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府內總管徐子陵回去大龍頭府,一溜煙地自高高的圍牆滑進來,也看看四處有無人,大搖大擺地穿進長廊,走回自己的小院子。
那個張厲正在那個小柴房的門口等著,一看徐子陵回來,馬上迎上來陪笑道:「徐爺回來了?」「什麼事?」徐子陵隨口問了一句。
「屠總管找你呢!」張厲恭敬地道。
「是屠叔方嗎?」徐子陵大咧咧地道:「他找我有什麼事?他找我怎麼不到我的這小院子裡啊?」「他事多,忙啊!」張厲連忙給屠叔方找了一個藉口。
「那還是我去找他吧!」徐子陵淡淡嘆了口氣道:「誰讓他是屠叔方呢!」屠叔方衣著很簡樸,一襲灰衣,比普通家將穿的青衣還要不起眼,根本就不像一個總管的樣子。
他的相貌也很平凡,臉色帶著紫膛,雙目神光內隱,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如果給他一把鋤頭,他就是一個鄉下的老農。
他的年紀其實並不算太大,只是中年人,可是比較老相一點,又拿著個鄉下農民特喜歡抽的煙管,悠閒地抽著,更不像是一個府內總管的樣子。
不過他相當的受人尊敬,不少人走過時都微微向他點頭行禮,就連那個馬屁精張厲,看見他時也會露出佩服的神色。
徐子陵看了看他的雙手。
那雙手骨節奇大,五指粗短如一,虎口如鉗,四四方方的大手顯得格外有勁的樣子。
這一雙手,無論拿住了什麼,也不可能輕易就會鬆手,這絕對是一雙有力的大手。
徐子陵心中讚歎道。
「坐吧!」屠叔方倒是挺客氣的,首先向徐子陵打招呼道:「我叫屠叔方,是府內的總管。
我找你有點事談談,本來昨天就想過來找你的,可是昨天你出去了,一晚也沒有回來,所以小姐派我過來問問。」
「有心。」
徐子陵微微笑道:「昨晚看見了一個朋友,所以就沒有回來睡,不過劈柴的事不是有張厲他幫忙做嗎?」「劈柴?」屠叔方笑笑道:「小姐早就吩咐你不用劈柴了,她只是想問問你跟她打的那一個賭,現在還算不算數,如果算數,那麼她想看看你到底是用什麼本事來掙那一百兩銀子的。」
「啊你不說我還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徐子陵恍然大悟道:「一百兩銀子不多,可是也不少,看來我得去好好準備準備才行。」
「徐公子區區一百兩銀子何須準備。」
屠叔方笑道:「昨晚滎陽之中十大富戶連續八家失盜,失金數千之多,區區百兩銀子,相對徐公子而言,九牛一毛而已。
徐公子你的內息古怪之極,明明一個超凡入聖的一流高手,可是卻像普通人一般毫不起眼,這一點,如果屠某親眼所見,恐也難以相信。」
「你什麼時候看見我使用武功了?」徐子陵微笑道:「滎陽八大富戶失盜又與我何關?他們為富不仁,遭遇天遣罷了!」「滎陽富戶我管不著,也懶得去管。」
屠叔方點點頭,道:「徐公子是什麼人,我倒有些興趣。」
「正常人。」
徐子陵坐在屠叔方的對面,呵呵一笑道:「我是素素的丈夫,就是這麼簡單。」
「那麼徐公子為何要藏拙進入我們大龍頭府呢?」屠叔方又問。
「因為素素想來拜別她情同姐妹的大小姐,而我,又不想扯進你們大龍頭翟讓和蒲山公李密的爭鬥之中去,更不想管你們瓦崗寨的事,所以,只好裝著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進來了。」
徐子陵帶點好奇地道:「屠總管是什麼時候看見我使用武功的呢?讓你發現了,我自己怎麼會沒感應啊?」「我跟徐公子一樣,對於氣息隱藏方面比普通人要好些。」
屠叔方笑道:「那晚張厲巡夜,後來發現徐公子不見人,於是四處找,我讓他吵醒了,起來一看,就看到徐公子的高絕武技了。
後來我再問了問張厲,也看過徐公子把銀錠捏成的銀棍子,自嘆不如也。」
「我怎麼說張厲這一個傢伙怎麼如此服服帖帖。」
徐子陵失笑起來道:「原來你在後面幫忙喝斥過他。」
「雖然我知道大龍頭不可能有你這一樣的一個高手做什麼秘密部隊,可是經過那件事之後,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想在大龍頭府鬧事,並不是我屠叔方的敵人。」
屠叔方自己點點頭肯定地道:「所以,以後就隨你自由進入大龍頭府吧,我不會再過問你了。」
「我雖然不是你們的敵人,可是我也不會幫你們的。」
徐子陵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屠叔方道:「很高興屠總管如此的明白事理,就用一個小小的建議來作回報吧!儘快保護你們的大小姐離開滎陽,越早安排越好。」
「你的意思是……」屠叔方臉色帶點凝重地道:「我們的大龍頭終究鬥不過李密?」「鬥不鬥得過你自己心裡不也明白嗎?」徐子陵微微一笑道:「李密攻下興洛倉之日,也就是你們大龍頭歸天之時,你不是還這一點也看不出來吧?現在的瓦崗軍,真的還有多少人聽你們大龍頭的話嗎?除了像你這樣少數極老資格極為念舊的老部下,你們大龍頭已經一無所有了。」
「就算暫時失敗,大龍頭就不能東山再起嗎?」屠叔方輕嘆道:「他總不致於會命喪黃泉吧?」「他身受重傷不說,你以為李密聚眾人之力發難,他能獨力抗衡?」徐子陵哼道:「李密連你們大龍頭的女兒都敢綁架,他司馬昭之心,早已路人皆知。」
「……」屠叔方沉重地點點頭,道:「素素之前也跟我談過,她說如果我要保護好大小姐,就要請你出手幫忙,看來她說得沒錯,你的確知道得很多。
大小姐這一件事全府上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更不敢向眾人透露出去,怕的就是恐慌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