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燕歸回過神,沒好氣地指著安辰,「我現在沒空跟你算賬,安什麼是吧,你給我等著!」
說完,立即轉身跑了。
跑了兩步,特地將雙手放到嘴邊,朝前面大聲喊道:「墨——墨——」
周圍的人:「……」
什麼鬼?
這種考核會招神經病嗎?
安辰在原地站了片刻,神情凝重地看著燕歸跑遠,眉宇間隱隱透露著怒氣。
墨上筠跑到前面一批人中,才避開燕歸。
正因如此,她的速度也漸漸加快。
而,眼看著她落在後面一批,又眼睜睜見到她跑到第一批的人,差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也太嚇人了點吧?
不過,墨上筠沒有保持在第一批,等跑完五公里,遊過河的時候,她特地遊遠了些,整整待了半個小時,見到燕歸跨過河去追她之際,才慢悠悠地回到隊伍裡。
順利避開聒噪的人。
接下來,墨上筠保持著平穩的速度,還是混在中間的大部隊裡。
越障礙,再次避開返回的燕歸,射擊,原路返回。
但,她沒有想到,避開了一個燕歸,卻被安辰給攔住了。
安辰在過河的岸上等著她。
太陽早已升起,有柔和的陽光灑落下來,帶著讓人舒適的溫度,有風吹過,樹葉颯颯作響,樹枝輕輕搖曳。
安辰就站在一棵樹下。
有光線從樹的枝葉上透射而下,輕輕打在他的身上,於他周身染了層光邊。他站得筆直,身形挺拔,被打溼的作訓服在光線的照耀下,顏色更深了幾分。
寧靜、儒雅,襯著風景,美如畫。
而周圍匆忙跑過的人,與他這一方天地,形成鮮明的對比。
見她來到岸邊,安辰微微俯下身,朝她伸出了手。
墨上筠看了一眼,沒有伸手。
雙手撐在岸邊雜草上,輕而易舉地躍上了岸。
手還停在半空中,安辰的視線一刻都沒從她身上移開過,他輕輕地喊她,「墨墨。」
墨上筠站起身,凝眸看他。
安辰頓了頓,將手收了回去,站直了身子。
「你站在這兒做什麼?」
微微低下頭,墨上筠緊緊擰著衣袖,雲淡風輕地問他。
「等你。」安辰一字一頓道,神情極其認真。
特地跑到第一撥人之中,查遍了所有人之後,意識到墨上筠早已落到後面,他便一直在這裡等她。
「有話說?」墨上筠淡聲問,連頭都沒抬一下。
衣袖上的成水柱往下掉。
擰完左手的,再擰右手的。
「一來一回,我游完了。」安辰低眉斂目,神情滿是謹慎和溫柔。
他有點擔心,墨上筠會從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墨上筠有這個能力。
他還擔心,墨上筠還是不肯原諒他。
頓了下。
墨上筠擰完兩隻衣袖,微微抬起眼,盯著安辰想了會兒,才想起除夕夜那晚,曾讓他來回遊湖的事。
安辰略帶擔憂地盯著她。
剛剛遊過一條河,還是負重,墨上筠身上溼漉漉的,壓在作訓帽下的頭髮都溼了大半,有一縷縷的髮絲緊貼在額頭、臉頰、頸部,襯得皮膚愈發的光滑白皙。
她的底子一向很好。
可,她自己卻從不在乎。
此刻她抬著眼,眼眸被河水浸溼,染了層溼潤,愈發的閃亮,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著閃耀光芒,而,被那雙黑亮漂亮的眼睛,總是讓他莫名的心悸。
「知道了。」
墨上筠拍了拍手,閒閒地應聲。
「我——」
「有事以後說。」墨上筠打斷他。
安辰頓了頓,也意識到眼下談兒女情長有些不合時宜,考核的事更要緊。
於是,他道:「一起吧。」
「行,跟上。」
墨上筠倒是爽快地答應了。
隨後,揹著並不防水的背包,沿著道路往回跑。
速度倒是不算快。
安辰緊跟在她身邊。
不遠處——
路過的牧程和澎於秋,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幕。
「看樣子,名花有主啊。」
