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想了想,搖頭道:「北疆軍戰力太強,龍吟雖然防禦無敵,但是我連日激戰,功力還未完全恢復,無法自如驅使龍吟。就算穿上了龍吟,也沒辦法幹掉神弓營,最多能保全自己罷了。更何況,你怎知北疆神弓營只會放箭而不會近戰?若是公子蘇拼著損兵折將,也要幹掉本少爺,派個幾萬人把少爺我一圍,少爺我恐怕要活活累死在敵軍陣中了。到那時候,少爺我就算殺光了神弓營又有何用?這世上的一切,也都與少爺我無關了。」
喬偉奇道:「三少你不是還有一百多年好活嗎?又怎會死在這裡?說不定當三少力竭之時,會有天神打救,一道天雷劈死所有圍困三少的北疆軍,令三少順利突圍呢!」
三少頓時氣憤地道:「少爺我怕就怕天神晃點我!孃的,說老子有一百多年好活,可是要弄個意外死亡,豈不虧大?至於天雷,你就更別提了,少爺我從來只知道天雷最擅誤傷好人,還沒見哪個惡棍是死在天雷之下的!」
喬偉詫異地道:「照三少你的說法,你就更不必擔心了。試問舉世之惡棍,誰配與三少比肩?三少你惡行累累,惡貫滿盈,也不見蒼天來收你,可見惡人自得老天厚待!三少,不用擔心,你就勇敢地殺下去吧,我相信,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是舉世之間,最真最真的至理名言!」
黎叔也道:「三少乃當世英雄,試問天下英雄,誰敢橫刀立馬?唯我秦家三少!三少,似你這等英雄人物,又何懼區區北疆鐵軍?一騎當千,萬夫莫敵,這兩個詞語,也唯有用在三少你身上方才恰當!什麼龍吟聖將,什麼千古一帝,替三少你提鞋都不配!若是三少你生在戰國亂世,那當世第一名將又豈能輪得到宋無?這花花江山又豈輪得到嬴聖君來坐?三少勇武,千軍萬馬之中取上將首級猶如探囊取物。北疆鐵軍在三少眼中也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三少,是下決心的時候了!」
三少聽得頭暈目眩,腦袋一熱,心血一澎湃,頓時猛地站起,大聲道:「好,今日我秦家三少,也來逞一回英雄!且看我滅了神弓營,以敵寇之首級,來報諸君之忠義!龍吟!」
龍吟還未出鞘,神弓營的箭雨已然襲來。三少全身一個哆嗦,飛快地伏到地上,頭腦頓時清醒,大罵道:「你們兩個老傢伙,是不是想害死少爺我?孃的,吹牛不用本錢嗎?少爺我的頭腦還是清醒的,像這種時候,北疆軍嚴陣以待,少爺我若是貿然進攻,只能給他們當靶子,龍吟還沒穿上便給射得渾身是洞了!孃的,還是等他們通過之後,再銜尾追擊划算。」
喬偉與黎叔頓時竊笑不已。
神弓營虎視眈眈,戒備森嚴,直到公子蘇的大軍全部通過之後,神弓營才緩緩收兵。三少等給神弓營壓著,自始至終未曾有些許作為,全都悶了一肚子氣。等公子蘇大軍通過之後,三少躍上山頭,向著北疆軍隊尾一陣大罵,結果又招來神弓營的一陣箭雨。
一陣拔出射在身上的鐵箭,三少一邊悶悶不樂地說:「公子蘇以神弓營護衛本部兩翼,以三千神弓營射手殿後,我們即使想尾隨追擊都不大方便,看來只好等夜間襲營了。」
三少身穿不壞金絲甲,鐵箭僅射透了他的外衣,倒沒傷到他分毫。但是給人壓著打不能還手,卻是三少生平僅見的恥辱。
「陳縣離京城僅八十里,照北疆軍的行軍速度,今日日落前便可在京城前紮營。」喬偉蹲在山頭上,看著那遠去的北疆軍,沉聲道:「就算我們能襲營成功,殺個幾千上萬北疆軍,也無法動搖敵軍根本。擒賊先擒王,我們不如干脆一點,今晚夜襲幹掉公子蘇,不就一了百了?」
黎叔提議:「乾脆我們把北疆軍的將領也全部殺光。孃的,北疆軍軍紀嚴明,戰力大秦第一,但是沒有將領指揮,我倒要看看他們憑什麼打勝仗!」
三少道:「北疆軍久經戰陣,襲殺將領是想殺就能殺的麼?公子蘇身為軍中主將,又豈會不設防?軍營甚大,要找到公子蘇所處的營帳甚難,要殺他,更是難上加難。」
喬偉不以為然地道:「公子蘇一介書生,雖然會統軍打仗,可是他自己卻是手無縛雞之力。北疆軍雖然在戰場上戰無不勝,可是論起真實功夫,又哪有什麼高手了?要找到公子蘇將其暗殺,其實易如反掌。」
黎叔也道:「老喬說了一輩子假話,可是剛才的話卻是十足真金。」
