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一章託尼唐恩?巨大的喧囂聲刺激著腦部神經,分貝大的能致人耳聾。
一道刺眼的白光射入眼眸,太陽穴鼓鼓生疼。
唐恩情不自禁的眯上了眼,但是那白光並沒有消逝,反而擴散到了整個世界。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我置身搖滾會現場嗎?唐恩心中咒罵著睜開了眼,衝入他眼簾的卻是一張大的嚇人的臉。
一張佈滿了汗水黑色的臉,寬鼻翼下兩個黑洞噴出來的熱氣似乎已經沾到了他臉上。
裂開的大嘴中森白的牙齒彷彿野生動物一樣令人恐懼,當然還有從那裡面噴出來的口臭。
接下來就是一次激烈的,正面的衝撞。
唐恩覺得自己好像被一記重拳擊中了下巴,整個人向後倒去。
嘩啦!他們砸翻了放在身後的一箱水瓶。
兩個人的重量壓在那些可憐的塑膠瓶子身上,它們不堪重負宣告瓦解。
白花花的水噴濺而出,甚至有一道水柱從某瓶口中射出,直接飆到了後面的「池魚」臉上,其他「池魚」彷彿受驚的麻雀沖天而起。
「該死!」「真他媽見鬼!」「這是怎麼回事?!」「隊醫,隊醫!」「你怎麼踢的?」「我是被那該死的14號推過來的……我不是有意的……」唐恩躺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圍在他身邊的陌生面孔,他們中有人一臉焦急,有人則幸災樂禍,還有人捂著臉看不到表情。
四周依然很喧鬧,但是剛才巨大的喧囂聲已經變了調子,那裡面透著噓聲和笑聲。
這是哪裡?他們是誰?這是怎麼回事?「噢噢!等等,讓我們看看場邊發生了什麼?」現場直播的解說員突然變得亢奮起來,他站起身探頭從頂層看臺向下望去,「森林隊的主力前鋒大衛約翰森(da`johnson)在和對方球員的拼搶中被撞向了場邊教練席,可憐的託尼唐恩教練正好站在場邊指揮比賽……噢!看看地上的慘狀,這真是一次火星撞地球的衝撞!這可比沉悶的比賽有意思多了!」唐恩躺在地上,他的淺灰色西服已經溼透,皺巴巴的沾著草屑和泥土,看上去就好像剛被用過的抹布。
一個大鼻子黑鬍子,長的有些像超級馬里奧的男人出現在他的視野裡,他麻利的從隨身攜帶的背色皮包中掏出白色手套戴上,然後開始檢查唐恩的身體。
「肋部,有明顯的疼痛感嗎?」他雙手按在唐恩的胸部用力下壓。
「下巴……嗯,有些瘀青,牙齒鬆動嗎?」他又掰開唐恩的嘴,歪著頭觀察了一下。
儘管他嘴巴上在不停的問著問題,但他顯然並沒有指望自己會得到回答,這些不過是他習慣的自言自語。
「然後是……眼睛。」
他把目光落在了唐恩的眼部,他發現了一個問題:唐恩的眼珠子好像沒有轉動過,眼皮也沒眨過一次,而且表情呆滯,即不皺眉,也不喊痛,沉默的就像一個死人……死人!見鬼,他好像是後腦著地的!「嘿,託尼,託尼?能聽到我說話嗎?」他伸出手在唐恩眼前晃了晃,語氣明顯比剛才焦急了許多。
唐恩的眼珠子終於轉動了,他把視線的焦點落在這個人臉上,陌生,但又有些熟悉……「裁判鳴哨暫停了比賽,他跑向場邊……我解說了三十一年的足球比賽,還是第一次看到主教練被自己球員撞傷的情況!我打賭託尼唐恩教練一定會成為新聞人物,儘管他自己也許並不喜歡以這樣的方式出名……」bbc的解說員約翰莫特森(john`motson)繼續他的喋喋不休。
「森林隊真是倒霉透了,球隊兩球落後,現在他們的代理主教練託尼唐恩又被自己的球員撞傷了。
要知道,這可是他們的主場!在他們的主場!」同時電視螢幕上開始反覆播放剛才的一幕。
大衛約翰森在和對方14號的一次激烈拼搶中被對方用力推了一把,隨後這個黑大個斜著身體衝向了站在場邊的託尼唐恩。
但是奇怪的是唐恩原本可以躲開的,他有充足的時間,此時卻彷彿木偶一樣呆站在場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隊員撞向自己。
然後就是讓解說員都忍不住要眯上眼睛,偏開頭,咧著嘴說:「哦,上帝!」的一幕了。
森林隊的球員們焦急的圍在教練席旁,人群中心自然是躺在地上的唐恩,犯了錯的黑人前鋒大衛約翰森更是跪在地上不停祈禱。
如果自己的教練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可要成為第一個在球場上殺死自己主教練的球員了。
