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紈絝風采

雅騷 賊道三痴 第2頁,共2頁

「張燕客,你辱人太甚,我絕不與你甘休!」

煥然生色的楊尚源憤怒地大叫起來,可因為貪杯好色淘虛了身子,中氣不足,這陡然大叫,聲音尖厲,像是太監。

張萼從不怕惹事,點著頭道:「惱羞成怒了吧,被我戳中痛處了吧,那你狀告我啊,趕緊讓你親戚姚訟棍寫狀紙去啊。」

楊尚源氣得渾身發抖,若是別人,他果斷要告,要告得對方家破人亡為止,這樣的羞辱與被挖祖墳也差不了多少,不共戴天啊,可對方是張汝霖的孫子,張汝霖雖是致仕在家的鄉紳,但山陰張氏的影響力不是他表舅姚復能抗衡的,張汝霖的父親張元汴是狀元不用多說,就說張汝霖的岳父吧,山陰朱賡,禮部尚書、內閣首輔,雖說朱賡三年前就已去世,但門生故吏遍天下,他楊尚源小小秀才哪敢捋張汝霖的虎鬚!

楊尚源怒叫道:「張燕客,你仗勢欺人,我要上京城擊登聞鼓告御狀。」

張萼大笑起來:「皇帝都十幾年不上朝了,你去告御狀,行,你趕緊去,你若不去,你就是烏龜王八蛋,嘿嘿,告御狀,這隻配嚇唬嚇唬村夫,說我仗勢欺人,我偏就欺你你又能怎樣,你平日與姚訟棍狼狽為奸,欺負良善、霸人田產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會幹得少?」張萼受張原之託命人查訪姚復的惡事,連帶也知道了不少楊尚源的惡事,姚復的很多惡事都有楊尚源的份。

楊尚源真沒轍了,氣恨難平,瞪著張萼,又瞪著張原,這事都是因張原而起啊,說道:「張燕客,你妄想把我氣走,休想,下月二十九,我要與山陰諸生一同見證張家又一位大才子美色遠揚,嘿嘿,美名遠揚。」說這話時就對著張原冷笑,意似挑釁。

張原方才悄悄問大兄張岱:「這個楊尚源學識如何?」

張岱低聲道:「只務求田問舍,不怎麼讀書的,庸陋之輩,談何學識。」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張原笑道:「這位楊兄,不要這麼瞪著我,我為你獻一策可證你之清白,我兄燕客不是說你科場舞弊嗎,你似乎不服,不如就打個賭,由我兄命題,你當場寫一篇八股出來,也由本縣一、二等生員來評判,五十四人中有三十六人認可你,那就是你贏——」回頭問:「三兄,你出什麼賭注?」

張萼大笑,說道:「我們兄弟同心,我若輸了,我也終生不參加科舉——」假意嘆道:「唉,萬一輸了,那就可惜了我這狀元之才,楊尚源若輸了,那就證明他的功名果然是舞弊得來的,這腦袋上的方巾也不好意思再戴了吧。」

張原道:「楊兄,這很公平了吧,用的都是當日你親戚姚秀才與我打賭的同樣的方法,這總不能說山陰張氏仗勢欺人了吧,如何,敢一賭否?」

楊尚源張口結舌,他哪敢賭,他還有點自知之明,制藝平平,在本縣諸生中人緣也算不得好,去年歲考評為第二等是因為送了禮給孫教諭——

「可笑。」楊尚源叫道:「誰不知道張燕客是不讀書不上進的,你要拿科舉與我賭的話還不如干脆拿天上的月亮和我賭。」

這分明是譏笑張萼求科舉就是水中撈月啊,張萼怒道:「那你說,你要賭我什麼,隨你說。」

楊尚源不理睬張萼,卻朝張原一指:「我要和你賭。」一來是東張勢弱,二來是楊尚源不敢按張原說的方法與張萼賭,因為那樣他輸的可能性極大,所以他要轉換目標,指向張原。

張原含笑問:「楊兄要與我賭什麼?」

楊尚源道:「作八股太費時,我只與你賭破題,各出一題讓對方破,誰破得快破得好,就是贏,我也不與你賭什麼功名,反正你下月的賭局肯定是輸,今日我只與你賭銀子,誰輸了,誰給對方紋銀一百兩,敢與我賭否?」

楊尚源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