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伍德換了一身衣服——在他從訓練場帶來的包中有一套還沒用過的運動服——走出浴室的時候,透過厚實的玻璃窗,他發現媽媽的病房前圍滿了人:醫生、護士還有被擠到了外圍的唐恩與伍克斯。
那些醫生的臉上全都一臉凝重和嚴肅,看到這一幕的他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不可抑止地直衝上來,他猛地衝進病房,奮力扒開前面當著自己的人,也不管那些人是誰。當他好不容易擠進去的時候,卻看到母親正在對自己微笑。
伍德那顆狂跳不止的心這才安穩了下來,回覆了原位。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問醫生:「我媽媽情況怎麼樣?」
醫生忙的頭也沒抬回答道:「我們正在檢查。」
伍德也知道自己這時候急不出什麼結果,正好看到唐恩在向他招手,他便走了過去。
「我們三個出去吧,這裡全是人,別妨礙了他們的工作。」唐恩指指外面的會客間。
三個人坐在外面,看著裡面忙忙碌碌的人,薇薇安小姐跑進跑出的,忙的臉蛋紅撲撲的,脖子上還出了一層細汗。
唐恩和伍克斯坐在沙發上,伍德克坐不住,他只在那上面呆了一會兒,就起身走到玻璃窗前,看著裡面忙忙碌碌的人群。
過了一會兒,伍德發現他身邊多了個人:託尼·唐恩的身影映在玻璃窗上。
「放心吧,你媽媽會沒事的。」唐恩說道。
伍德沒回答他這句話,而是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是伍克斯先生打電話叫你回來的?我聽說你在洛杉磯那邊度假。」
唐恩嘴巴咧了起來,他在無聲地笑。
「我怕你做傻事。」笑完,唐恩說道。
在他們身後,比利·伍克斯早在唐恩起身走向伍德的時候,就悄悄離開了。將這裡完全留給了他們兩個人,真正的二人世界,可以用來談心。
「我沒做傻事,我考慮了很久。」
「一個晚上之久嗎?」
唐恩扭頭看著伍德,伍德只是看著窗內的忙碌景象。
顯然伍德現在沒什麼心情和他談論這個問題,他沒有直接語氣粗暴的拒絕,已經算是成熟許多了,而且也給夠了唐恩面子,畢竟他是自己親自帶出來的,情同父子。
當薇薇安再一次走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徑直出門,而是拐到了唐恩面前,看著他說:「夫人想見您,唐恩先生。」
這話讓唐恩有些吃驚,伍德也禁不住向他投來了目光。
唐恩指著自己,臉上露出詢問之色。薇薇安點點頭。
唐恩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等在門口,等那些忙碌的醫生們都離開之後,他才走進病房。伍德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媽媽張嘴說了句什麼,唐恩就轉身把房門給關上了。
看來是一次密談。
……
唐恩在伍德曾經做過的那張椅子上坐下,然後很自然的握住了索菲婭那雙枯瘦的小手。
「你怎麼在這裡,唐恩先生?」身體還是很虛弱的索菲婭說話的聲音很小,還好這房間中也很安靜,唐恩不至於聽不清索菲婭說了什麼。「我聽喬治說你在洛杉磯陪仙妮婭和女兒。」
「是伍克斯先生打電話叫我回來的。」唐恩在揣摩著,自己是否要把伍德決定退役的訊息告訴眼前這個病人,他怕索菲婭經受不住什麼打擊,又昏過去,到時候可就慘了……
腦子裡念頭一閃而過,唐恩決定暫時不告訴索菲婭,這時候還是讓病人好好休養,相信如果索菲婭的身體好轉起來,那麼伍德也不會再考慮什麼退役的決定了。
至於伍克斯為什麼會打電話給自己,這也不是什麼說不通的事情——伍德和唐恩的個人感情很好,索菲婭和唐恩也認識多年了,如今她生病住院,還一度昏迷,自己怎麼可能不來呢?
「你好好休息養病,伍德可還等著你呢。」
索菲婭將目光投向那扇寬大的玻璃窗,她看到伍德正站在外面,關切地注視著自己。
「那孩子……總讓我放心不下。」似乎是在責備,語氣中卻盡是驕傲,臉上也帶著笑容。
唐恩順著她的視線扭頭望去。
發現兩個人在看他,伍德則把視線移開了,結果正好看到等在門口的薇薇安·米勒,而且薇薇安卻也恰好在看他……
唐恩發現了外面的伍德似乎有些異樣,他把目光收了回來,重新開著索菲婭。
索菲婭繼續說道:「喬治能夠有今天,真要感謝唐恩先生。當初我也只是希望他能夠找個正經工作,別像斯寧頓的那些混混一樣成天惹是生非……」她停下來歇口氣,身體還很虛弱,沒辦法一口氣說太多話。
「可從沒想過有一天喬治也能成為大明星。所以要感謝唐恩先生。」
「嗨,我們是什麼交情?」唐恩擺擺手,「再說那是喬治自己努力的緣故。我見過不少很有天賦的人,可他們都不肯努力。喬治努力了才有今天,這和我的關係不大。」唐恩這段話前半部分不錯,有天賦卻不肯努力的人沒有培養的價值,而伍德也確實是他所見過最肯努力的人了,或許是家庭環境的影響吧,讓他對生存沒什麼安全感,為了生活得更好,他就需要加倍努力。不過後半部分可就不對了,再有天賦再肯努力的人,如果沒有良好的機遇,也將一事無成。千里馬雖好,也需要伯樂嘛。
索菲婭不在乎唐恩的謙虛,她繼續說:「喬治這孩子脾氣倔強,不過他聽你的話。我希望唐恩先生以後能多開導開導他……」
「我的話也不如你的話管用啊,夫人。」唐恩笑道。「好好休養,伍德在等著你呢。」
索菲婭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