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不錯。」維爾福德訓練場上,貝爾手搭涼棚,眯著眼睛望向天空。在他的視野所及住處,碧空如洗,陽光明媚。「最後一輪聯賽我們會在這樣的好天氣下比賽。」
「那就好。我討厭下雨。」說這話的是沙欣,作為一個技術細膩的中前場組織球員,場地溼滑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
球隊剛剛結束了一次訓練,正聚在一起休息。
森林隊的隊內氣氛一向很好,所以哪怕是在訓練間歇,他們也會湊在一起聊天。
話題很自然的轉移到了聯賽冠軍的歸屬上。
諾丁漢森林的球員們還算是比較理智的,大家都知道決定聯賽冠軍的歸屬並不靠他們一支球隊。
「我昨天給本特納打了個電話。」貝爾這麼一說,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他。
「我問他是否首發上場。他說確定首發。然後我希望他能夠盡力擊敗阿森納……」
「你竟然去求他?」佩佩不屑道。直到現在,球隊內還是有人看不慣本特納當初叛逃出球隊的行徑。
「這麼多年過去了……是朋友還是朋友。」貝爾撇撇嘴,「再說也不算求。我只是讓他拿出體育精神來嘛……」
「他怎麼回答的?」有隊友對本特納的反應更感興趣。
「他沒答應也沒拒絕。」
佩佩又在旁邊哼道:「瞧瞧他現在的樣子,離開森林,他得到了什麼?一個冠軍都沒有,這麼多年一個榮譽都沒有。每年打聯盟杯就是最高追求了……」
貝爾知道佩佩看不起本特納,於是他也不繼續說下去了。
一直在旁邊聽的伍德開口道:「別關心別人怎麼樣了,我們贏下這場比賽就行。」他這話說的很對,可也毫無意義,簡單來說就是「廢話」。大家沒有繼續討論這個話題的興趣,很快又轉向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我們沒有拿到聯賽冠軍,頭兒要怎麼吃桌子呢?」伊比舍維奇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
可大家都拿眼睛瞪他。
「呃,好吧,我們不要談這個了……」伊比舍維奇舉起雙手投向了。
「嘿,你們壓力大嗎?明天的比賽……」說這話的是伍德蓋特。
「你壓力很大嗎?」旁邊有人馬上反問。
伍德蓋特老老實實地說:「大。」
「我還好了……」佩佩躺在草地上,嘴裡叼著一根草,「只要我們贏下比賽,能不能冠軍都要看阿森納和曼城的比賽結果,這麼一想,我也沒什麼壓力了。不過我還是要說,把命運交給別人來掌管,讓我很不爽。」
「我也很不爽。」
「我也是的。」
一群人紛紛附和。
佩佩望著藍天中的白雲,喃喃道:「我們的壓力再大也大不過頭兒啊……我每次看到頭兒,都會想,我退役之後一定不會去做教練,最起碼不會去做主教練……」
大家聽到他這話,順著看過去,頭兒正在另外一邊和教練組的教練們聊著什麼。
……
「我總覺得球隊有些鬥志不足……」伊斯特伍德作為一個剛剛從球員專職過來的教練,他對自己隊友們的心理把握顯然強過其他教練。
唐恩沒說話,只是望了那邊一眼。克里斯拉克則笑道:「那你覺得應該怎麼樣,弗雷迪?大家湊到一起喊口號嗎?」
伊斯特伍德不在意克里斯拉克的話,他皺著眉頭說:「或許是那個就算我們贏了球也無法確保冠軍的現實讓大家覺得就算努力也沒用吧……」
克里斯拉克還想表示反對,他認為伊斯特伍德在瞎操心。森林隊他帶了快十年,自然比誰都更瞭解這支球隊。不過唐恩先開口了:「你說的不錯。別說他們了,有時候我自己一想起來這現實,都沒什麼鬥志了……」
克里斯拉克張大了嘴巴,吃驚地看著唐恩。
唐恩垂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重新說道:「我他媽討厭這種感覺……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還是一個自己討厭的人。很無力。」
