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初出茅廬

雅騷 賊道三痴 第2頁,共2頁

張母呂氏以為兒子這就要當面質問張大春剋扣租糧的事了,心裡還有些提著,不料依然聽到西樓的讀書聲,搖了搖頭,心道:「原兒畢竟還未成丁,膽氣不壯,怕是不敢向張大春發難,還是等他父親回來再理論吧。」

大丫頭伊亭也有些失望,若張原怯懦不敢整治張大春父子,那她就有些不尷不尬,她是把張大春父子得罪了——

這時,聽得天井邊張彩的聲音道:「太太,我爹有事要稟知太太,請太太移步前廳。」

伊亭心裡「突」地一跳,不禁叫了一聲:「太太——」

張母呂氏明白伊亭擔心的是什麼,安慰道:「放心吧,你不願意,我就不會嫁你出去,我這邊還離不得你呢,來,與我一道下樓。」

張母呂氏和伊亭來到樓下,見張原已將詹士元、吳庭兩位清客送走,返身對候在一邊的張彩道:「你先出去,讓你爹爹稍等一會兒。」

張彩走後,張原對母親呂氏道:「孩兒已有佈置,待明日人證到齊再與張大春說事,張大春今日想必是要為張彩提親,我去應付他,母親只管上樓安坐就是了。」

張原來到前廳,張大春、張彩父子立在那等候。

張大春見只有張原一人出來,便問:「少爺,奶奶呢?」

張原道:「母親讓我來問你有什麼事要說?」

張大春道:「就是為我兒張彩的婚事來向奶奶稟明。」

張大春五十多歲,身材短小,下巴突出,微微躬著身,一雙黃豆小眼打量著張原,察言觀色,前幾天兒子張彩對他說了伊亭不肯嫁過來的事,拒絕也就罷了,但伊亭說的那些話讓張大春既惱火又不安,他思謀著已準備好了說辭,等張母呂氏問起田租之事,他當能自圓其說,可等了幾天沒見動靜,不免心虛,所以今日借張彩的婚事來試探,看看張母呂氏怎麼個回答——

張原笑了笑,說道:「張彩想娶伊亭是嗎,是好事啊,我去和母親說說,明天再答覆你,記得明日莫要外出。」

張大春喜道:「是是,多謝少爺,多謝奶奶。」

父子兩個回到穿堂這邊的瓦房,張彩喜不自勝的樣子,張大春當然不會像兒子那樣高興得太早,不過張原年幼,張母呂氏一向慈和心軟,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而家主張瑞陽每次回來都是行色匆匆,忙著走親訪友,也沒時間管田租的事,所以這麼些年不都過來了嗎——

張大春心道:「家奴不從主家撈好處,那誰願意當家奴!我當年投靠到東張為奴也是一時糊塗,我以為張瑞陽至少能補個生員,那樣還能借點勢,不料只是個童生到底——我一同鄉,投身松江府華亭縣董老爺家為奴,嗬,沒幾年就闊了,置起好大的田產,我是沒法比……」

轉眼就是第二天了,上午巳時末,武陵過來道:「張叔、彩哥,少爺請你們去說事。」

張彩喜道:「看來太太是同意讓伊亭嫁我了——小武,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訊息?」

武陵搖頭道:「沒聽說。」心道:「想得美,伊亭姐才不嫁你呢。」

張大春、張彩父子二人來到前廳,就見張原坐在那張官帽大椅上,邊上還有那個經常來給少爺讀書的姓範的清客,張大春心道:「這範清客怎麼也坐在這裡,難道是要他來為我兒與伊亭做媒?」

卻聽張原說道:「張叔,我想聽你說說鑑湖田莊的田租的事,望張叔不要欺瞞我。」

張大春有點發懵,怎麼突然說起這事了,定了定神,說道:「少爺,田租的事待老奴過兩天向少爺和奶奶細細算來,今天說的是我兒張彩的婚事,不知奶奶可肯讓伊亭嫁給我兒張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