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直升機從城市球場上空掠過,穿過特倫特河,又拐了回來。從直升機俯瞰下去,特倫特河南岸的城市球場彙集了無數人流,將周圍的道路擠得水洩不通。
別在肩上的對講機中不時傳來沙沙的電流聲,一位警察抬頭看了看從自己頭頂飛過的直升機,然後又將視線收了回來。
一群森林隊的球迷唱著歌從他眼前經過。
「森林,森林!我們是諾丁漢森林!」
「森林,森林!我們是諾丁漢森林!」
歌聲從四面八方向他襲來,又穿過他湧進了前方不遠處的城市球場。
「森林森林,我們是諾丁漢森林……」警察也跟著小聲哼了起來。
「……呲呲……0415,回報你們那邊的情況。完畢……噼啪……」對講機裡傳來了沙沙的通話聲。
「這裡是0415,一切正常,完畢。」
「森林,森林,戰無不勝!森林森林,我們是諾丁漢森林……」警察哼著歌轉過身去扭開了車內的廣播。
「……我們看到,雙方的大巴車已經停在了城市球場外,球員們正從車上魚貫而下。一場精彩的比賽,再過三十分鐘,就將為您呈現!一分鐘廣告之後,我們再見!」
……
「gogogogo!」克里斯拉克在更衣室裡扯著嗓門喊個不停,「緊張起來,這是冠軍盃!」他再催促球員們出去熱身。
球員們換好衣服就跑了出去,沒有人敢在頭兒面前耽誤哪怕一秒鐘。其實不用助理教練提醒,誰都知道這是什麼比賽。這個賽季的森林隊,有著比以往更遠大的雄心壯志。
唐恩出去的時候在場邊碰到了溫格,他們兩個還站在一起聊了幾句。
「連著一個星期三次見你,我會厭倦的啊。」
溫格笑道:「我也不喜歡看到你這張臉啊。」
「這賽程安排,太狗屎了……對了,趁著比賽前,我得確認一件事情,阿塞納。」
「嗯?」
「如果這個賽季我雙殺了你的阿森納,我們以後還會像這樣站在一起聊天嗎?」
「你就這麼有自信?」溫格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著他饒有興趣地反問。
「總歸是一種可能,不是嗎?」
「哈,等你真的贏了我再說吧。」溫格轉身離開了,他始終是沒有回答唐恩的問題。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他並不是那種被對手擊敗了還能心平靜氣接受這個結果,並且祝福對手的人,他也不願意去考慮這種問題。因為一旦你去考慮,那東西就好像是惡魔的種子,在心裡生根發芽。總會有一個陰影在內心深處盤旋:我們真的會輸嗎?
唐恩看著溫格的背影無聲的笑了起來。
十五分鐘之後,球隊熱身完畢重新回到更衣室。
唐恩看著球員們,第一句話就把他們逗樂了:「會不會有人覺得我們現在還在打聯賽?」
更衣室裡響起滿堂鬨笑。
「阿森納、阿森納、阿森納……三次,希望你們不會感到膩味。啊……」唐恩嘆了一聲,「我知道連續三場面對強敵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不過很抱歉我不會在這個時候體諒你們,說一些大家盡力就好了,但求問心無愧這樣沒腦子的蠢話。我對你們的要求很簡單,並且從來都沒變過,那就是……」
就在唐恩深吸一口氣,打算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球員們已經集體吼了出來:「勝利!」
唐恩愣了愣,隨後笑著打了個響指:「看來我以後得換句臺詞了。沒錯,就是勝利。除了勝利我什麼都不要。不管對手多強大,不管我們自己的處境如何艱難,我都只要勝利。想要休息的話,那就憋足了勁一口氣解決眼前的對手,拿下所有冠軍,然後盡情享受屬於你們的假期。但現在還不是放鬆自己的時候。」他稍微停了停。
「從今天開始,一直到……一直到五月二十二日晚上,你們都要保持這種鬥志。一刻也別放鬆……」他又低頭沉默了,並沒有順著這股氣勢高喊,調動起球員們的情緒。
今天的頭兒在球員們眼中一定有些奇怪。
沉默了一會兒,更衣室裡的所有人都在等著唐恩重新開口。唐恩終於抬起頭來,對著大家笑:「創造一個令你們在全部職業生涯中永遠都忘不掉的賽季吧——三冠王。」
最後一個詞從唐恩嘴裡輕聲說出來的時候,聽到它的人卻突然感到頭皮發麻,內心有一股火焰轟的一下騰起,在熊熊燃燒。
三冠王!
這是一個多麼令人神往的未來啊……
國內聯賽、國內頭號盃賽、歐洲頂級盃賽,三項冠軍。自從1999年的曼聯之後,全歐洲再也找不出第二支球隊了。利物浦宣稱自己獲得過「五冠王」只是一個笑話,巴塞羅那最鼎盛的時候也不過是聯賽冠軍和冠軍盃冠軍,無緣染指國王杯冠軍。
沒錯,正是因為成就「三冠王」的艱難和至關重要的運氣因素,這才能體現它的偉大。
所有球員的臉上都綻放出一種奇異的神采和光芒,彷彿他們已經看到了那樣一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