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恩在賽前制定戰術的時候曾經研究過主裁判的特點。執法這場比賽的主裁判菲爾·多德在本賽季執法了九場英超比賽,總共出示了二十張黃牌,一張紅牌都沒有,是一個哨子偏軟的主裁判。於是他從這點上下功夫,要求全隊動作大一些。
伍德的這次犯規,其實就是在測試主裁判在本場比賽的執法尺度究竟如何。
他正面鏟翻了奧巴西,卻只得到了一次口頭警告。唐恩在下面笑了起來,看起來這位多德老兄確實很軟。
那他就放心了。
隨後的比賽正式進入諾丁漢森林的軌道。切爾西球員多次在和森林隊球員的「身體接觸」中丟球,而主裁判並不認為那是犯規,只是「合理衝撞」。這讓切爾西的球員們有些不滿,在場上的心態失衡。就連他們的主教練裡傑卡爾德也對主裁判的幾次判罰感到憤怒,他好幾次衝到第四官員那裡抗議森林隊球員們粗野的動作。
他甚至說:「賽前託尼·唐恩就說他要用粗野的戰術來對付我們,現在他如願以償了!你們難道就沒點看法?」
第四官員搖頭表示主裁判是掌握這場比賽尺度的唯一標準,如果他認為森林隊的球員們沒有犯規,那麼就沒有犯規。
直到比賽第三十一分鐘,森林隊才在一次連續兇狠的犯規之後由貝爾吃到了一張黃牌。裡傑卡爾德氣的在場下為裁判的判罰鼓掌,結果為他招來了第四官員的親切問候:「裡傑卡爾德先生,您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裡傑卡爾德可不是託尼·唐恩,敢和裁判們硬到底,被警告之後他縮回了教練席,只是有些氣惱的砸了一拳教練席上的側面擋板。結果……
嘩啦一下,硬塑膠的擋板被他砸的從框架上脫落,掉到了地上。
裡傑卡爾德並不在意,他現在非常憤怒,砸壞一塊擋板算什麼?又或許他完全沒看到這一幕,反正他瞧也沒瞧旁邊發生的「事故」,繼續喋喋不休的在教練席上抱怨。
唐恩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則拍著手笑了起來:「太好了!比賽之後以俱樂部的名義向裡傑卡爾德先生私人寄一份賬單,讓他負責賠償。」
克里斯拉克在旁邊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就在這張黃牌後沒多久,森林隊就取得了領先。加戈遠射攻入一球,切赫撲救不及,只能望「球」興嘆。
「yes!」唐恩在場邊攥起拳頭興奮的叫道。
而旁邊不遠處的裡傑卡爾德則又要去捶身邊的擋板,不過這一次他捶了個空,還差點閃到了腰。他這才注意到自己身邊的擋板已經沒了。「媽的……」看著身邊空空的框架和下面的那塊擋板,他情不自禁的罵了句粗口。
比賽解說也注意到了這個小細節,看著裡傑卡爾德一臉詫異和不爽的表情,他笑了起來:「看來服役了一百一十五年的城市球場確實該退役了,連客隊教練席的擋板都這麼不結實,被裡傑卡爾德輕輕一捶就脫落了……哈!」
領先之後城市球場的歌聲更響亮了。球迷們在看臺上輪番演唱他們經常在比賽中唱起的歌曲,有諾丁漢森林的隊歌「世界在我們手上」,有喬治·伍德之歌「他是我們的聖喬治」,有託尼·唐恩之歌「託尼萬歲」,有貝爾之歌「小猴子」,有米特切爾之歌「七英尺的齊達內」,有伊比舍維奇之歌「超級伊比」,有歌頌加戈的「他是我們的雷東多」……當然也有伊斯特伍德之歌「永遠的羅賓漢」。凡是受歡迎的球員,都會有球迷之歌,這不是諾丁漢森林一家專利,這是所有英格蘭球隊的特點。所以要看某個球員在英超俱樂部中地位如何,只要在比賽的時候聽聽是否有球迷高唱為他所編的歌曲就知道了。
森林隊在球迷們的演唱會中逐漸掌握了場上主動權,牽著切爾的鼻子跑。
穆里尼奧時代的切爾西是一支非常硬朗的球隊,那時候的切爾西,唐恩可不會用現在這種戰術來對付他們,因為那隻會兩敗俱傷。但是經過裡傑卡爾德這幾年的「辛勤努力」,如今的切爾西已經拋掉了曾經的「藍領氣質」,搖身一變成了「高階白領」。新一代切爾西球員以技術為主,他們踢的好像以前的巴塞羅那,講究控制球,能夠打出精妙的配合,球星們也能上演令人拍案的華麗表演。可是他們卻丟掉了穆里尼奧一直強調的那種「戰鬥精神」。
這也是裡傑卡爾德的切爾西是英超踢得最漂亮的幾支球隊,卻總是無緣冠軍的緣故——他可以把切爾西打造成又一個巴塞羅那,但英超不是西甲。
沒有戰鬥精神,只有光鮮的外表的切爾西,託尼·唐恩可一點都不怕。下半場在唐恩中場休息的鼓勵下,球隊再接再厲,繼續利用粗野的戰術來限制切爾西的進攻。這位主裁判的哨子確實很軟,最後全場統計諾丁漢森林犯規二十七次,卻只得到了四張黃牌,一張紅牌都沒有。
森林隊依靠粗野的犯規和快速凌厲的反擊,在下半場又下一城,最終以2:0的比分在主場乾淨利落的戰勝了他們奪冠路上的第一個強勁對手切爾西。
賽後裡傑卡爾德對這場比賽的失敗憤憤不平,他認為主裁判的多次關鍵判罰都有利於諾丁漢森林,這是自己輸掉這場比賽的關鍵因素。
唐恩則出言相譏:「我充分理解裡傑卡爾德先生的不滿,因為他敲爛了我們的客隊教練席。」
記者中發出一陣鬨笑。那件事情成了本場比賽的花絮,在比賽直播的時候被多次重放。
「但是我不對本場比賽的裁判做任何評價。我相信裁判作出的每一個判罰都有他的道理,作為球隊,我們只需要服從就是了……」
當他的球隊受到主裁判不公正待遇的時候,他可不會說這樣的話。
裡傑卡爾德本來還想反駁什麼,但是他猛地想起來坐在自己旁邊的人是託尼·唐恩,而不是溫格、貝尼特斯或者其他什麼人,於是剛剛張開的嘴巴又閉上了。
他自認倒霉了……
……
一天之後,就在裡傑卡爾德剛剛帶隊回到倫敦,他在自己家裡的郵箱中發現了一份來自諾丁漢維爾福德區的賬單。
那是諾丁漢森林俱樂部寄給他的,要求他賠償在比賽中所砸壞的客隊教練席。
賬單還附了一封簡短的信。信上希望他能夠對損失進行賠償,口氣很恭敬,卻讓裡傑卡爾德看的咬牙切齒——自己帶隊輸給了森林隊不說,還要掏錢賠他們的客隊教練席擋板……哪有像自己這麼倒霉的主教練?
那一瞬間,憤怒的他將手中的賬單揉成了一團。不過緊接著他又將之展開,無奈的再看一遍。
這筆錢他必須付,因為他確實打壞了人家的東西……
只是,如果不是託尼·唐恩的球隊,這筆錢他會掏的心甘情願,甚至心懷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