伊斯特伍德看著頭兒沒說話,他能理解這種感受,因為他也一樣。
「我有很多辦法可以保證我們贏下桑德蘭,不管是戰術上還是心理上的。可我現在覺得很沒勁。你們說溫格會給我們這樣的機會嗎?他們會犯錯誤嗎?如果我是溫格,我會要求球隊只要進一球就死守,這個時候1:0和5:0沒區別。」唐恩對他的同事們講道,「足總準備了兩套方案,他們帶著兩個冠軍獎盃分別去酋長球場,和我們這裡。但是帶到我們這裡的獎盃卻是複製品。所有人都認為阿森納丟掉冠軍的可能性太小了。」
「一個月前我向大家許諾了一個美好的明天,我們可以獲得聯賽冠軍、足總盃冠軍和冠軍盃冠軍這三個冠軍,成為了不起的三冠王。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機率太小,也難怪他們會覺得沒鬥志了。」
唐恩看看錶,休息時間結束了,他臉上馬上就換了一副表情:「好了,忘了我剛才說的,別讓他們瞧出什麼異常來。繼續訓練!」
他在瞬間就恢復了活力。伊斯特伍德曾經見過一次這樣類似的情景,那是在第三十一輪,諾丁漢森林客場3:2艱難戰勝阿斯頓維拉之後。唐恩也是先疲倦隨後瞬間恢復活力,簡直判若兩人。
這是他自我調節的一種辦法嗎?
……
「好了,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我希望你們別在外面玩的太晚,早點休息。」唐恩在結束訓練前對球隊講話,「明天的比賽很重要,一個賽季的努力就看那九十分鐘了。不過也別太緊張了,只是一場聯賽而已。」
唐恩揮揮手,讓球隊解散了。
他是最後一個離開訓練基地的人,一個人收拾完東西才驅車離開,駛至訓練基地門口的時候,他看到皮爾斯·布魯斯等在門口。見到他出來之後,布魯斯連忙向他揮手。
「有什麼事情嗎,記者先生?我急著回家,讓老婆等急了可不好。」
「這兩天的媒體上很平靜,我想來問問你。託尼,你真的不說點什麼嗎?」布魯斯湊上來問。
「說什麼?」
「我們都以為你又要打什麼心理戰了呢……對溫格和阿森納發表一番看法啊,對曼城來點壓力什麼的……」
唐恩看著布魯斯,想了想,然後說道:「那好吧。就說我預祝阿森納拿到聯賽冠軍,老實說我不認為曼城可以對阿森納構成什麼威脅。他們已經獲得了聯盟杯參賽資格,無慾無求了已經。況且你也知道曼城和我們的關係一直很緊張……我有足夠的思想準備,阿森納贏曼城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畢竟兩支球隊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當然了和桑德蘭的比賽,我們一定會贏,我說了我們會有一場勝利來告別城市球場的。」
說完,他指指布魯斯的小本子:「都記下來了嗎?」
「沒了?」布魯斯有些吃驚。
「沒了,就這些。你原封不動的刊登上去吧。反正還有一天時間。」
應付完布魯斯,唐恩驅車離開了。
布魯斯看著自己速記下來的這些話,還真沒找到有什麼值得炒作的……他說的都是大實話。首先,阿森納和曼城確實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其次,曼城確實提前拿到了聯盟杯參賽資格,可以說這最後一場比賽他們無慾無求。第三、曼城和諾丁漢森林的關係很不好也是事實,他們沒有必要為了一場毫無必要的比賽而努力擊敗阿森納,讓森林隊登頂,他們可不是新世紀的活雷鋒。第四,如今曼城的主教練是麥克拉倫,這個人和唐恩的私人恩怨足夠寫一本書了,他有什麼理由死拼阿森納,來幫助唐恩呢?他甚至可能故意送三分給阿森納,然後得意地看著唐恩如何吃桌子。第五,本特納和阿什利·楊和唐恩的關係也不好,他們也沒有必要為了幫助唐恩的球隊奪冠而努力擊敗阿森納,儘管諾丁漢森林是他們的母隊,但離開多年,那點情分也早就不剩什麼了。第六……
不用再分析了,這麼分析下去,曼城沒有主動往自己球門裡踢烏龍球就已經算是很給託尼·唐恩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