他確有這種想法。
紅巾蒙面人又道:「我傳你武功,只是為了想讓你我之間留點紀念!」
「留點紀念?」
「是的,孩子,現在你也許不懂,但有一天你會懂的!」
楊志宗迷惘了,他不知道紅巾蒙面人說留點紀念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也不去深想,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
如果這時候,楊志宗能注意到紅巾蒙面人的異常舉動,而追根究底間下去,他可能解決了身世之謎,可惜他沒有。
於是,紅巾蒙面人開始口述手比,把秘訣授給他。
楊志宗異稟天賦,聰慧絕倫,加上兩次奇緣,已具備百年功力,學起來輕而易舉,不到盞茶工夫,已經心領神會。
紅巾蒙面人激動的道:「孩子,這一式身法,是我畢生精力的結晶,叫作‘移形換影’,等閒的江湖人物,對你將莫測高深!」
楊志宗這時已完全沉醉在這一式奇奧無比的身法裡,他愈想忿是奇妙無比,這種身法簡直可說與鬼魅無異。
原來紅巾蒙面人,在「血魂劍鄺宇」的手下,救出昏迷不醒的「殘肢令主」楊志宗,就是施的這一式身法。
以「‘血魂劍鄺字」的功力,竟然連人影都不曾發現。
紅巾蒙面人,救楊志宗來到這絕壁突巖的目的,是認為楊志宗假冒「殘肢令主」之名行兇,手段殘酷,他打算要把他毀去,焉知事實大不以為然,他一方面同情他的作為,另一方面,他做夢也估不到這冷漠的少年,竟是他十多年來,一直存在他心中的影子。
他沒有勇氣向楊志宗說出傷心的往事,他願意自己一個人,永遠的繼續承受這一份噬心的痛苦。
他絕沒想到,這一來,又幾乎鑄成了大錯。
日正當中,豔陽高照,照得死陰幽谷,也一片光明。
楊志宗恭謹的向紅巾蒙面人一揖,道。「謝前輩授藝之德!’「孩子,用不著謝,這是緣!緣!」
「前輩如果沒有其他的訓誨,晚輩想暫時告別!「「好的,孩子,世上本沒有不散的筵席啊!」
這話說得淒涼至極!
楊志宗心中不由一怔,忖道:「怎的這位名震武林的一代神奇人物,竟然也如此兒女情長,英雄氣短起來?」
「前輩,湖海萍蹤,未始無再見之期!」
「是的,孩子,走吧!願你自為珍重,除復仇之外,最好能少造殺劫,以免上幹天和!」’
「晚輩遵命!」
話聲中,兩條人影,一先一後,飛離那塊突巖。
三天之後
神秘而恐怖的「殘肢令」竟在長沙出現!
這一次,三天之內,有三個不可一世的高手,在「殘肢令」下被殘喪命,他們都是名滿湘省的人物。
一個是「七指聖劍吳凌南」……
一個是洞庭湖三十六水寨的總舵主,「水鷂子西門俊德」,他破殘的地點是長沙城中最豪華的客寓「大鴻運客寓」。
再一個是「九天飛鵬呂無香。」
從「殘肢令」出現江湖迄今,已有十一個名氣顯赫的黑白道人物,在「殘肢令」下斃命,沒有一人能倖免。
於是
長沙城頓時成了龍蛇混雜之地,掀起了軒然大波。
無數的武林人物,齊湧向長沙城,有的是希望能見識一下「殘肢令主」的真面目,但大多數的人則另懷目的。
尤其那些心懷膩病的人,有如芒刺在背,這恐怖的人物一日不除,他們一日不能安眠。
就在「水鷂子西門俊德」被殘殺的第二天中午時分。
長沙城第一大酒樓「正陽酒樓」,樓上樓下,三百多個座位,幾乎無一虛席,全被一些來自各方的江湖人物據滿。
喧囂盈耳,在高聲的談論著「殘肢令」的種種。
「殘肢令」是否已經離開長沙城,或者是另尋物件下手,沒有人知道,他們漫無目的的在胡亂揣測。
樓上靠街的視窗邊,一個座位上,這時正有一個俊美到極點也冷漠到極點的少年,獨個兒淺斟低酌。
他就是楊志宗。
他懷中的「甘露幫血海深仇錄」上的仇人名次,又銷去了三號,但他並不感到輕鬆,首頁之上所載的五大仇人「陰、陽、醜、怪、婆」,他只與其中的「白麵殭屍怪芮木通」朝過一次面,其餘的,他連影子都不曾見過。
他先後下手除去的,在仇人之中說來,算是微不足道之輩,可以預想得到他這復仇的里程相當艱鉅而遙遠。
現在,只不過開始而已。
楊志宗神目如電,搜遍了座中的每一個人。
他發現五個壯漢,在緊靠壁角的一方據座而飲,看去極是眼熟,苦思之下,他認出了這五個壯漢正是跟隨「招魂蝶秦媚娘」的「百靈會」五男五女十大弟子中的五男,「百靈會」
的人既然在此現蹤,其餘「紫雲幫」「萬壽幫」也少不了有高手在此。
二幫一會為了對付「殘肢令主」早經聯成一體。
二幫一會,是「甘露幫血海深仇錄」上列的人,他同時也記起了荊山孽龍潭畔他們要逼殺他的往事。
真是仇上加仇,恨上加恨!一股莫名孽火,熊熊燃起。俊面之下,頓泛殺機!
