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伍德和米特切爾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唐恩也很清楚這張黃牌對米特切爾來說意外著什麼:如果英格蘭隊可以順利戰勝西班牙,那麼他將缺席最重要的一場比賽——決賽!
「怎麼會這樣……」米特切爾喃喃道,隨後他突然衝向裁判,憤怒地想要抗議,卻被眼疾手快的喬治·伍德一把抱住,生生拖了回來。
「你想被直接紅牌下場嗎?」他對拼命掙扎的米特切爾喝道。
懷中的人沒有安靜下來,反而掙扎的更猛烈了。「這不公平!」他嘶吼道。
伍德也無法繼續安慰米特切爾,因為如果剛才使自己犯規了的話,那麼這張黃牌應該是給自己的。因為這個地點太敏感了……禁區前沿罰球弧頂之前一點,如果拉戈突破了自己,就將直接面對特里帶領的中後衛防線。
不光是米特切爾,其他的英格蘭球員都在為主裁判的這個判罰感到不滿,他們紛紛圍住了主裁判,希望他收回這個黃牌決定。但這怎麼可能?做出的判罰就像是潑出去的水……
唐恩並沒有在下面破口大罵,因為他知道這個地方的犯規很敏感,主裁判給不給牌全看他的心情。很顯然,這時候那個黑衣法官的心情不太好……
他只是轉身去問德斯·沃克,巴里熱身的怎麼樣了。看這樣的情況,他無法把伍德繼續留在場上。米特切爾就是前車之鑑。
巴里一邊脫著訓練背心,一邊跑到了唐恩身前。他知道自己終於等到了出場機會。
「你上場替下喬治……」唐恩對他說道。
……
與此同時在球場上英格蘭球員對裁判的抗議已經結束了,因為那根本就無濟於事。只有米特切爾顯得很沮喪,最好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他卻要成為看客……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但是又能怎麼樣呢?
喬治·伍德看到第四官員在場邊舉起了換人的牌子,站在第四官員旁邊的人是加雷斯·巴里,他知道自己即將被換下。他拍了拍人牆中的米特切爾,張了張嘴,說道:「謝謝。」
然後他扒下隊長袖標,轉身走向特里,完成了隊長交接。接著他慢慢走向場邊,享受英格蘭球迷們起立致敬的掌聲。
「唐恩把伍德換下,顯然是出於保護伍德的目的。可惜米特切爾將缺席下一場比賽,而那很可能就是決賽……」莫特森在為伍德慶幸的同時也在為米特切爾感到惋惜。同時他也有些擔心英格蘭在決賽中的命運,米特切爾雖然進球不多,可絕對是很有作用的中鋒,他的傳球、他的頭球、他的技術,甚至在危急時刻他還能客串中後衛,這樣一個全面的中鋒必能增加球隊的戰鬥力。
伍德走到場邊,和巴里擁抱之後,拍肩送他上場,又和唐恩握手。
在握手的他這麼問道:「不把米特切爾換下來嗎?」
唐恩搖搖頭:「已經吃到黃牌了,換下來有什麼用?」
伍德沒說什麼,轉身走向替補席,結果助理教練沃克遞過來的毛巾,往頭上一搭,坐在椅子上不吭聲了。他還在為米特切爾的命運感到惋惜……
西班牙那邊已經開始準備罰任意球了,拉戈親自操刀。足球劃出一道弧線,繞過了人牆,也繞過了喬·哈特的十指關,鑽進了球門!
那一瞬間,新梅斯塔利亞球場除了西班牙球迷們的歡呼風暴,其他什麼都聽不到。就連唐恩自己,都聽不到他罵出去的髒話。
「扳回一球!我們扳回一球!」西班牙解說員彷彿看到了希望。
剛才還對拉戈有所不滿的法佈雷加斯這時候也衝上去給了對方一記有力的擁抱。
拉戈終於享受打了英雄一般地待遇……
在西班牙人忙著慶祝的時候,米特切爾卻一個人撿起了網窩中的足球,抱著一路跑向中圈,然後把足球狠狠地砸在了開球點上。當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已經看不到沮喪憤怒的表情了。
他重新找到了身為一個前鋒的價值。
……
「別浪費時間在慶祝上了!」耶羅在場邊大聲提醒自己的球員,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做這樣的事情了。「趕緊給我回到比賽中去!還差一球!還有七分鐘!」他對著場內的西班牙球員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
儘管如此,返回各自位置的西班牙球員依然難掩自己臉上的笑意。他們已經看到了希望,距離九十分鐘比賽結束雖然只有七分鐘,可還有傷停補時呢……
比賽重新開始之後,米特切爾突然不再積極回防,反而留在前面不斷舉手要球。除了皮奎比較注意他之外,西班牙隊的球員們並沒有放在心上,這時候他們滿腦子都是要進球、要扳平比分、要完成大逆轉……
在最後的時間裡,西班牙隊大舉壓上,看臺上的西班牙球迷們也像是打了腎上腺素一樣,不停地發出聲音支援球隊。英格蘭球迷們的歌聲被徹底壓住了。
但是當巴里把球一腳長傳到米特切爾頭頂上方的時候,那聲音全部戛然而止。
皮奎過於在意卡位,卻反被米特切爾轉身抹過,失去了重心的他差一點栽倒在地,不過也已經失去了目標。
米特切爾回頭看了看正在拼命回防的西班牙球員,再抬頭瞥了眼頭上的足球,他已經身處罰球弧頂外了。
「怎麼會忘記了防守?!」西班牙的解說員發出了憤怒的質問,但此時才想起來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阿森霍也一定很想如此質問他的隊友們,不過現在還是先封堵住對方的單刀球再說吧……
「阿森霍棄門出擊,這是一次單刀!是米特切爾的大好機會,只要能夠進球,我們就肯定去決賽了!」
看到這一幕,喬治·伍德一把扯掉了蒙在自己頭上的白毛巾,從替補席上站了起來,緊張地注視著西班牙的禁區前。
並不是每一次單刀都會進球,在門將承受著壓力的同時,單刀的前鋒同樣需要承受巨大的壓力,而且很可能比門將還要大……
「把它打進去,阿隆!」唐恩在場邊咬牙切齒地吼道,他的雙拳早就攥得指節發白了。「這是你的決賽!把它打進去!!」
面對出擊到了點球點附近的阿森霍,米特切爾突然停下腳步,抬起右腿,足球正好在此時落下,一切都彷彿經過了精密地計算。他並沒有大力抽射,只是右腳平端,輕輕一抬……足球再次躍起,從阿森霍頭頂飛過,劃出一道拋物線,徑直墜向球門。
既然去不了決賽,那我就把本來預留在決賽中的球提前進了吧!
用我這隻右腳,把球隊送進決賽!沒什麼好後悔的!沒錯,沒什麼好……
足球擦著橫樑飛過了門線,最終落到了球門裡面。
混蛋!為什麼是我……
米特切爾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新梅斯塔利亞球場一片寂靜。
「這是我見過最優美的弧線之一……」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中,約翰·莫特森輕輕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