三少哦了一聲,點頭道:「看來二位對殺公子蘇都是志在必得啊!那好,這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就交給二位前輩了!來人哪,上壯行酒!」
七十二地煞中兩人頓時捧上兩碗烈酒,遞到喬偉和黎叔面前,「飲了壯行酒,兩位就去準備殺公子蘇吧!以兩位的神功蓋世,相信殺公子蘇必如兩位所說一樣,易如反掌!」
喬偉和黎叔面面相覷,看著三少殷切的目光,喬偉一咬牙一跺腳,接過一碗酒,咕嘟幾聲喝了個精光,然後將海碗砸得粉碎,大聲道:「三少,我喬偉得蒙三少知遇之恩,必以命報三少!殺公子蘇一事,喬某願一力承擔……唔……孃的,肚子突然好痛……」
喬偉突然手捧小腹,彎下腰去,額上冒出豆大汗珠。「不行了不行了……孃的,盲腸炎犯了……醫生叮囑過我,不要喝酒的,喝酒容易犯病……唔……三少,不要緊,喬某一定會輕傷不下火線,帶病堅持暗殺的……啊……好痛……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三少,喬某……這病犯得厲害,只能有負三少之託了……」
說著,喬偉慢慢地蹲坐在地上,暈了過去。
「嗬,都痛暈了。」三少笑吟吟地看著黎叔,道:「黎叔啊,偉哥是不行了,這重任只好交由你一人完成了。」
黎叔無比鄙夷地看了喬偉一眼,輕蔑地道:「臨陣退縮,不是大丈夫所為!三少,你放心吧,我老黎不會像老喬那般不爭氣的!」說著,一仰脖子,將他那碗酒一飲而盡,隨手扔出海碗,準備將碗砸碎,卻不小心砸到了喬偉頭上,將他腦袋磕出一條口子,鮮血慢慢滲了出來。
喬偉臉上浮出痛苦之色,但是強行忍住了。忍辱偷生這一招,喬偉已練至爐火純青。
黎叔抹淨嘴角的殘酒,遙望朝陽,面現慷慨激昂之色,高聲吟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三少,保重!」說罷朝著三少一抱拳,轉身便準備往崖下躍去。誰知轉身時動作過於急了一點,左腳絆上右腳,一下子沒站穩,哎呀一聲撲倒在地,一聲沒吭就暈了過去。
三少看著兩個「暈倒」的老前輩,長嘆一聲,自語道:「螻蟻尚且偷生……二位前輩,秦某今日方知,何謂忍辱偷生之最高境界啊!來人啊,把兩位前輩拖下去,好好安葬吧!」
七十二地煞中頓時走出幾條面無表情的大漢,拖著喬偉和黎叔,走到山坡上的向陽處,揮動鐵鍬便開始挖坑準備埋人。
憐舟羅兒、秦霓兒、鐵軒軒三女走到三少身旁,她們互相看了幾眼,最後鐵軒軒對三少說:「阿仁,你若要在今晚暗殺公子蘇,我們願隨你襲營。」
三少望著京城方向,慢慢地道:「大哥二哥已派人傳來訊息,陸平野、野三關戰線二十九日便已被破,兩路共通過八萬五千胡族大軍。雖然大哥、二哥仍率人與這兩路胡軍周旋,但是京城周圍的鄉鎮縣城已經盡成焦土。胡族過處非但將糧食、財物擄掠一空,更掠女子以作軍妓,殺男子以充肉食,其行徑令人髮指!公子蘇率領的鐵軍倒也罷了,畢竟鐵軍將士都是大秦的子民,不會怎樣殘害中土百姓,可是若讓胡族在我中原大地上任意馳騁,我中原百姓可還有半分生機?我不願與北疆軍作戰,若能殺掉公子蘇,刺殺北疆軍得力將領,令北疆軍不攻自潰自是最好。但是入侵中原的胡族……我絕對要將其徹底殲滅!」
憐舟羅兒輕聲道:「憂國憂民,這不像你。」
三少微微一笑,道:「不在其位,不謀其事。當年我只是個好奢侈**逸的採花小賊,自是不會理這天下大事。可是如今,既然我親手將自己推到了這時代的浪尖,便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大哥二哥皆在為中原百姓奮勇作戰,我又豈能獨享安寧?今夜,我必去襲營!除去了北疆鐵軍這一大患,只擅野戰的胡族軍隊必然無法攻克天京城。保得了天京城,便能保天京城以南的中原各地!」
三少手指南方,緩緩地道:「天下大亂,又有外族為禍,天京城這一戰,便是我等縱馬江山的契機。此戰若勝,我等便可有機會一統天下,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若敗,我等便唯有與天京城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