「殺!」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楊志宗心底升起!
驀然-一
蹬!蹬!蹬!樓梯響處,上來兩個面目猙獰的老者。
恰好楊志宗座旁還有一個空座,兩個猙獰老者兇眼朝四下一掠。發現了這一個空座,雙雙朝這邊走來。
楊志宗一看來人,在心裡暗叫了一聲:「好極!又是兩個送死的!」
兩個老者走到空座之前,驀然瞥見楊志宗,先是一徵,繼而相顧一陣嘎嘎狂笑,聲如鬼哭狼曝。
引得座中酒客,紛紛側目。
兩老者落座之後,小二隨即送上酒來。
「南荒雙兇!「
鄰座中,有人輕輕撥出。
由於「南荒雙兇」這一陣怪笑,卻讓二幫一會的人。發現了楊志宗在座,不由竊竊私語起來!
雖然他們不知道楊志宗的真正身份。似「百靈會」的五個壯漢。卻留上了意,他們知道這是會長要得才甘心的人!
突然
合樓酒客一個個睜眼緘口,紛紛注目樓梯門處!
楊志宗也跟著轉目望去,不由激動起來,冷漠的臉上,候地掠過一絲喜色,跟著離座而起。
來人非別,正是那容光照人,徐娘半老的中年美婦「天山龍女徐慧芳」,正婷婷玉立在樓梯上,似乎要尋一個合適的座位。
天山龍女雖然徐娘半老,但她的姿色仍可顛倒眾生。
座中群豪,雖然被她的美色,震得有些暈陶陶的,但「天山龍女,在江湖中俠名卓著,無論黑白兩道都對她存三分敬意,還有她的師父「都天異叟鍾離慕宏」,年已百歲開外,武功究竟高到什麼程度,還沒有人真正知道,誰也惹他不起,所以沒有人敢稍露輕薄之相。
「天山龍女」眉梢眼角,永遠掛著一絲淡淡的薄愁,究竟為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這時,她已發現了楊志宗正起身向自己點首招呼。
她心中這一喜,非同小可,蓮步柵柵,向楊志宗座前移來。
楊志宗的形貌,酷似她十多年來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在她的潛意識中,楊志宗成了她的偶像。
所以在孽龍潭畔,她曾捨死忘生的護衛著他。
楊志宗是她和紅衣女上官巧兩人親手埋葬,之後,她聽江湖中傳出楊志宗死而復活的訊息,她曾四處尋覓,想不到今天在此碰面。怎不令她喜出望外。
楊志宗宛如見到了親人,常掛臉上的冷漠神色,倏地一掃而而,遠遠地以充滿了孺慕熱情的聲音叫道:「徐姑姑,這裡有空座!「
他本是一人獨佔了一付座頭,這一來,「天山龍女」正好補上他對面空位,店小二隨添上了一份杯筷。
「天山龍女」落座之後,先端詳了他一會,才徐徐道:「孩子,想不到能再見到你!「「謝謝徐姑姑的關懷,晚輩對徐姑姑也時在唸中!」
鄰座的「南荒雙兇」發現了楊志宗,以為是天賜良機,他倆還念念不忘那「牛龍蛟內丹」的事。
此刻,見「天山龍女」忽然來臨,而且還與楊志宗坐在一道,心中感到萬分的不自在,登時毛躁起來。
雙兇中的老大「雙尾毒蠍」,是背向楊志宗這邊,表情不得而知,老二「洞裡赤練」,卻正好與楊志宗隔桌相對。
「洞裡赤練」閃著一雙蛇眼,不停的打量楊志宗。
這種眼色,楊志宗可不陌生,在孽龍潭畔群魔要把他剖腹取丹的時候,他看得很多,是一種兇毒和貪婪的混合。
楊志宗被這種眼色激怒了,又回覆了一貫的冷峻。
「天山龍女」見楊志宗只說得一句話,臉色又變,不由大感驚異,循著楊志宗的眼睛望去回頭一看,也不由粉臉遽寒。
楊志宗冷哼一聲之後,向「南荒雙兇」發話道:「兩位還記得在下?」
