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無名

將進酒 唐酒卿 第2頁,共2頁

「無名之輩也有無名之輩的好處,」沈澤川稍稍後仰,「起碼戚竹音出師無名,不能繞開其餘五州來打茨州。」

茨州既無匪患,也無野王,八大營出兵追捕的是率領禁軍的蕭馳野,沈澤川頂多是個「逃犯」,茨州也頂多是在「窩藏逃犯」。周桂沒有明目張膽地掛上反旗,他在境內仍然是「州府」,對闃都的命令置若罔聞,都可以借用路途遙遠來推脫,就憑這一點,戚竹音就沒辦法攻打茨州除非她假借剿匪一事,繞兵到茨州的西邊,再用借道為理由順理成章地進入茨州。但是這樣勞動兵力,所需的軍餉開支就要成倍增加,闃都未必給的起錢。最好的辦法還是讓八大營出兵,有丹城的糧食支援,捱得很近,又能借搜捕拘傳沈澤川的理由和茨州開戰,然而韓靳過於急切,不僅被蕭馳野打散了,還被蕭馳野打傻了,導致八大營龜縮回去。

可是這個局面不能長久。

因為八大營勢必會捲土重來,等闃都三方進入穩定期,兵部就會重選主將。為了提防這個情況,蕭馳野和沈澤川才會從周桂手中買下北原獵場,用來做禁軍的營地。這樣一來,兩萬禁軍就是茨州西邊的盾牌,專門用來抵禦八大營。但同時,禁軍只要回到了茨州境內,戚竹音就能用叛軍為理由直接北上攻打茨州。

因此沈澤川不著急除掉樊州翼王,他要讓翼王成為橫在他與啟東之間的山,但他也不能放任翼王做大。

「我曾提議同知要迅速拿下樊州,如今已經不是好時機。」姚溫玉掌中的茶涼了,他說,「同知要養翼王,就得先砍斷他往北伸出的手。」

「數月以前,」沈澤川眼裡一片清明,「雷驚蟄被策安送回了洛山,成為了眾矢之的,不能再號令群匪,致使洛山亂作一團,內部各派反目成仇。現在翼王想要和洛山達成聯盟,一心東山再起的雷驚蟄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姚溫玉眼中一動,說:「同知的意思是……」

沈澤川倏地開啟摺扇,掩了半面,目光含笑,緩慢地說:「我要助他一臂之力。」

窗外風起,眼看又要下雨。

韓靳摳牆皮摳得十指禿了,他在茨州獄內待了快三個月,瘦得不成人形,還要被人辱罵。最初他受不住,還會以淚洗面,可是隨著時間,他逐漸麻木了。

「吃飯。」獄卒提著捅,用木勺挨個敲著牢門,大聲喝道,「吃飯了!」

他們精於此道,可以迅速地舀出湯飯,把碗扣滿,不漏一滴。韓靳聽到聲音,趕忙湊到了牢門跟前,伸著手夠碗。誰知後邊過去的獄卒一腳把飯碗給踢飛了,湯水米麵混雜著滾了一地。

韓靳餓得胃裡發酸,他跪著身,用手指捻著地上的飯,拼命往嘴裡塞。裡邊混雜著沙土,還有些小石子,硌得他牙疼。他用額頭抵著牢門,把髒手伸進了口中去摳石子。

正使勁間,忽然看牢門外停下了一雙腳。

韓靳小心抬眸,躲閃般地往外看。

高仲雄哪知韓靳會變成這個樣子,他本想來看一看舊主。

韓靳是韓丞的親弟弟,在闃都時也算是風流公子。他接替奚固安出任八大營的總督,在官溝案裡也下過水,當時還很敬重蕭馳野。

高仲雄喉間發澀,他幾度想要開口,都說不出話來。

韓靳怔怔地瞧著高仲雄,驟然撲了過去,抓著欄杆,帶著哭腔問:「我哥哥來了嗎?是我哥哥來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