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過家門而不入

雅騷 賊道三痴 第2頁,共2頁

張原和阮大鋮出了禮部大門,卻見張岱、文震孟、錢士升三人候在禮部衙門外的照壁下,張岱大笑著迎上來:「介子、集之兄,出使辛苦。」

文震孟和錢士升也過來向張原、阮大鋮拱手問安,使團方才經由玉河北橋上過時,已經驚動了翰林院中人,張岱和文震孟、錢士升三人就趕來禮部相見——

張岱仔細端詳張原,說道:「介子,你真是黑瘦了不少啊。」又看看阮大鋮,道:「集之兄也不是玉面郎君了。」

阮大鋮道:「黑瘦算得什麼,若非介子機警,我們差點就喪命遼東了。」

張岱驚問何故,朝鮮政變之事他們已經聽聞,但使團在鳳凰山遇襲之事卻還不知道,這時聽張原和阮大鋮說起當日交戰之事,不禁咋舌,他們一向讀孔孟之書、以琴棋書畫自娛,臨敵決生死之事只在書本上看看,沒想到張原、阮大鋮遇上了,覺得是不可思議之事。

「少爺——少爺——」

「公子——公子——」

武陵、來福、汪大錘和阮大鋮的僕從趕來了,張原便向文震孟幾人拱手道:「明日請幾位喝酒一聚,對了,我翰社同仁還經常聚會講學否?」

文震孟道:「不敢廢,每月兩次在大隆福寺聚會切磋,風雨無阻。」

張原道:「甚好,那請文兄代為聯絡,明日傍晚我在棋盤街永昌酒樓宴請翰社同仁。」

錢士升道:「當然是我等為你們兩位接風洗塵。」

張岱跟著張原去李閣老胡同,又命能柱回泡子河畔把素芝母子和李蔻兒也接到李閣老胡同這邊來,要好好團聚一番。

張原問:「不把劉氏嫂子一併請來?」

張岱道:「她出一趟門不易,要頭一天約好才行,鄭重其事的——」說著搖了搖頭,又道:「過兩日我再陪她過來吧,她那種人無趣得很。」

兄弟二人並肩步行,王宗嶽、穆敬巖等人跟在身後,說起張原離京後發生的一些事,除了大批東林官員被黜外,張岱道:「祁虎子跟著商御史一家南下了,虎子捨不得景蘭小姐呢,景徽小姐不知病好了沒有?」

張岱這個翰林院庶吉士每日讀書習字,和未出仕時的逍遙日子差不多,黨爭也暫時未波及不到他,所以體會不到張原那種緊迫性,只為張原平安歸來感到高興,要到張原宅裡飲酒慶賀。

見到樂觀開朗的宗子大兄,張原也把心事暫且擱下,這些日子憂國憂民也夠悶的了。

此時大約是申時末,紅日將墜,七月中旬的天氣依然很熱,張原與大兄張岱搖著摺扇剛走到大明門外,老僕符成駕著馬車來接了,符成喜笑顏開道:「少爺,少奶奶、穆姨娘和兩位小公子都在等著少爺呢。」

張原急著回家看妻兒,不願在路上遇到熟人寒暄耽擱,便與大兄乘上馬車駛過板橋衚衕,再橫穿西長安街,行至石廠街,就見李閣老胡同口有人張望,正是小廝白馬,白馬叫道:「姑爺回來了,姑爺回來了。」飛一般跑回去了。

張原在衚衕口下車,看到自家那所小四合院的金柱大門前有僕婦向這邊張望,迭聲說著「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

正這時,忽有一人從後面氣喘吁吁趕上:「介子,介子——」

張原回頭看時,卻是老師楊漣,趕忙施禮道:「楊老師一向安好,學生剛回京。」

楊漣摸出汗巾拭了拭額頭,對張原道:「介子,立即隨我去見吳閣老。」

張岱笑道:「楊老師,讓我弟先回家看看妻兒再去拜會吳閣老不遲吧。」

楊漣是個急性子,說道:「禹聖治水九年,三過家門而不入。」挽著張原的手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