「洞裡赤煉」陰惻惻的一笑道:「娃兒,我們是有緣千里來相會!「「雙尾毒蠍」也回頭補上一句道:「娃兒,人生何處不相逢,今天可稱幸會!」
「天山龍女」不禁氣往上衝,粉臉一變,正待
楊志宗忙用眼色把她止住,俊目之中,煞光隱現,如兩道寒芒利剪,掃向「南荒雙兇」。
「南荒雙兇」被他的懾人眼神驚得一怔,忖道:「奇怪,這小子兩月不見,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天山龍女」可不曾留意到楊志宗的眼神,她只顧怒氣不息的盯視著「南荒雙兇」,她料知雙兇心懷叵測。
而使她更擔心的是,昔日孽龍潭畔的事重演。
因為楊志宗曾吞下了那粒武林至寶「牛龍蛟內丹」。
今天長沙城中,為了「殘肢令主」的出現,而龍蛇薈萃,風雲乍聚,如果鬧起來的話,後果相當可怕。
當然她做夢也想不到楊志宗已非昔日吳下阿蒙,一連數度的奇緣巧合,已使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同時,整個酒樓之中,所有聞風而來的黑白道人物,誰會想象得到他們要追尋的恐怖而神秘的「殘肢令主」,就是眼前座中這個俊極冷極的少年人呢!
且說楊志宗冷峻的掃射了「南荒雙兇」一眼之後,沉聲道:「兩位說得不錯,今天真是有緣,在下對於昔日之賜,無一日敢稍忘,在下也正在四處尋找二位呢!」
「洞裡赤練」一怔之後道:「娃兒,老夫兄弟倆會成全你的!」
「好極,是現在還是另約地點?」
「天山龍女」不由驚奇起來,楊志宗的功力她知之甚詳,決不是雙兇的對手,而他現在竟敢出言挑戰,令人費解。
思付末已,只聽「雙尾毒蠍」嘿嘿一笑道:「娃兒,晚上月出時,東城外七里坪再見如何?」
「好極,兩位選的地點不錯,風水還好!」
「南荒雙兇」眼中兇芒一掃楊志宗,強忍下去,沒有發作,心付:「小鬼,晚上七里坪有你看的!」
「天山龍女」憂疑的道:「孩子,你……」
楊志宗微微一笑,安詳的道:「徐姑姑,如果你有興致的話,無妨也去看看熱鬧!「「孩子,‘南荒雙兇’,狠辣殘暴,功力也不可輕視……」
「徐姑姑,請放心,我不會做糊徐事的!」
「但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呀!何況今天長沙城中,藏龍臥虎,如果萬一引動了那些貪婪兇庚的魔頭,豈不……」
「那更好,讓他們都見識一下武林公道!」
「天山龍女」’不由怔住了,驚奇的看著楊志宗,數月不見,他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使她猜不著,想不透。
於是
在鄰座酒客互相傳言之下,剎那之間,「南荒雙兇」約鬥睹面少年楊志宗的訊息,傳遍了整座酒樓。
數月之前,楊志宗在孽龍潭畔巧吞「牛龍蛟內丹」的事,早經轟動江湖,但知道他的人並不多,現在這一傳揚開來,他馬上成了眾酒客圈目的人物。
這些牛鬼蛇神,本是為了「殘肢令主」而來,現在「殘肢令」影蹤俱無,卻出現了個腹合武林異寶的冷麵少年。
在貪婪作祟之下,不少魔頭,暗中已打好了主意。
「天山龍女」內心焦急不已,數月前奪寶的慘酷記憶,使她餘悸猶存,眼看今晚那血淋淋的往事又將重演。
楊志宗是她失蹤了十多年的心上人的化身,她對他已產生了濃厚的感情,對於他的安危禍福,她似乎感到有一種義務在心頭。
「雙尾毒蠍」會過酒資,立起身來,向楊志宗道:「娃兒,今晚七里坪之約,你不會失約吧?」
