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二太太趕回薛家,吩咐管事的婆子,「快開門,準備過嫁妝了。」
眾人頓時一喜。
薛二太太進了屋又事無鉅細地和錢氏說了一遍,等到錢氏走了,任媽媽服侍二太太躺下,二太太這才覺得四肢百骸無處不痠疼,閉上眼睛歇了一會兒,聽外面禮樂響起來,常寧伯家的嫁妝到了。
任媽媽忙和錢氏一起去看嫁妝,回來之後笑容滿面,「雖然數目上和少夫人一樣,可是箱子裡的東西就大大不同了。御賜的東西都擺了出來,兩尺高的吉祥橘聽說是太皇太后賜給親家老夫人的,親家老夫人竟然捨得給了三奶奶,還有十把玉如意、子孫樹,應有盡有。」
薛二太太臉上有了笑容,「這些東西是沿路一直捧著到咱們家的?」
任媽媽笑道:「可不是。想來外面的人都瞧見了。」
總算是覓得一門好親事,否則她怎麼能跟著風光。有了這門親事,之前的災禍也能一筆勾銷了,攀上常寧伯這門親,將來亦娟也不愁沒有好夫家。
總之,今天是個好日子,滿京都的人皆羨慕她們薛家二房。薛二太太一下子覺得揚眉吐氣,心中陰鬱盡去,喜不自勝。
……
薛家逐漸熱鬧起來,容華住的南院依舊難得的安寧。
容華吃了糕點坐在臨窗的炕上看書,錦秀幾個跟在旁邊陪著。
常寧伯將女兒嫁來薛家的決心很大,事事牽就著薛家這邊,薛明靄出了錯,二太太上門道了歉,這親事就照舊辦了,一點也沒為難薛家。容華微微一笑,常寧伯不可能就這樣退了親,畢竟四小姐的身邊物可是足足抬了一天進薛家,總不能再用一天時間抬回去。
這樣細算來,常寧伯是吃了大虧。
容華看看春堯、錦秀、芮青,三個人說說笑笑地看繡樣,要給她做了一雙石榴花的青緞軟底鞋。
難得有這樣閒暇的時間。
容華舒了口氣,叫了三個丫頭,「三奶奶進府之後,你們就要更加仔細些。」常寧伯不可能做賠本的買賣,付出了這麼多不要回報是不可能的。既然他看中了薛家,就要千萬百計從薛家撈出好處來。
春堯幾個點點頭。
容華又道:「我現在有了身孕,許多事可能會照應不過來,你們就要多上心了。平日裡做事不可出紕漏,就算我們院子裡一切順利,也要有防人之心。」
容華說著看向炕邊的木槿,從她傷了腳,木槿一直在旁邊站著伺候,她有意冷落木槿,話也沒和木槿說半句。木槿年紀不小了,凡事是該有個思量,否則以後怎麼在她身邊管事,「以前我只知你直率,有什麼事你必然和我說的,誰知道膽子大了就莽撞起來。現在雖然和在陶家時不同,」不用再戰戰兢兢地過日子,生怕哪天就被大太太送了出去,「也一樣要謹慎,你也是我身邊得力的丫頭,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看著你,你要收收自己的性子,否則怎麼管教別人?在屋裡,有些話還是不能隨意講,不說隔牆有耳,上一次侯爺進屋聽到你說的話,差點就……侯爺會相信,是因為你是我身邊信得過的丫頭,說話多少有些分量。別人這樣看你,你更應該知曉這裡面的厲害。」
木槿聽得這話低下頭來,「少夫人,奴婢知道錯了。奴婢是真的覺得委屈,一時氣不過……」
容華道:「這次是僥倖沒事,萬一……」
不能容華說完,木槿跪在地上,「奴婢也再不敢了,這次因為奴婢少夫人傷了腳,萬一肚子裡的小……主子……有什麼閃失,奴婢就算死了,也不能償了罪過。」說著鼻子一酸掉了眼淚。
容華道:「知道錯了就好,我們能有這樣的局面不容易,我還盼著將來你們也有個好出路,才不枉我們主僕相識一場。」
木槿想及自己差點死在亂葬崗一節。要不是少夫人上香還願時路過,她早就……少夫人嫁來薛家之後,情形漸漸好起來,她也就鬆懈了,只想著只要少夫人好,其他的都可以不在意,才有了今天的過錯,春堯、錦秀兩個人沒少勸她,她仗著跟少夫人之間和別個不同,就誰的話也不聽……
「好了。」容華看看春堯。
春堯上前將木槿攙扶起來。
「先罰三個月的月例,再有下次我就不顧情面……」
木槿哽咽道:「少夫人放心,奴婢再也不敢大意。」
春堯將木槿拉上炕坐了。
容華又問起紅英來,「怎麼樣了?」
春堯道:「紅英應該已經發覺了,奴婢就讓兩個嬤嬤看著她,現在還好只在屋子裡做活,也不出去。」
畢竟是在祖母身邊長大的,多少能看出苗頭來。
容華道:「既然都知曉了,你就去問問看。」
春堯應了剛要退下去,芮青道:「不如還是我去問吧,我和她們姐妹有些交情,說不定能和我說實話。」
容華想了想,「也好。」
芮青去了鹿頂的方子,一炷香的時間就回來。
容華抬起頭,芮青搖了搖頭,「無論我怎麼問,就是不肯說。」
容華點點頭。這是她早就料到的結果,一早就決定要另謀出路的人,怎麼可能到了關鍵時刻反而相信她這個主子。
紅英是有把握,肚子裡的孩子能保她一命,或者有人已經給了她承諾,勢必要保她周全。
那就看看,那個人會怎麼做吧!
……
李媽媽低聲道:「紅英年紀不大,小日子也不準,原來在少夫人的孃家只來過一次,後來就沒有了訊息,少夫人屋子裡的嬤嬤也就沒在意。」
老夫人皺起眉頭。
李媽媽道:「少夫人的意思是等到三爺婚事過後,再悄悄請郎中進府……」
老夫人甩甩袖口,「會不會是老二的?不然老二怎麼會和我開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