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天女青璇徐子陵拍拍未名,示意它自己自由活動。
未名歡快地在雪地上活蹦亂跳,一看見遠處有鹿群探首到溪邊飲水,頓時注意力吸引過去了,像個小孩子似乎悄悄潛去,極是好奇。
看見未名調皮的樣子,徐子陵禁不住搖搖頭。
深深呼吸一口氣,再定下心神,徐子陵一步步踏上那直通小廟的山路。
走了一兩百階,窄路忽地開闊。
在雪後驕陽輝照之下,一彎山溪在密密層層、挺拔粗壯的楠樹林中蜿蜒而來,潺潺流動。
最動人處是林木間有三條小巧又造型各異的小木橋,互為對襯,各倚一角,形成一個三角形的小橋組合空間,罩在通往寺廟的唯一林間通路處。
如此建築,簡直有鬼斧神工之奇。
徐子陵雖然看慣現代的高大建築,但像如此融入山水之中的古雅建築,卻很少見。
因為這些建築,似乎只有在美妙的畫卷中出現,比起仙境的天上宮闕那些瓊樓玉宇,這種山水建築更有人間的氣息。
徐子陵雖然不是什麼建築學的專家,但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那個魯妙子的手筆。
魯妙子的建築別有一種風格,為天下旁人所沒有。
徐子陵在飛馬牧場住過一段日子,雖然為了心中商美人,但也跟這個老頭子相處過不短的日子,對他洋洋自得的東西頗有幾分瞭解。
徐子陵現在沒有尋幽探勝的閒逸心情,只一心早見心中的她,依循林路小橋,漫遊而上。
山路一轉,前方赫然出現另一小亭,建於危崖邊緣處,面對山外廣闊無盡的空間和飄雪紛紛的美景,教人胸襟懷抱從幽深擴充套件至似與宇宙並行不悖的境界。
空間的轉換。
讓人心緒劇烈地變化,令徐子陵這一個無心觀賞地人也震撼不已。
如此勝境。
若能盡拋世間俗事,常伴心中人。
讓她的玉顏常帶笑意,那也實是人生第一等地快事。
徐子陵思潮又起,好一會後,始能收拾心情,繼續登山。
一步一步接近,但是徐子陵的心情卻更是緊張。
比起相見別地女子。
徐子陵縱然心急。
但不會有一種‘相思不敢近,想見情更怯’的矛盾心態。
山路斜斜深進山中,穿過另一座密林後,又是近百級石階,然後直指廟門。
徐子陵踏著殘雪。
一階階地步上,兩年來的相思,終於在今朝得見。
徐子陵的心既喜又苦。
恨不得馬上奔到她的身後,把心中所有的一切秘密盡傾於她。
但是徐子陵也知道。
這樣做地結果,只會把她嚇著。
她不是現代人,只是古代地一個女孩子,如此強烈的思想衝擊,她絕對接受不了。
再說,她身上揹負的東西已經快把她迫得窘息了,自己為了一時之快,把自己的負擔盡轉於她,對她豈不是太不公平?身為男兒大丈夫,有兩肩似鐵,有雙臂似鋼,就該擔當起守護愛人的重任。
讓一切埋藏於心中,把真正她所需要地關心,呵護這些東西留給她吧!她不需要更多的揹負,不需要更多的不幸和孤獨,她需要地是,真情,關懷,歡樂和幸福。
這座沒有名字的古廟,依山座落在坡臺之上,石階已有被破毀損裂地情況,枯草蔓生,殘雪半掩,顯是被荒棄了一段日子,在山林的幽暗掩映之下,莫名多了份森寒的感覺。
她就在裡面,靜靜地等著自己,不知道等了多久,但是,她一直在這裡等著,直到自己的遠來。
徐子陵壓下心中的激動,深深地吸一口氣,拾級登階,大步而行。
階盡於腳底,洞開的廟門內裡黑沉沉的,透出微許腐朽的氣味。
也有一絲處子暗香,如輕風拂面,如瀝瀝小雨,如清泉漫石,讓徐子陵心神為之一清。
徐子陵壓下心中的情怯,再不作絲毫猶豫,跨過門檻,踏進廟內。
裡有孤燈,螢螢而燃。
一位長髮垂腰的女子,正背對著廟門,坐在蒲團之上,膝間橫有一支玉簫。
她的雙肩似削,感覺上脆弱無比,讓人一見即心神大憫。
燈燃如豆,佛臺上供奉的菩薩,在燈光之下隱隱而現,低眉半瞑,臉帶慈悲,更有一種憐恕眾生的感覺。
一盞孤燈,一個蒲團,一支玉簫,一人孤坐,一影相伴。
佛像殘破剝落,塵封網結,一片蕭條冷寂的情象,她安坐於其下,靜靜而孤零。
徐子陵看得憐意大生,幾乎忍不住要上前擁住她,緊緊地擁住她,再也不放手。
「我來了……」徐子陵心中有千言萬語,但衝到口中,卻只化作一句。
他無法準確表達自己的心意,無法訴說心中的話語,無法道出那就要衝口而出的情意。
在她面前,他就像一個初戀的笨拙男生,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她應該知道他來了,身軀似乎微微一顫,但仍是背對門口,凝望燈芯上跳動的火口,靜靜無言。
於暗淡的燈光中,她的上半身似若熔進燈光裡去,僅有極微暗影。
不但強調出她如雲秀髮的輕軟柔貼,更使她有若刀削的香肩,顯現優美曼妙的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