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睡了一會兒,起床讓李媽媽伺候著梳洗,「你找個妥當的人跟著點老二。」
李媽媽手停頓了一下,低下頭來聽老夫人的吩咐。
「我總覺得不對頭。聽老二的意思是想要再納妾回來?」
李媽媽想起二老爺說在外面丟臉的話,「二老爺這些年也沒提過納妾的事。」
老夫人指指旁邊的福壽花,李媽媽拿起來戴在老夫人鬢上。
老夫人道:「我自己的兒子我最清楚。你以為他不想?不過是媳婦管的嚴罷了,二太太房裡的丫鬟只要到了年齡就放出去,哪裡讓他沾了半點,老二這次好不容易借了由頭,提出來二太太不好反對。」
李媽媽聽得這話頓時茅塞頓開。
「隨他們去鬧,只要不鬧大了,我也不管。」
李媽媽思量道:「老爺會不會看上了府裡的哪個丫頭?」
老夫人用手扶了扶抹額,李媽媽輕手輕腳地戴好,「若是家生子,他喜歡就由他了,只怕不是家生子,或是外面的,老二有意瞞著,我即便是問也問不出,你就讓人注意著,看看老爺對哪個丫頭有意。」
李媽媽道:「老夫人放心,我自然安排妥當了。」
……
薛崇義回到屋子裡,接過藥碗喂二太太吃了藥。
二太太靠在迎枕上咳嗽兩聲,問道:「怎麼樣?娘怎麼說?這回容華可算是丟了大人,有個那樣的哥哥不曉得府里人如何笑呢。」
薛崇義低聲道:「自然不會好受了。」卻不說別的。
二太太皺起眉頭,「娘沒說什麼?」
薛崇義心不在焉,看看左右,「容華屋裡的那個丫鬟怎麼不見過來了?」
二太太冷哼一聲,「那也是個蠢貨,開始還使得,後來也不知是被容華看出來了,還是辦事不盡力,帶來的大多是不打緊的訊息,沒什麼用。」
薛崇義想起那晚他睡得迷迷糊糊從內室裡出來倒茶喝,便看到二太太帶了個面貌清麗的丫鬟從隔斷裡出來。
那丫鬟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俏臉上一抹粉紅。
再往後又在房裡遇見過一次,那丫頭長了雙彎彎的桃花眼,看人的時候眼睛一翹,露出嘴角兩個圓圓的酒窩。
若是這屋子裡的人他是無論如何也要向二太太要來的,就算是母親身邊的丫頭那也不是難事,只可惜那丫頭是容華的陪嫁丫鬟。
找藉口要來,還真的不容易。
今日在母親面前,他都沒能張開這個嘴。除了這個丫頭,再就是外面的小芙蓉,他是有意給她贖身納進府裡做妾室,只是大周朝有法令,不能納賤籍女子為妾。與其冒險為小芙蓉脫籍還不如就納了府裡的丫頭。
這個嘴他不能張,只能想辦法讓母親出面跟容華要人。
二太太說了半晌的話,不見薛崇義應和,便抬起頭來提高了聲音,「老爺準備怎麼樣?」
薛崇義這才回過神來,笑道:「我自然都聽你的,你說如何就如何。」
二太太鬆下肩膀,拿起帕子擦眼角,「我都已經成這樣了,你還能聽我的?」
薛崇義忙安慰,「過幾日病就好了,這個家還得你管著。」
二太太聽得這話哪有不高興的道理,嘴角也忍不住揚起來,這些年的心血總算沒白費,她事事操心,事事安排妥當,就是要等到緊要關頭,讓老爺看出她的好來,知道這個家裡不能沒有她。她被官兵擄去,外面定會有風言風語,她沒想到,老爺回到家中並沒有拿她作伐,而是一直好生安慰,她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唯一可恨的就是容華。如今容華有了身孕,老夫人更是護著她。容華表面上對人和善、恭順,其實自從容華進了門,哪件事不是讓大房得了好處,她最討厭這種人表面上一套,背地裡一套。
「大房那邊畢竟不如我們,大伯已經沒了,大嫂也不出來說話,外面就剩下明睿一個人支撐,家裡容華有了身孕,料她再怎麼折騰也玩不出花樣來。老爺這時候要拿定主意,老夫人畢竟老了,不比前幾年,要不然咱們明柏、明靄哪個不是好的,老夫人卻都不疼……硬是被那外人矇騙了去。」
薛崇義抬起頭看了一眼大太太,鬆散的目光重新聚合起來。
二太太道:「老爺必定是經過了仔細思量才下的決定,老夫人這些年身子不好也不大和外面來往,自然不清楚外面的政局,若是什麼都不做,說不定又會像這次一樣,」頓了頓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老爺,你不知道有多可怕,我和亦娟差點就見不到老爺了。」
薛崇義攬過二太太,「你說的對,母親畢竟老了。」
二太太點點頭,「老爺要相信自己。」
薛崇義道:「現在已經再明顯不過,安親王死了,皇貴妃獲罪,英親王是一早因剿匪殺了平民被排除在外的,這皇儲之位除了莊親王還能有誰?我現在再不表明立場,將來新君繼任,我們薛家又該怎麼辦?說不定皇上會將宣王的事說出來,皇上看在母親的臉面上饒過我們薛家,新君卻未必,沒有擁立之功薛家還能繁盛到何時?」
二太太笑道:「承繼的爵位我們拿不到,將來能靠自己掙來個爵位看他們怎麼說。」
……
吃過晚飯二太太叫來薛明靄屋裡的嬤嬤,「三爺身邊伺候的丫頭有沒有近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