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我已經拿了夠多的冠軍了。」
伍克斯輕笑:「倒也是,你已經把作為一個俱樂部球員所能拿到的榮譽都拿到了。但我還是不希望你留在這裡。埃文·多格蒂是一個大號白痴,他的那個老朋友是一個小號白痴,這樣的球隊不值得你效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員,喬治。你應該去最好的球隊踢球,向全世界展現你的能力。」
「你是覺得我一直呆在這裡,你的收入會有所減少嗎?」
伍克斯大笑,他覺得伍德這點真是太可愛了。他笑得甚至都咳嗽了出來:「哈……咳咳!我不介意賺多少錢,喬治。我在意你。」
「我覺得現在的錢足夠多了。」
「可是在這樣的球隊踢球你覺得幸福嗎?」
「幸福。」喬治·伍德答道。
「你在撒謊,喬治。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否則我和你沒完,我會每天半夜給你打電話,告訴你又有哪傢俱樂部看上了我親愛的喬治。」這老頭子真像一個頑童。
伍德沉默了一會兒,他已經快走到家了。這麼和老頭子糾纏下去,被自己的媽媽問起來可就不太好了。因為對付經紀人容易,對付自己的媽媽難。
「我提醒你,別想著隨便編個理由糊弄我。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寶貝。」
伍德說:「因為我是隊長。」
伍克斯以為伍德會說上好幾句話來解釋,可是伍德只說了這一句就不吭聲了,讓他有種自己的心被吊在半空的感覺。他愣了一下問道:「就這?沒了?」
「沒了。」
「你這是什麼想法?隊長這東西來個新教練,說不定就換人了。它什麼都不能說明。如果給你一枚隊長袖標,就能拉攏你的忠心,你這忠誠也太不值錢了……你怎麼了?你被今天的事情刺激到了嗎,親愛的?」
「我沒怎麼。我說的是實話。我是隊長,我不能扔下我的球隊。我可不想像他一樣扔下一群人自己走了!」伍德很罕見的提高了說話的音量,加重了語氣。
這次輪到伍克斯沉默了。他知道伍德嘴中的「他」是誰。
「好吧,喬治……隨你了。只要你覺得這麼做好。不過這真是一個爛藉口!」伍克斯狠狠地掛掉了電話。
……
夜色漸濃,窗外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掛在西邊的天空和地平線交界處,透過維爾福德平坦的地勢和周圍沒有任何高樓大廈的視野範圍,還能清晰可見。
被茂密的樹林包圍著的維爾福德在餘暉背景下滲出一片片墨汁一樣的黑色。這個時候,連草皮維護工人都走了,整個維爾福德只有俱樂部主席的辦公室內還有燈光漏出。
埃文·多格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暮色。在他身後的桌子上,擺放著一份今天下午才出刊的諾丁漢晚郵報號外。
號外只有四版,兩版屬於馬丁·奧尼爾,兩版屬於託尼·唐恩。
他全都看過了,用一種超出艾倫意料的平常心看完的。所謂的「平常心」是艾倫觀察出來的,就是說這位俱樂部主席先生沒有在看的過程中憤怒的罵髒話,或者停止閱讀然後將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堆,或者撕成碎片、用打火機點燃之類的。他安靜地看完了全部文章,就坐在那兒沒吭過聲。
艾倫知道從今天開始他要面對更多的是是非非,這個時候打擾他不是明智的做法。於是他悄悄告辭了。
其實埃文早就從發呆中回過神來了,現在他是在躲媒體。他知道外面會有很多媒體希望採訪他,哪怕俱樂部已經宣佈明天下午召開一個新聞釋出會,那些飢餓的狗仔隊依然不滿足,他們還想知道更多,想知道更內幕的訊息。或者……他們只是想拍一張上面有埃文·多格蒂倉皇表情的臉的照片。
當最後一絲光輝都消失在重重夜幕下的時候,埃文·多格蒂像個賊一樣從已經漆黑一片的三層小樓中走出來,貼著牆根溜到停車場,他的司機已經在車裡等他等得睡著了。他不得不使勁敲著車窗將那個歪著頭靠在駕駛席上,張大了嘴巴流涎的司機叫醒。
「啊?先生,抱歉……我睡著了……抱歉……」還迷糊著的司機開啟車窗,用另外一隻手抹掉下巴上黏糊糊的口水,結結巴巴地向埃文道歉。
埃文卻不耐煩的拍著車門打斷了他,「開門,回家!」
當暗紅色的奧迪車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警衛生出一種錯覺——這輛車的車頭是活的,它向左右擺了擺,似乎在觀察前方的情況。
司機鳴笛示意警衛將緊閉的大門開啟,卻遭到了主席先生的呵斥。
「別按喇叭!」
他怕這聲音會讓那些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的記者聽到,但這個時候按理說這附近不應該再有記者了……或者純粹是「做賊心虛」?
漂亮的現代化電動大門在埃文·多格蒂眼前緩緩挪動著,讓出通道。但是在他眼裡,這東西移動的比蝸牛還慢。他有些懷念之前被拆掉的雕花鐵質大門了,伊恩·麥克唐納在拉開大門的時候伸手矯健的好像是年輕人,那速度可比這電腦程式控制的現代化玩意兒快多了!
當大門在轟隆隆的聲音中才挪開一半通道,埃文就催促著自己的司機驅車通過。對他來說,在這裡多等一秒,危險就多一分。
可是他還是失算了,當他的車子剛剛駛出大門,速度最慢的時候,一群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記者猛地出現在了他的座駕兩側和前方。
司機被嚇了一跳,踩了個剎車。
這下好了,徹底跑不掉了。
記者們見車停了下來,蜂擁而上,端著攝像機、照相機、話筒伸向後排車窗。
「多格蒂先生!能發表一下對奧尼爾辭職的看法嗎?」
「託尼·唐恩聲稱他的離職完全是您的責任,您有什麼要回應的嗎,多格蒂先生?」
「請問對於在兩個月內連續失去了兩位主教練,您做何感想?」
「多格蒂先生,能回答幾個問題嗎?就幾個!」
「諾丁漢森林在距離聯賽開始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失去了主教練,您有新任主教練的人選了嗎?」
「球隊未來怎麼樣?據說皇家馬德里再次對喬治·伍德報價了,他會離開嗎?」
無數問題伴著閃光燈衝擊著埃文·多格蒂。在夜色中,他的臉被閃光燈耀的慘白。
他盡力讓自己的表情好看一些,然後不理會那些記者,只是催促司機開車,離開這裡。
當汽車再次發動起來之後,堵在前方的記者們且退且拍,當他們確定再也拍不出什麼新東西之後讓開了前方通道。
暗紅色的奧迪車發動機發出被壓抑許久的轟鳴聲,逃難似的在眾記者面前倉皇離去。
有個攝影記者對著揚起一陣塵土的車屁股按下了快門。
「這張照片真棒。狼狽不堪的俱樂部主席絕塵而去,希望今晚他能做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