「哈哈!在下求之不得,豈會令你倆失望!」
「如此,娃兒,晚上見!」
「南荒雙兇」重又瞪了楊志宗一眼,相率下樓而去。
時間已到申西之交,不少酒客相繼離去。
酒座之中,頓告寬鬆起來。
楊志宗的目的,是要等待二幫主一會長几個仇家現身,所以一直沒有離去之意,耐心的啜著酒,像獵人守候他的獵物。
但座中除了那「百靈會」的五個高手之外,再不見有人現身,心中忖道:「今天我非要探個所以然來!」
樓梯響處,走上五個裝束詭異蟹黑老者,和一個瘦長怪人。
「天山龍女」悄悄向楊志宗道:「這五個老魔是‘苗疆五毒’,那瘦長的怪人是橫行天南一帶的魔頭‘木鐸居士’,都有一身詭異武功!「楊志宗毫不在意的點頭,道:「恐怕也是為了‘殘肢令主’而來!「「嗯,無邊浩劫,將由‘殘肢令’一手撅起!」
楊志宗聞言,心中感到微微一震,心裡暗道:「徐姑姑,請原諒我不能告訴你真相,我有我的隱衷啊!」
這時,「苗疆五毒」和「木鐸居士」已經人座。
由於這六個魔頭的出現,樓中頓時沉寂下來!
楊志宗突然想起一事,向「天山龍女」道:「徐姑姑,以前在孽龍潭畔,你為什麼要捨命護衛我?」
「天山龍女」芳心為之一震,怔怔的看著楊志宗,往事又似毒蛇般噬著她的心,半晌,才苦笑一聲道:「孩子,為了武林正義四個字!」
「我看不太突然,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何以見得?」
「從你憂愁的眼眸和第一次你對我說話的神情,我大膽的這樣猜測,我記得你問我的姓名時,我說我叫楊志宗,你重複問了兩次,而且表現出失望的神色!」
「孩子,你想得太多了!」
「也許是的,但我總覺得你似有隱痛在心!」
「孩子,你要我說什麼?」
「我希望能多明白一點,不過我不敢勉強徐姑姑!「「天山龍女」臉上頓現出幽怨之色,顯得十分為難的道:「孩子,另一方面是因為你……唉!」
楊志宗睜大了眼睛,驚奇的道:「徐姑姑,我怎樣?」
「你既然一定要知道,我就靠訴你,因為你像一個人。」
「像一個人?」
「是的,像極了,容貌舉止無一不像,只是年紀差了兩倍!」
「這人和徐姑姑一定有極深關係?」
「天山龍女」粉面一紅,點頭認可。
「徐姑姑,他是誰?」
「孩子,你聽說過‘玉面劍客’其人嗎?」
「這個,怨我孤陋寡聞!」
「二十多年前,‘玉面劍客範天華’,是武林年輕一輩中的第一劍手。打遍中原無敵手,名滿江湖!」
楊志宗不由興奮起來,追問道:「我像他?」
「不錯,很像!」
「他人呢?」
「天山龍女」眼圈一紅道:「失蹤了,也許死了,十多年前,他遭逢鉅變!」
「什麼鉅變?」
「孩子,你已經問得夠多了!「
楊志宗身世悽迷,只要對他稍為有關的事物,他都不肯放過,聞言之下,不由現出悵然若失的樣子。
「大山龍女」似乎非常激動,鎮靜了一下之後,又道:「我還可以告訴你一點!」
「請講!「
「他是天下第一人武林一異‘西嶽之主凌夷風’的傳人!「楊志宗聽之下,幾乎跳了起來,武林雙奇「南痴愚駿釣父尉遲若彰」和「北瘋中悟和尚」,各傳他一樣絕學,就是要他將來代表武林雙奇去赴一界傳人之約,對方曾言,五年內華山候教。現在聽說這極像他的人,號稱第一劍,而且與徐姑姑有極深關係,心裡哪有不驚,當下不由脫口道:「徐姑姑,他在華山!」
「你怎麼知道!「
楊志宗頓了一頓之後道:「西嶽之主不是在華山嗎?」
他一時大意,幾乎把雙奇一異之間的約會,說了出來!