和森林隊球員的緊張不同,他們的對手大多站在球場內,環抱雙臂看戲,也有好奇心重的人擔負起做全隊探子的職責,不停跑來看熱鬧,然後再跑回去把人群中的情況和他們的隊友分享。
看臺上的森林隊球迷似乎並不擔心他們主教練的生死,他們在藉此機會大聲咒罵自己球隊的糟糕表現,各種以「f」或者「s」開頭的詞彙從他們嘴中迸出,無數根高高豎起的中指更是把大螢幕上「0:2」襯托得格外刺眼。
森林隊的隊醫加里弗萊明(gary`fleming)還在儘自己的努力,他剛才明明看到託尼的眼珠子動了一下,怎麼接下來又沒反應了?他拍拍託尼唐恩的臉,依然沒有反應。
球隊的代理主教練就好像蠟像一樣躺在地上,嘴巴微張,雙眼圓瞪,彷彿看到了什麼很吃驚的事情。
藍色的天幕,棉花糖一樣的白雲,膚色各異表情也各異的臉,喧鬧的環境,這一切都很熟悉,卻又那麼陌生,彷彿距離自己萬里之遙。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主裁判示意隊醫自己看著處理,他不能因為場外的受傷事件讓比賽無休止的暫停下去。
他鳴哨讓球員們都回到場上,比賽還要繼續,儘管森林隊球員們已經無心戀戰了。
「可他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弗萊明對主裁判的冷漠很憤怒,他指著還躺在地上的唐恩衝裁判吼道。
「那你就叫救護車來,我只是裁判!」主裁判毫不示弱的頂了回去,「而且,他看上似乎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危險。」
他指指弗萊明身後,然後跑回了球場。
弗萊明轉身回去看到唐恩摸著後腦勺慢吞吞的站了起來,他連忙上去扶住他。
「你感覺怎麼樣,託尼?」唐恩茫然的反問:「這是在哪兒?」弗萊明轉身罵了一句髒話,最近這段時間真是倒霉透了。
「德斯,德斯,你過來!」他招手讓教練席上一個金髮男子過來。
被叫做「德斯」的男人跑了過來。
「託尼怎麼樣?」他小聲問道。
「糟糕透頂。
他剛才甚至問我這是在哪兒?」德斯的反應和剛才的弗萊明如出一轍,他也扭頭罵了一句髒話。
「我懷疑這是他剛才倒地,後腦受到了撞擊造成的結果。」
「情況很壞嗎,加里?」德斯咬著嘴唇,一臉凝重。
「我不知道,也許好,也許壞。」
弗萊明搖搖頭。
「那是什麼意思?」「好的情況他只是短暫失憶,休息一下就會緩過來。
壞的情況……你還需要我說嗎?」德斯揮揮手,示意他明白了。
「那你看現在怎麼辦?送他去醫院嗎?可是現在比賽還在進行,而且我們落後,需要他來指揮比賽……」說著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託尼唐恩,可是他驚訝的發現唐恩正在一個人慢慢向球員通道挪。
「嘿!」德斯連忙扔下弗萊明,跑上前去拉住了他的同事。
「託尼,你要去哪兒?」在喧鬧的環境中,德斯張牙舞爪的大喊實際上起到的效果只是「低語」。
唐恩回頭茫然的看了看德斯,這個眼神讓德斯看的心寒,現在他們頭頂夕陽的餘暉金光燦爛,但是他完全看不到那對眼眸中有任何光彩流轉。
「託尼,你要去哪兒?」德斯又重複了一句。
「我……我不知道,也許……是回家……」唐恩喃喃道,還想掙脫德斯的手。
弗萊明也從一邊跑了過來:「託尼,你現在不能回家。
我們在比賽,你是主教練,你要指揮球隊!」三個人在通道口的拉扯引起了兩隊替補席,以及看臺上的注意,甚至包括場上的球員們也時不時的會向這裡瞟來幾眼。
唐恩突然笑了:「我是教練?」這太荒唐了,我怎麼可能是教練呢……雖然我是球迷,也經常玩玩足球經理遊戲,但是我怎麼可能是教練呢?這一定是夢,還是該死的惡夢!「好……好吧,你是……」他看著德斯說。
弗萊明在旁邊像介紹初次見面的兩人那樣說道:「他是德斯,德斯沃克(des`walker)。
前英格蘭國腳,場上司職中後衛,上個賽季才從隊裡退役,如今他是你的同事,你的助手。」
唐恩點點頭,然後對德斯說:「好的,現在你代我指揮比賽,我要去休息了。」
說完,掙開德斯的手,再也不管身後巨大的噓聲和兩個目瞪口呆的人,走進了通道。
弗萊明看看唐恩的背影,又看看德斯沃克。
沃克重重嘆口氣,轉身走了回去。
「這比賽沒法踢了!」※※※唐恩坐在通道里面,背靠牆壁,茫然的看著周圍的環境。
在他對面白色的牆壁上是一枚巨大的標誌,紅色的大「蘑菇」下面是三道波浪形曲線,再下面則是一個英文單詞:forest。
