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樣子就更像拯救萬民的仙子了!」徐子陵鼓掌大笑道。
「妃喧聽到徐公子有語帶嘲笑之意。」
師妃喧一怔,疑問道:「難道為天下萬民盡一點自己的綿力有什麼不對嗎?」「沒有。」
徐子陵輕笑道:「如果師仙子不介意。
那麼我再說一個小故事。」
「徐公子的故事還真多。」
師妃喧微笑道:「試聽下無妨。
雖然妃喧覺得聽了徐公子的故事,一定就會讓徐公子駁倒的,但是心中卻想聽聽。」
「因為我說的有道理。」
徐子陵呵呵笑道:「河灘有無數的沙子,其中有兩顆小沙子特別要好,兩個呆在一起,過得很不錯,覺得這樣有伴很快樂。
不過有一天,有個珍珠貝經過時,問誰願意成為珍珠,一顆小沙子就覺得能成為珍珠實在是太幸福了。
於是答應就隨珍珠貝去了。
最後經過一段時間,它外圍包上了一層厚厚的珍珠質,真的成為一顆珍珠。」
「當它再次經過沙灘上時,誰也認不出它就是原來那顆沙子了。」
徐子陵淡淡地道:「可是在內裡,它根本沒有變,還是顆海子。
當然,因為它成了珍珠,沒有多久,就有割珠人把它取走。
最後鑲到一個美人頭上的簪子上去了。
雖然從此這顆小沙子高高在上,受盡人們的喜歡,但是,它再沒有了同伴,也不快樂……」「徐公子想借這一件事說明什麼?」師妃喧似悟非悟。
疑問道。
「想說明,並不是所有的改變都會是好的。」
徐子陵看了一眼師妃喧,微微一笑道。
「原來徐子陵想影射的不只是妃喧嗎?」師妃喧微有詫異地問。
「如果你覺得很快樂,那也沒有所謂,是不是?」徐子陵忽然又問道:「高高在上的師仙子快樂嗎?天天這樣為萬民奔走,是否會很開心?師仙子想做什麼?小沙子?還是珍珠貝?還是割珠人?又或者是那個頭戴珠花的美人?」「徐公子的言語深意,妃喧一時無法盡悟。」
師妃喧又奇問道:「但是話轉回來,難道徐公子覺得妃喧這種為萬民略盡綿力的事是錯的?」「佛有很大的神通對不對?」徐子陵反問道:「按佛家的說法,天上有很多的神佛,這些大覺者個個神通無比,又慈悲超常,善德俱在。
那麼,他們為看現在眾生皆苦,為何不運用他們的無上神通,把大家都變得無病無疼,無飢無寒,變得幸福快樂起來呢?那般慈悲那般善良那般神通的他們,為什麼不那樣做呢?」「因為人有果報輪迴,有因緣苦果,所以……」師妃喧忽然說不下去了。
「對了。」
徐子陵點頭道:「因為按照佛家說的,因為人的受苦就是在還業,在償還前生所做的那些壞事所得到的報應。
你去幫他,讓他們不再受苦,結果反倒害了他們。
他們如果在現在不還這個惡業,可能在日後還會受到別的苦難,今生還不盡,那麼來生繼續償還。」
「妃喧並非有心攔阻別人償業,只是看見眾生皆苦,心生憐憫……」師妃喧越說越是小聲,最後輕輕搖搖螓首還不再說話了,星眸中微有淚光湧現。
「按照佛家所說,無論是天下四崩五裂,還是天下大統,都是一種天象的變化。」
徐子陵淡淡地道:「在這種天象的環境裡,有的人很苦,甚至會死,但是他們會因為這一種苦痛和死亡而大大地減輕了罪業,他們可能在後半生或者來生裡,就會過得很好。
他們會學到很多東西,也知道生命的珍貴,明白親人的重要,瞭解生活的來之不易,甚至還會擁有一定的求生技能,把這些經驗教導自己的子孫後代,讓他們順利延綿下去。」
「受苦不一定是件壞事。」
徐子陵輕輕地道:「一個人在逆境裡能比一個人在順境裡更加努力。
更加奮發向上,更加珍惜一切,也更有能力。
相反,如果生活富足,人們就會容易變得驕奢**逸,你看看富足的洛陽人和成都人,他們無論身體,或者思想,甚至能力會遠遠較很多貧苦的人要差,雖然他們過得很好,但是這對於長遠來說,並非是一件好事。」
「如果一個國家的人都像他們這樣了,就會崩潰,分裂,破碎。」
徐子陵微微一笑道:「大隋崩潰的最主要原因不是因為煬帝楊廣,而是因為過於富足。
文帝楊堅一生努力讓自己的子民富足起來,但是,卻不想到,這是對他們最大的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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