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恩在心裡偷笑。這位巴克萊先生在以前談論起自己的時候可不是這麼副口吻。
肖恩·巴克萊剛剛上任沒多久的時候,曾經在一次晚會的時候被問道對託尼·唐恩的評價,他揉著太陽穴表情痛苦地回答道:「如果他可以管好自己的嘴巴,我就謝天謝地了。」
後來唐恩沒少批評足總不公,所以他經常吃到足總派發的罰單。巴克萊的腦子裡也就牢牢記住他的名字了。據說在足總內部有人問巴克萊對唐恩是什麼印象,他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幽默:「你們是說那個總寫在罰單上的名字嗎?」
可見這位足總的掌門人對唐恩的印象並不好。
雖然今天這位巴克萊先生破天荒對自己態度好了起來,可唐恩並不想領這份情。他說道:「不過您知道,俱樂部和國家隊那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性質,執行官先生。在俱樂部的成功不代表著在國家隊也能成功……」
巴克萊老狐狸聽出了唐恩的弦外之音,他並沒有表現出失望或者其他什麼情緒,只是不動聲色地說:「別急著拒絕,唐恩先生。您可以認真考慮一下。民眾和我本人都認為,下一屆英格蘭隊的主教練,應該是一個英格蘭人。」
既然對方給自己面子,唐恩如今也不用為了森林隊而四處樹敵,把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了。所以他也給了對方面子:「好的,我會考慮一下。」
說完他掛了電話,低頭看著還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妻子。
「你竟然沒有乾脆的拒絕。」仙妮婭的話讓唐恩心驚肉跳,他正要為自己辯解,仙妮婭卻繼續說了下去。「不用在意我了,關鍵是你想做什麼。」
她用頭蹭蹭唐恩的肩膀。
唐恩輕輕摩挲著她的秀髮:「我不會答應的。那不過是不想讓巴克萊先生太難堪而已。」
仙妮婭噗嗤笑了出來:「‘瘋狗託尼’什麼時候也有這麼溫柔的時候了?」
「這外號是誰取的?」唐恩瞪起眼睛。
「馬卡報。他們還在恨你呢。」仙妮婭笑嘻嘻地抬起頭。
唐恩注意到她正抱著雙臂,於是摟起她向屋內走去。「小心別感冒了。」至於馬卡報說什麼,他才不在乎。
……
雖然唐恩認為他已經拒絕了英格蘭足總,可英格蘭的媒體都不這麼認為。巴克萊在接受英格蘭媒體們採訪的時候親口承認足總和託尼·唐恩聯絡過,這將之前在媒體上銷聲匿跡了的唐恩又推倒了前臺。
一天之內,英格蘭的媒體們就開始瘋狂炒作託尼·唐恩可能接手英格蘭國家隊帥位的訊息。
唐恩沒換手機,所以他接到了皮爾斯·布魯斯的電話。布魯斯想問他是否真有此事。唐恩承認巴克萊給他打過電話,可是自己並沒有答應出任主教練。這讓布魯斯有些失望——知道託尼·唐恩離開了那個圈子,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寂寞。
「其實我覺得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託尼……」
「為什麼?」
「我覺得你就應該做足球教練……我想不出你不做這個的樣子。」
這是唐恩第二次聽到別人對他這麼說了。
「那你現在不是看到了嗎?」唐恩哼了一聲,然後匆匆掛了電話。
真他媽該死,為什麼每個人都這麼說?我只是想陪我的妻子而已……
……
晚上的宴會如期舉行,好萊塢各界名流精心的打扮了自己,再攜帶著伴侶前來赴宴。仙妮婭在這個圈子裡的人緣還很不錯,來的很多人都是唐恩平時只能在電影裡看到的大明星。
豪宅外面聚集了來自美國和英國的記者們,大部分都是娛樂記者,其中也有一些是體育記者。體育記者顯然就是來關注託尼·唐恩的。貝克漢姆早退役了……
為了這次宴會,唐恩夫婦專門請來了一個團隊負責,從大廚到端盤子的都不用他們操心。他們倆只需要招待客人就是。
宴會很熱鬧,不過唐恩的心情卻受到了早上那件事情的影響。這一天內,「英格蘭國家隊主教練」這個詞總會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困擾著他。
貝克漢姆看到唐恩有心事的樣子,湊上前打趣道:「怎麼,託尼?看著仙妮婭成了主角,吃醋了?」
唐恩瞥了一眼被眾人簇擁著,應付自如的仙妮婭,搖搖頭:「我吃她什麼醋……」看著眼前的好朋友,這裡眾多賓客中唯一和自己有共同語言的人,他心裡突然一動:也許我可以問問大衛?
「你看上去有些心事,怎麼了?」沒等他開口呢,貝克漢姆已經主動關心了。
「我,呃……大衛。我今天早生接到了足總的電話。」
「英格蘭足總?」貝克漢姆反問道,卻並不吃驚。
唐恩點點頭。
對面的萬人迷笑了起來:「意料之中。」
這次輪到唐恩疑惑了:「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我是足總官員,也會給你打電話的,託尼。現在他們滿世界找新教練,怎麼可能漏掉你呢?」
「可我已經決定離開足球,只陪仙妮婭了。」
貝克漢姆斜著眼看向唐恩。
「你不相信?」唐恩反問。
「你覺得這話有人信嗎,託尼?」
唐恩本想直接反駁:「怎麼沒有?」可他卻突然想起來仙妮婭、莫特森和布魯斯都曾經對他的這番想法表達過不同程度的懷疑。而且比起莫特森和布魯斯這兩個外人,最要命的是連天天一起睡覺的老婆都不信,這問題可嚴重了。
「託尼,我並不懷疑你對仙妮婭的感情。不過我同樣也不懷疑你對足球的感情。你就是為足球而生的,我想不出離開足球你會怎麼活。」貝克漢姆將手放在唐恩的肩膀上,很認真地對他說。
「可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唐恩攤開手。
貝克漢姆笑得把眼睛眯了起來。
「你又不信?」
貝克漢姆拍拍他的肩膀,收回了手。「好了,別想那個了,好好享受這個夜晚,我給你介紹點新朋友……」
他拉著唐恩走向了喧鬧的人群,那裡燈火通明,一個醉人的夜晚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