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般的孤獨,那般的無助,那般的讓人愛憐。
背影如倩,曼妙如巧,一種天然去雕飾的清新,一種淡雅自若的從容,使人感到她越發秀逸出塵。
溫玉小手,輕輕而垂。
她始終沒轉過身來,也沒有回答,只是若有若無,幽幽淺嘆。
徐子陵輕輕地走上去,雖然極想擁她入懷,但始終無法對她做出一點過激的舉動來,心中唯恐會褻瀆美人,惹她不快。
徐子陵在她的後背站了一會。
後來乾脆在她的身後坐了下來,雖然靠得很近。
但是卻沒有觸到到她的身邊。
她也沒有出聲制止,默許了他坐在自己身邊的舉動。
兩人相伴而坐。
久久不語。
似乎有一種讓人舒適讓人詳和的寧靜,於兩人的世界裡悄悄而生,然後周圍地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與她相伴而坐。
什麼塵世之事,統統離他們遠去無痕。
在這一刻,只有他。
與她。
與她相伴。
徐子陵一動也不想動,舒服得心滿意足,只覺能這樣伴坐在她的身旁,已經覺得是一種極大地幸福。
他沒有想過要把她擁入懷中,細細愛憐。
他只想,在她孤獨無助的身邊,在那孤單隻影地邊上。
讓自己的存在,帶給她一絲安慰。
兩人相伴無語。
但外面卻飛雪飄飄,時間飛逝。
雪中暗淡昏黃的夕陽,那餘暉終於消失在寺外遠方地平之上,佛前案臺上的一點光,反倒成了這昏暗天地裡唯一的光明。
映得她更孤高超然,飄逸出塵。
兩人相隔一分而坐,影子卻合。
外面一片寧靜,沒有蟬唱蟲鳴,就跟廟內的寧靜一樣,一種安靜詳和盈滿了廟內外地空間,既充實又空靈,而安寧之中,又隱含某一種難以描述地無聲愉悅,使本是死寂森寒的荒廟於昏黑中充滿溫暖體貼。
「你怎麼不說話?」她忽然問,聲音如清溪潺潺,不但沒有徐子陵想象中的惱怒或者不快,倒有一種出奇的喜意,有如明月自層雲中半顯嬌顏,又似是小鹿於林中探首而窺。
不帶一絲雜質,盡是一種好奇。
「你不是也不說話?」徐子陵輕輕點點頭,道:「只有我一個說話,那不是像個傻子般自言自語?」「我很久也沒有說話了……」她說了一句讓徐子陵心疼的說話,微頓,又道:「雖然看見你來了,心中很是歡喜,可是口中卻說不出來呢!」「其實我早就該來。」
徐子陵憐生大生,微壓不住心中地激動道:「我來遲了,我應該早些來才是。」
「你已經比我想的來早了三天。」
她卻笑了,雖然徐子陵看不見她的笑意,但確確實實能感覺到,心中又是一陣心疼和歡喜。
她輕笑如漱玉,如鳳音輕鳴,笑道:「我也才來半天,你若來早了,哪兒找得著我?」「我是說我應該早些找你。」
徐子陵輕輕嘆息道:「自上次之後,我一直不曾去找你,現在想想,都有兩年了……你過得還好嗎?」「閒來無事,偶爾吹吹你給我地那些小曲。」
她幽幽地道:「日子過得挺快的,反正我一個人習慣了。」
「其實你可以來找我……」徐子陵有話說不出口,他頓一頓,心中掙扎一番,道:「你知道,我絕對沒有惡意,你可以來找我地,你不必一個人孤零零。
你要有什麼事我都願意……幫忙的,我不是一定非要你的《換日大法》才會幫忙……」「現在不是找你幫忙來了嗎?」她似乎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輕輕反問道。
「我是說。」
徐子陵把心一橫,柔聲解釋道:「你可以來跟我們一起生活。
你應該見過夫人,她會對你很好的,還有很多人,大家都會對你很好的。
你應該有很多人關心和呵護,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你應該跟大家生活在一起,每天開開心心的,有很多兄弟姐妹在身邊嬉鬧,歡笑……」「可是我一個人習慣安靜地生活。」
她卻輕輕地搖搖頭,靜靜地道:「我不習慣跟很多人生活在一起,甚至不知道如何跟人相處呢!我喜歡這樣子靜靜的,雖然也羨慕有兄弟姐妹,可是我還是習慣像現在這樣。」
「你這樣是會越來越遠離塵世,越來越不適和人相處的。」
徐子陵禁不住心疼,輕聲勸解道:「一個人不能太自閉了,否則會很不開心。
你需要朋友,需要親人,我和夫人還有貞貞她們沒有惡意,你可以放心。
你隨時都可以來住,也可以隨時離開,不會有任何人約束,只要你喜歡就行。」
「夫人也勸過我呢!」她還是搖頭,但卻最後卻沒有說出拒絕的原因。
「那我來看你。」
徐子陵微側過臉輕問,滿懷期待地問道:「可以嗎?」「我又不住在這裡。」
她一聽,笑了。
「我去你住的那個地方去看你,可以嗎?」徐子陵再問。
「可是你不是很忙的嗎?你似乎有很多事在管吧!」她倒替徐子陵顧慮重重,卻沒有因為自己而找藉口。
「我就算有再多的事要管。」
徐子陵失聲衝口而出道:「難道我還不能抽點時間去看你?那些事不一定要我來管,別人去做也是一樣的,可是我如果想見你,誰可以代替我?」「徐公子想來?」她卻帶有一絲頑皮,輕笑道:「看來青璇得小心些,因為徐公子的風評可不怎麼好呢!」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