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沃克走了之後,伍德將門關上,對唐恩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明天和德國隊的比賽,我希望你能讓我上場。」
聽到他這麼說,唐恩卻絲毫都不驚訝,彷彿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齣。
「這是不可能的,喬治。」唐恩面無表情地回覆道。「你的傷還沒好。」
「不,我的傷完全好了。」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伍德還在唐恩面前做了一組原地高抬腿跑。
「你說了不算數,喬治。」
「我的身體,為什麼我自己說了不算?」伍德反問。
「我只信醫生的。」唐恩翹著二郎腿走在椅子上,語氣有些淡漠。
伍德可沒有唐恩這麼冷靜,他向前一步,走到唐恩面前:「你讓我等三場比賽,可如果我們連小組賽都沒辦法出線,我等三場有什麼意義?我等不了,也不想等了。」
唐恩示意伍德坐下來說話,他不習慣仰著頭和別人交談。
「你就這麼不相信你的隊友嗎?」唐恩看著有些不耐煩的伍德。
這話將了伍德的軍。他肯定不能說「是的,我不相信他們」,他只能搖頭說:「不,我相信他們」。這樣一來他就沒有立場再要求上場了。
伍德陷入了沉默,他明白唐恩這麼問的意思,所以他不願意給出答案。
唐恩決定趁熱打鐵,勸說伍德收回要在和德國隊的比賽中出場的打算。
「喬治,你的腳傷並沒有完全康復,這一點我很清楚,我和醫療組的人每天都在跟蹤觀察你的傷情變化。所以我絕對不會在和德國隊的比賽中讓你出場。那一定是一場很激烈的比賽,如果你再受了傷,我不敢保證那之後會發生什麼。為你的職業生涯考慮,我不會讓你出場的。」
「哪怕小組無法出線?」伍德問道。
唐恩平靜地說:「是的,哪怕小組無法出線,我也不會讓你上去冒險。」
伍德的臉上陰雲密佈,表情就像夏天的天氣,來回變幻了好幾次之後,他終於站起身離開了。
唐恩一個人坐在自己的房間中發呆。
他現在覺得自己真會裝聖人……最後那句話絕對不是他的真心話,或者說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內心並不堅定。成績和球員的前途,哪個更重要?這樣的選擇題從來都不會出現在唐恩的腦子中,強盛時期的他會說:兩個我都要。
或許情況沒有糟糕到那種地步……唐恩心裡想著。
就算沒有喬治·伍德,英格蘭也並非就沒有了和德國隊一戰的能力。
沃克推門而入,看到唐恩坐在沙發上出神。
「託尼?」
「這麼快就到晚餐時間了嗎?」唐恩回過神來問道。
「不。我只是來看看你,順便問問和喬治談的怎麼樣了。」沃克在唐恩身邊坐下。
「他想要在和德國隊的比賽中出場,被我拒絕了。」唐恩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沒做個什麼思想鬥爭之類的?」沃克笑問道。
「沒。」唐恩撒了個小謊。
沃克猶豫了一下問道:「託尼,你說我們和德國隊的比賽,有幾分獲勝的把握?」
唐恩看了他的助手一眼:「這不是有幾分把握的事情,德斯。這是我們必須獲勝否則就要去死的事情。」
……
三天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了,而且還要算上從巴塞羅那到巴倫西亞的半天路程,實際上只有兩天的時間留給唐恩備戰德國隊。
當大多數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英德大戰已經迫在眉睫了。
喬治·伍德和本特利因傷缺賽,輸給威爾士出線前景堪憂……這些其實都不過是這場比賽的添頭。哪怕兩支球隊都兩戰全勝,提前出線,這場比賽也註定要受到世人矚目。託尼·唐恩或許可以不在乎這場比賽的勝負,但是英格蘭球迷不能不在乎。
英格蘭和德國足球的恩怨是這個世界上最著名的世仇之一。他們兩隊的交鋒史長達一百多年,前五十年英格蘭佔優壓倒性的優勢,後五十年德國隊則成為了英格蘭球迷永恆的夢魘。
兩隊首次交鋒是在1908年4月20日,當時傲慢的「足球鼻祖」以5:1的比分教訓了足球菜鳥德國隊。雖然贏得了比賽,英格蘭人卻得了便宜還賣乖,故作姿態的表示被德國隊攻入一球「情何以堪」。一年之後雙方再戰,英格蘭隊以9:0的比分屠殺了德國,創下了英德交鋒史上的最大分差紀錄。
那個時候的德國隊可不是如今威風八面,三奪歐洲盃冠軍,三奪世界盃冠軍的「歐洲之王」。在兩隊的前十二場比賽中,英格蘭取得了十勝兩平的不敗戰績。可以說這是德國足球的混沌時期,輸給英格蘭這樣的「世界強隊」沒什麼令人意外的。
但真正讓雙方的交鋒變成「戰爭」的當屬1966年英國世界盃決賽。在溫布利球場,英格蘭人以一個爭議進球4:2擊敗了德國,歷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捧起了世界盃。在決賽中打入那個爭議入球,也完成了帽子戲法的赫斯特(geoffhurst)成為了英國的「國家英雄」,而德國隊的傳奇人物,前鋒烏韋·席勒(uweseeler)在退場的時候則被打擊的幾近虛脫,耷拉著腦袋走下球場。結果這一幕被攝影師拍了下來,英格蘭的媒體們是不是拿出來說是,諷刺「德國人又一次吃了敗仗」。
這場比賽讓德國人很受傷,直到五十多年之後的今天德國人都會抱怨如果不是裁判的誤判,德國隊隊徽上的金星早就應該是四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