「天山龍女」幽然遭:「孩子,這還用你說,華山我已去過三次!」。
「怎樣?」
「他根本不曾回過華山!」
楊志宗可感到有些茫然了,忖道:「據‘南痴愚駿釣叟’告訴自己,西嶽之主傳言,他本人因練功走火人魔,與雙奇之約,由其傳人代赴約,五年之內,在華山隨時候教,照說他不但未曾失蹤,而且該在華山才對,這其中又是什麼玄虛呢?」
驀然
一個粗獷的聲音道:「嘻嘻!母如花,子似玉,羨煞人也!」
又一個刺耳的聲音道:「中原多美女,但像這般標緻的還是初見!」
「天山龍女」與楊志宗雙雙轉頭望去,那說話的竟是「苗疆五毒」中的兩人,兩雙色迷迷的眼光,正向這邊瞟來。
又聽那瘦高怪人「木鐸居士」道:「各位,這朵花是被遺棄的呢!不過我可惹不起!」
「哈哈!閣下連一個女子也惹不起,莫非她……」
「各位不知,她身後的那老鬼可真駭人呢!」
「木鐸居士」一個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腦袋,在半尺長的細頸上一陣搖晃,小眼色迷述的朝這邊一掃,醜怪邪**之態,令人作嘔三日。
楊志宗見狀,才知道這六個老魔原來是指著自己和徐姑姑兩人說話,一股無名孽火,自胸中熊熊升起。
「天山龍女」粉面紅中透紫,顯然已怒到極點,緩緩站起身來,纖手朝指「木鐸居士」
道:「木鐸居士,你也是成名露臉的人,眼睛放亮一點!」
「木鐸居士」賊兮兮的一笑道:「天山龍女,老夫眼睛可亮得很!」
「苗疆五毒」也跟著嘎嘎一陣怪笑。
楊志宗雙眼奇光暴射,冷森森的道:「化外小丑,也敢到中原來撒野!」
「苗疆五毒」聞言之下,兇睛一亮,離座而起,其中一個哇呀呀一陣怪叫,聲如牛吼般的道:「雛兒,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樓中空氣,頓時緊張起來,座中近百的酒客,齊齊引頸而望。嚇得十多個店小二撒腿就往樓下跑去。
楊志宗不屑已極的道:「就憑你們幾個化外苗子?」
「苗疆五毒」一個個醜臉失色,氣得簌簌而抖,他們五個在苗疆一帶,是跺跺腳風雲失色的人物,想不到今天當著這多的武林人物面前,被一個二十不到的娃兒,一口一個苗子,罵得狗血噴頭,這口惡氣,如何能忍得下?
那發話的五毒之一,一腳踢翻酒席,稀哩嘩啦一片‘碗破盅碎聲中,飛身而起,連越數個座位,疾撲過來!
「天山龍女」粉面驟現寒霜,揚起玉掌,正待
所有在座三山五嶽的豪客紛紛起立。
「給我回去!」
朗喝聲中,只見楊志宗單掌一揚,一股凌厲絕倫的罡風,已迎著那疾撲而來的人影暴卷而去。
他這一掌,已帶上了六成「乾元真罡」。
就在這朗喝聲中,夾著一聲問哼,那五毒之一的老者,直被摔飛五丈之外,「砰!」的一聲,重重的跌在樓梯之上。
樓中頓時一陣譁然,誰也料不到這少年會有這般身手。
「木鐸居士」等人更是驚、羞、恨、怒齊湧心頭。
「天山龍女」驚詫至極的問楊志宗道:「孩子,你……」
楊志宗已知道她要說什麼,忙道:「徐姑姑,有機會再向你說我這月來的經過!「「木鐸居士」陰測惻的一陣嘎嘎笑道「雛兒,有兩下,看我的!」
聲落,緩緩向楊志宗座位這邊走來,小眼精芒閃爍。
「苗疆五毒」連剛才被震飛的一個,齊齊和「木鐸居士」飄身欺來,眼中滿是怨毒之色。
楊志宗,面色冷峻如常,靜靜站立,絲毫不顯激動之情,那一股英風豪氣,的確令人心折。
「苗疆五毒」行到楊志宗身前約一個座位的距離之間,停下身來,五人衣抉突然一陣鼓動,但瞬即停止。
五毒之中的一個突然獰笑一聲道:「雛兒,這回有你樂於了,你已中我五位老人家的‘五毒本命神盅’,管叫你死活都難,嘿嘿!你試運運氣看!」
「天山龍女」見聞!「博,深深知道這苗疆盅毒的厲害,只要放盅的人,催動盅毒,中盅的人必遭盅物噬心慘劇。
尤其這「本命神盅」是與施盅的人,元神相通,即使遠在教百里之外,只要施盅人心念一動,盅毒立即發作,生命全操在施盅者之手,除了施盅的自動收回外,絕無藥可解。
當下粉面立時變為土色,手按劍柄就要發著。
楊志宗童年時,曾混跡乞丐群中,對於這玩意兒多少也知理一點,不禁寒氣頓冒,猛一運氣,果覺經脈之中,似有無數的小東西,在蠕蠕而動。
登時殺機上湧,怒聲道:「老鬼,小爺今天算栽了,你們一個也別想離此!