澎於秋把玩著手中喇叭,沒忍住八卦起來。
「不像,」牧程一臉沉重地搖頭,「我記得,當初選拔安辰的時候,墨上筠就是隊長臨時邀請來的教官,但是對安辰可一點兒都沒留情。」
說到這兒,牧程又有點底氣不足,慢吞吞地補充道:「不過,那時候所有人都被她給滅了,也不能證明什麼。」
「要不,」澎於秋伸長了手臂,撘住牧程的肩膀,幸災禍地挑眉,「找個機會,跟隊長說說?」
牧程朝他粲然一笑,「友情提示,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言外之意:想跟隊長八卦這個,你特麼絕對是去找死。
「……」
澎於秋啞然聳肩。
「話說回來,你跟那個叫梁之瓊的……」牧程忽然一臉壞笑。
「咳,」澎於秋輕咳一聲,立即換上了正經嚴肅的表情,一板一眼地朝牧程道,「工作期間,不談私事。」
牧程咬牙。
墨上筠跟在中間一批,從水潭邊緣跑過,丟下背包,回到了終點。
沒有人集合。
澎於秋的命令,一結束,就可以散了。
安辰一直跟在墨上筠身邊,安靜得很,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甚至都沒問,墨上筠為何要保留實力,讓排名如此落後。
在他看來,墨上筠能夠讓他跟著,就證明他們的關係有所進展,他心裡高興還來不及。
「拜拜。」
墨上筠正了正帽子,語氣敷衍地朝安辰告別。
跑了五公里,身上的衣服基本幹了,短髮和作訓帽也有七八分幹。
「墨墨……」安辰下意識喊住她。
墨上筠隻手放到褲兜裡,微微側過身來看他,神情慵懶。
「什麼事?」墨上筠挑了下眉。
「12點開飯。」安辰稍有猶豫。
「我知道。」
墨上筠淡漠道。
安辰張了張口,本想說能否找她一起去吃,可話到嘴邊,想到墨上筠跟他屈指可數的吃飯次數,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無力感,話也嚥了下去。
「沒事了。」安辰低聲道,神情裡帶著明顯失落。
「喂。」
墨上筠忽的喊他。
安辰立即看著她,眼神專注認真。
「向前看,別回頭。」
漫不經意地聲音,似是在提醒,又似是在囑咐。
安辰一晃神,定睛去看時,墨上筠已經轉過身,抬手擺了擺,步伐閒散地走向女兵的7號帳篷。
定在原地,安辰愣愣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向前看,別回頭。
真能做到的話,那就好了。
安辰不由得苦笑。
……
上午十點,一輛吉普車,行駛進了營地範圍。
周圍來往行人眾多,偶爾有人朝吉普車的方向看上幾眼。
很快,副駕駛後面的車門,開了。
走下一抹高挑妙曼的身影。
穿著一身叢林作訓服,戴著一頂圓形作戰帽,縱然是與他人無異的裝扮,可往那裡一站,卻自然而然地吸引著目光。
長得漂亮,五官立體,身材好,氣質佳,利落帥氣。
取下墨鏡,季若楠用手指勾著,手肘搭在副駕駛位置開啟的車窗上,繼而微微探下身,抬眼看向坐在駕駛位置上的閻天邢。
「閻,謝了。」
唇畔含笑,季若楠笑著說了一聲。
然後,站起身,朝朝氣蓬勃的帳篷看了一眼,繼而大步流星地離開。
整個過程,閻天邢看都沒看她一眼。
甚至,沒急著下車,他直接摁了按鈕,右邊的車窗自動關上。
與此同時——
7號帳篷。
墨上筠剛一走進去,就注意到自己「與眾不同」的床鋪。
她的步伐停了下來。
不是離開前整潔的模樣,豆腐塊成了豆腐渣,全部垮了,成一團堆在**。
亂糟糟的,可謂慘不忍睹。
有意思。
墨上筠唇角一勾,眼底縈繞著殺氣。
冷不丁的,帳篷內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一股寒氣,直逼人心,冷得讓人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