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華到了陶家,門口也沒有人來接,容華派來跟車的馮媽媽和她一起去見了大太太便走了,大太太的臉色頗不好看,看了研華幾眼恨鐵不成鋼似的道:「我已經聽說香巧的事,你是怎麼管束的丫頭,怎麼鬧出這樣的事來。」
當著馮媽媽的面就教訓起她來。
馮媽媽倒是知情理,忙在一旁道:「奴婢回去晚了恐怕不好。」
大太太睃了一眼馮媽媽開口道:「聽說她讓莊子上的管事去買什麼鹽鹼不毛之地可是有的?」
馮媽媽一怔,「只是朝廷給的試種種子……」
大太太冷笑一聲,「真是上不了大臺面,其他的事一概不管,折騰起這些東西了,鹽鹼地能種出東西,就不會有那麼多人走投無路賣兒賣女了,別人都種不出東西來,她能種出個屁,不知道天高地厚,十幾歲的小丫頭被人耍的團團轉都不知道,我問你她在薛府管家了嗎?是不是還被二房壓著?別人說什麼她就聽什麼,這樣的心效能成什麼氣候。」剛說到這裡,聽到旁邊有人「哼」了一聲,大太太這才住了嘴。
馮媽媽目光向裡屋飄去,原來大老爺在家裡。
大太太追問她又不能不回答,馮媽媽道:「是太太們掌家,還沒交給少夫人和奶奶們。」言下之意,二太太畢竟是長輩,薛家又沒有分家,少夫人總不能就越過長輩去,「不過,大房這邊,倒都是少夫人一手安排。」這也是實話。
大太太顯然對這話不滿意,臉沉下來,「只管大房的事,算什麼掌家。」
馮媽媽忙低頭應承。
大太太還要接著說,聽得裡間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大太太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吩咐馮媽媽,「你回去吧!」
馮媽媽出了門,大太太又上下看了研華幾眼,「對著鏡子看看你這個鬼樣子,我平日裡都是怎麼教你們的,嫁出去了卻一個個都不省心。」
研華抽抽噎噎地哭起來。
大太太揮揮手驅趕,「回你房裡待著,你們一個兩個讓我看著心煩。」
研華從大太太屋子裡出來,想了想收起眼淚直奔瑤華院子裡去,研華直奔後院月亮門,又過了池塘沿著甬路上前走過一片馨香的奇花異草,這才進了瑤華的門,瑤華正在寫字帖兒,見是研華忙擱了筆起身。
研華上前道:「二姐快幫幫我,接下來怎麼辦才好?」
瑤華拉著研華進套間裡說話。
陶正安從裡間快步走出來,陰沉著臉看大太太。
大太太道:「老爺,你也聽見了,家裡的事容華件件都不管,研華巴巴地去找她,卻讓容華打發人送了回來,容華的心是長在了婆家,自然是想著不受牽連最好,所以才會對老爺的事置之不理。老爺也不能完全聽信了容華的話,一心要辭官……須知牆倒眾人推,不少人是敗在辭官這兩個字上。老爺在這個位置上,尚能想辦法為自己爭取,離開了這個位置,誰又能念在舊情幫老爺一把,到時候才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陶正安冷聲道:「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若是有用去問問你那侄女,到底是什麼心思?」
大太太渾身一抖,「老爺,靜妃在宮中聽到了一些話也是有的……」
陶正安道:「這種事如何能在宮中聽得,」眼睛陰森森地看著大太太,「榮華得急病的時候,你那侄女還在咱們家裡做客……」說到最後聲調一揚。
大太太頓時噎住了一般,「老爺這話是認定我孃家要用這件事……」
陶正安搶過話道:「不是要挾又是什麼?」方正的臉上都是憤怒,「喝了我的血,吃了我的肉,還要來啃我的骨頭,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大太太聽得這話,胸口窒悶,眼睛一翻差點暈死過去。
陶正安呲牙咧嘴地向大太太逼近,「等你一無所有,看你孃家還會不會幫忙。你不是說靜妃說話有用嗎?現在就是用她的時候,去跟靜妃說,讓她給我要免死狀來……」陶正安幾乎嘶聲大吼,「去啊,去要免死狀來……」
陶正安嘴裡噴出濃濃的酒氣,眼睛變得通紅,大太太頓時被嚇得說不出一個字。
陶正安在屋裡站了片刻,就要怒氣衝衝地出門,剛撩開門簾,看到正上臺階的瑤華,瑤華似是被陶正安的臉色嚇到了,怯生生地開口,「父親,您這是要去哪裡?」
瑤華的話音剛落,只聽婆子來道:「老爺,一位張京張大人來拜會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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