「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雛兒,閉上你的嘴,你沒有機會了!」
「苗疆五毒」齊齊凝神運功,袍抉又告飄動起來!
楊志宗頓感全身如被蛇鑽鼠齧,痛癢難耐,錐心刺骨。
原來「苗疆五毒」已經以本身真元催動盅毒。
楊志宗額上青筋暴現,冷汗涔涔,急切之中,陡運內功,冷熱相同的氣流,立時運轉,全身這一運氣,果然覺得好些,心中忖道:「莫非真元內力可以剋制盅毒?」
他卻不知自己奇遇之故巧服「牛龍蛟內丹」和「天鵬彩卵」這兩樣稀世奇珍,一是陰極,一是陽極,水火既濟,於地交泰,正是盅毒的克墾。
心念之中,更加緊運起功來。
「苗疆五毒」催動盅毒,見對方神色一變之後,又恢復湛然之色,似乎不懼盅毒的模樣,不由大駭,互望一眼之後,各以本身真元,全力推動。
這一來情勢大變。
而「木鐸居士」已趁「天山龍女」惶然呆望那冷麵少年的當兒,悄沒聲息向她欺去。
兩隻枯瘦的鬼爪,眼看就要抓上「天山龍女」的雙肩。
「天山龍女」尚不自覺。
楊志宗偷眼瞥見,要想向「天山龍女」發聲告知,已萬萬不及,急切裡,閃電般向側裡橫劈出一記「乾元真罡」掌。
「木鐸居士」正慶得手,忽覺一般異乎尋常的罡勁,已向自己電閃射來,如果不撤身的話,「天山龍女」固然要受制在他的爪下,但自己也得傷在那股怪異的勁氣之下。
心念動處,身形急往後飄退五尺。
「天山龍女」已適時警覺,「嗆卿」一聲,長劍出鞘,寒芒動處,朝「木鐸居士」凌厲狠辣的連攻十二劍。
「木鐸居士」身形未定,對方長劍已告攻到。
只見他竹竿也似的身形,一陣搖晃扭曲,竟然輕易的避開了「天山龍女」挾憤而發的十二劍快攻。
此時,座中黑白道人物,早已停杯不飲,齊向四周靠壁處閃讓開去,空出中間十餘個座位的空隙。
楊志宗因援手「天山龍女」,體內真氣,難免一鬆,那盅毒一五個苗疆老怪的推動下又乘隙蠢動。
他此刻已把「苗疆五毒」恨之人骨,全力運轉體內的陰陽兩極真氣,頓時痛楚全消,精神大旺。
「苗疆五毒」自出道迄今已數十年,從未見過這種不懼盅毒的怪事,雖然全力催動神盅,但對方依然無事。
不由寒氣頓冒。
「本命神盅」與本身神氣相通,盅在人在,盅亡人亡,由於楊志宗這一盡力施為,那浸人的神盅,在兩極真罡的熬煉下,已呈不支之勢,紛紛反奔而回,五個老怪,如果不及時收盅,勢將與盅同亡。
「苗疆五毒」,這時已發覺情形有異,忙不迭的收盅回身,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楊志宗劈出一掌。
五毒聯手,其勢非同小可,足可推乎一座土丘。
楊志宗不虞有此,幾自行功驅盅,待到發覺已經不及閃避封擋,一咬牙,陡然運起「乾元真罡’護住全身。
一聲轟天巨震過處,楊志宗結結實實的承受了「苗疆五毒」聯手的一掌,連退了數步,方才拿穩樁,護身真罡,幾乎被震散,而「苗疆五毒」也同時被反震得連連倒退。
整間酒座,被那激盪的渦流勁氣,卷得桌飛椅走,瓦片紛飛,整座樓幾乎被震塌,聲勢嚇人至極。
樓中觀戰的黑白道高手,一個個張口結舌,目睜得如銅鈴。
