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伯有些惱了,「那你說怎麼辦?」
任夫人負起坐在椅子上,掉下眼淚,「靜初在我們家那是捧在掌心的,這門親事我們是讓了又讓,還不是怕靜初嫁過去受委屈。今晚的事,就草草了結了是不行的,族裡那麼多人都看見了,我們不向薛家要個結果,不知道的還當是我們靜初嫁不出去了。」
常寧伯道:「退了婚靜初又能找門好親事了?」
任夫人一時語塞,半晌才道:「反正踩花堂的銀子我們沒取,看明日薛家如何辦法,不上門道歉,這門親事肯定不能成了,不然日後我們家臉面上也是無光。」
這門親事確實不對他的心思,向來都是抬頭嫁女,薛家不但沒有將親事辦的風光,竟然在禮數上也不周到起來,反正靜初都沒有進門,抓住薛家的錯處退了婚事那也說的過去,靜初年紀不大不小,再等兩年這事淡了,也能找門好親事。
要不是讓靜初進薛家還有別的計較,不需別人說了,他肯定也是要退掉這門親事。
常寧伯淡淡道:「明日看看情形再說吧!」
任夫人眼睛一紅,「總不能將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送進去受苦,老夫人知曉也不會同意的。」
……
任靜初這邊打聽不到任何訊息,青穹只聽外面的婆子說踩花堂回來了。
任靜初不肯信,「剛才我出去的時候,那些個下人還聚在一起不知道說什麼。」
青穹寬解任靜初道:「那些人平日裡就愛嚼舌,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也要說上一天。」
饒是聽了這話,任靜初仍舊坐立難安,在屋子裡轉來轉去。
青穹勸了兩次,「小姐還是早些梳洗,明日天不亮就要起來打扮呢。」
外面的嬤嬤聽了也道:「小姐該安歇了。」
任靜初這才梳洗乾淨上了床。
到了第二天一早,終於又有了訊息,青穹上前道:「薛二太太來了。」
任靜初一怔,轉頭看向身邊的教引嬤嬤,「按理說,薛二太太該過來嗎?」
教引嬤嬤也是頗為驚訝,「這倒是沒聽說過,親家太太該在府裡操持才對,就算是有事要交代,打發個管事媽媽來就是了。」這婆子素來知曉四小姐的心性,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不過也難說。咱們四小姐和別個不同,薛家不敢輕視,薛二太太親自上門那也是有的。」
任靜初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明眸皓齒俏麗非常,再想及薛明靄先是為了替她解圍送還詩文,後是因和她婚事不成傷心的模樣,臉頰微微紅潤起來,不知不覺將下頜又抬高了幾分。
任靜初歡喜的心情沒有持續多久,就聽屋裡得力的婆子來道:「薛二太太是來道歉的,昨晚薛三爺一時高興貪杯,這才誤了開門的時辰。」
任靜初皺起眉頭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任靜初正盤問婆子,外面的丫鬟撩開簾子,「世子爺和大奶奶來了。」
任靜初無心和任延鳳、瑤華說話,只盯著那婆子道:「快給我仔細說清楚。」
任延鳳聽得這話,轉頭看看瑤華,笑著上前道:「妹妹這是怎麼了?」
任靜初將那婆子的話說了一遍。
任延鳳頓時笑了,「我當是什麼事,原來是多喝了兩杯。男人高興的時候喝些酒,那也是常事,妹妹不必在意。再說親家太太一早就來賠禮,妹妹臉上也有光。」
任靜初仔細想想,薛明靄好不容易娶到她,難免會一時高興就……,臉上一紅這才又笑起來。
……
薛二太太坐下來賠笑,「明靄平日裡很少飲酒,誰知道下人拿了什麼猴兒酒,原來是最烈的,開始倒沒什麼,這邊聽到放了炮仗急著出門,到了園子裡被風一吹,頓時迷了心竅,好好的一身衣服也就髒了,只得進屋換了衣服再去開門。」
任夫人聽了這話,臉色好轉了些。
薛二太太原本就是最會察言觀色,讓人將銀子奉上,「夫人也知道,容華懷了身孕,日前又搬去南院,這府裡就亂了些。我這幾日身子也弱,好些事照顧不周全,」說著提起帕子咳嗽,「我盼著四小姐早些進門,也是身邊就缺這樣一個大方、伶俐的,不但明靄那邊我放了心,我也有了人幫襯。」
這般謙恭的說話,任夫人也不好再板著臉,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丫鬟。那丫鬟上前將銀子接了。
任夫人笑了,「親家太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