我這是到了哪兒?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他媽不過多喝了一點酒,然後和兩個兔崽子打架,被偷襲了。
然後……我怎麼會來到這裡?看看外面那些高鼻樑、藍眼珠說著一口鳥語的人,我在做夢?還是看電影?唐恩摸摸自己的後腦勺,那裡還隱隱作疼。
***,偷襲老子,打老子後面!他齜牙咧嘴地咒罵著。
他本是一個球迷,沒事喜歡喝點小酒,在人多的地方看看比賽,比如酒吧……最近這段時間,他喜歡的球隊連續不勝,非平即負。
心情本來就不好的他被兩個對立球迷一激,酒勁加上火氣,雙方就動上了手,他以一敵二,毫不畏懼。
無奈對方耍陰的,一個在前面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另外一個偷偷繞到他後面給了他一記悶棍。
再然後他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喧鬧的環境,緊接著被一個黑人撞倒在地。
其他人說著他聽不明白的話——他能聽懂他們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但是就是無法理解它們的意思。
他覺得自己的大腦似乎被撕裂了,分裂成兩部分,一部分對這種環境很熟悉,另一部分則不知所措惶惶不安。
「我叫什麼?」他喃喃自語,卻又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說的都是鳥語——英語。
「***,這是怎麼搞得?」這次冒出來又成了他的家鄉話了。
唐恩快瘋了,他發現自己的頭腦裡面似乎有兩個完全不同的思維。
一會兒讓他相信自己是一個名叫「託尼唐恩」(tony`twain)的英格蘭人,一會兒他又認為自己是個名叫「唐恩」(tang`en)的中國四川人。
使勁撞撞牆,終於讓自己的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下來。
他開始閉上眼睛仔細搜尋。
接著他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是球場,城市體育場(city`ground)。
而此時正在外面進行的比賽則是一場普通的英格蘭甲級聯賽的比賽,由他所代理執教的諾丁漢森林(nottingham`forest)對陣沃爾薩爾(walsall)。
終於瞭解到自己身處何方的唐恩卻再次呆了,這太匪夷所思了,以至於他的大腦在超負荷運算之後停止響應了。
他癱坐在球員通道里面,對面就是諾丁漢森林隊的會徽,外面響起了巨大的噓聲。
而這一切看上去似乎和他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以上就是今天下午在城市體育場發生的一幕,森林隊的代理主教練託尼唐恩站在場邊被他的隊員撞倒,隨後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當他重新起身之後卻徑直走進了球員通道。
德斯沃克代替他指揮完了剩下的比賽,並且出席新聞釋出會。
但在釋出會上,沃克教練拒絕透露一切有關託尼唐恩教練的訊息。」
此時的唐恩在哪兒呢?他正在自己的家中和鏡子較勁呢。
和周圍鄰居的***通明,歡聲笑語比起來,託尼唐恩教練的家陰森的彷彿一座幽靈古堡。
晚上八點,還是黑漆漆一片,一盞燈都沒開。
藉著外面路燈的微弱光芒,唐恩站在浴室裡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一個擁有挺拔高鼻樑,深眼眶,藍眼珠,褐色微曲頭髮的中年鬼佬。
而實際上來自中國四川的唐恩不過才二十六歲,此刻鏡中人甚至都有了抬頭紋!三十四歲!這是託尼唐恩的年齡。
在此之前唐恩已經被迫接受了另外一個事實:現在不是他和人打架的2007年了,而是2003年,2003年1月1日。
讓他接受這個事實的代價是被撕成了碎片的印有諾丁漢森林隊0203賽季全家福的新年掛曆。
他不僅莫名其妙的俯身到了一個英格蘭人身上,還向前穿越了四年零三個月!雖然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長的很帥,能夠吸引多少女人的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