「苗疆五毒」,做夢也想不到以五人聯手之勢,竟然收拾不下這後生小子,實際說來,也等於栽了,而且栽得很慘。
一時之間,瞪著兇眼,愕愣住了。
楊志宗轉眼一看,「天山龍女」「木鐸居士」已經雙雙失了蹤影,心裡這一急,真個非同小可。
他早已看出「木鐸居士」不懷好意,而且武功要高出「天山龍女」二三籌,如果萬一被「木鐸居土」得手,而加以侮辱的話,豈非是終身憾事。
心念之中,撇下「苗疆五毒」,電閃穿窗而出,如脫弦之矢般射向對街屋頂,展目望處,果見一條人影,似乎挾著一物,向東疾馳,已在百丈之外,當下身形電起星飛般追去。
身後,傳米「苗疆五毒」的喝叱聲,但他一心懸掛徐姑姑的安危,連頭都不曾回,幾個起落,已把五毒拋離很遠。
楊志宗展開身法,快似一縷青煙,前面的人影,瞬已越城而出,馳向一片茂密的修臺綠竹,待楊志宗把雙方的距離縮短到二十丈時,那人影已投人那綿延數里的竹林之中。
他也緊跟著飛身撲入。
林深竹密,枝幹交叉纏錯,目力再佳,也無法看清三丈之外,加上風弄幽臺,一片沙沙之聲,掩蓋了其窺視之處,所以也無法從聲音去判斷那人影的動靜。
楊志親心急加焚,在竹林中一陣盲目搜尋,一無所有。
他不由怔住了,心頭電轉,苦思對策。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仍是一籌莫展,兩隻腳下意識的向前緩緩移動,如一個幽靈似的!……
驀然
一縷異聲,透過那沙沙的聲響,隱約的傳人耳鼓。
楊志親陡然一驚,停下身來,凝神側耳細聽。
那聲音似是一種被壓抑而發出的狂笑之聲,顯得沉悶而駭人,幸好是他,如換了別人,可還真聽不出來。
聽聲辯向,那異聲來自左側一叢密不通風的翠竹之後。
楊宗志捷逾狸貓般的掩了過去,不帶任何聲息。
一看之下,幾乎氣炸胸膛,殺機陡熾。
「天山龍女徐慧芳」,仰面躺在地上,胸衣已被撕開露出羊脂白玉也似的肌膚,一對新剝雞頭巍然高聳,雙目緊閉。
「木鐸居士」口裡發出得意的**笑,正自解衣衫。
楊志宗目毗欲裂,正要出手,忽地轉念道:「如果我以真面目出現,徐姑姑豈不羞煞,我何不如此……」
心念之中,以極快的手法,取出面具假髮戴上,左手由衣袖內脫出,貼身附著,讓左袖虛飄下垂。
輕輕閃身欺去
「木鐸後士」得意忘形的哈哈一笑道:「天山龍女,我木鐸居士異稟天生,剎時管保你欲仙欲死,樂個盡興,享盡蝕骨銷魂的奇趣,哈哈哈哈!……」
說完,作勢就要向「天山龍女」嬌軀撲去。
「天山龍女」,兩目突然電張,眼角竟然滲出血來,可以想見她內心的羞憤怨毒,只是穴道被制,無法反抗。
眼看「天山龍女」就要失身在這醜惡的**魔手中。
危機千鈞一髮。
突然
一聲沉重的冷哼,忽地傳來。
「木鐸居士」做夢也估不到在這緊要關頭會有人來臨,而且憑來人數到身邊而不被自己發覺這一點看來,功力不但在自己之上,而且還相當駭人。
這老怪物是天南魔道之首,武功自非等閒。
當下電閃向側方橫移一丈,轉過身來,不由骨軟筋酥,眼前站定了一個鬚髮皤白的獨臂老者,眼射駭人煞光,如兩道利電,照定自己,看形貌像極傳說中的……
不由脫口道:「殘肢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