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端午

將進酒 唐酒卿 第2頁,共2頁

蕭馳野到時人已滿了,鹹德帝插完了柳,正待御馬監賽馬開始。隨行的光祿寺挨著席位上角黍和糕點,李建恆待在親王席座上衝蕭馳野招手。

蕭馳野把馬鞭扔給後邊的晨陽,一邊解著臂縛,一邊入了席。

李建恆今日還掂著那毛竹扇子,說:「你怎麼才來啊,可急死我了!」

蕭馳野說:「成天急,沒事吧?」

李建恆扇著風,說:「我這不是說慣了嗎!喏,看見沒?小福子在那伺候著呢。」

蕭馳野看一眼,見小福子正喜笑顏開地附在潘如貴耳邊講著話。他說:「待會兒別往上衝,叫人打一頓就行了。」

半個時辰後,小福子踩茅坑邊正準備放水,忽地眼前一黑,被人用麻袋罩了個徹底。

「欸!」小福子尖聲欲喊,卻被人一拳給搗暈了。

李建恆見著麻袋,二話不說,先提起袍子,抬腳就踹。小福子蒙著麻袋被堵住了嘴,在地上痛得哼哼唧唧地翻滾。

前頭的賽馬正值關鍵時刻,誰也沒聽著聲。

小福子被打了小半個時辰,李建恆還沒覺得出氣,就被晨陽給攔住了。晨陽衝後邊的王府侍衛使眼色,侍衛們趕緊抬起麻袋跑。

「殿下。」晨陽說,「人再打就死了,下回吧。」

李建恆扯正袍子,看他兩眼,說:「把人扔哪去?」

「總督吩咐了,扔湖邊林子裡。待會兒開宴,侍奉的內宦都從那裡過,他就能解捆了。」

李建恆又衝小福子適才滾過的地方呸了一口,回席上了。

***

開宴時李建恆已經忘了人,蕭馳野留心看了看潘如貴那邊,卻沒看見小福子的身影。

李建恆用筷子揀著菜,說:「八成是覺得丟人,跑回去換衣裳了。他們御前伺候的內宦最怕身上不乾淨,讓主子們嫌了。過幾日去我莊子上玩嗎?也讓你見見那小娘子。」

蕭馳野喝著冷茶,說:「我忙呢。」

李建恆嘿聲一笑,說:「給我也裝?你忙,禁軍都快解散了,這閒職有什麼可忙的。」

「忙著吃酒。」蕭馳野也笑了,那眼盯著手裡的茶,側顏有幾分不正經,「秋天一到就是都察,得請人吃了酒,才能保住這閒職。」

「做人哪。」李建恆點著筷子,說,「就是得錦衣玉食地養,混吃等死地活。他們講什麼潘黨什麼外戚,鬥得死去活來,累不累?那都有什麼意趣。」

「是啊。」蕭馳野越笑越壞,「那不是給自己添堵嗎?玩兒最痛快了。」

李建恆看他那目光,也笑,說:「都察怎麼回事,誰敢抹了我兄弟的官?你那可是皇上親封的,咱們是奉旨混日子。這麼著吧,趕在秋前,我在府裡開個賞花宴,你把人都請一請。」

「不著急。」蕭馳野說著打量著西苑,從層疊起伏的簷角邊看見了昭罪寺的寶殿。他眉間一皺,說,「這兒倒挨著昭罪寺。」

「還惦記著呢。」李建恆說,「那扳指都掉了這麼久了。」

蕭馳野習慣性地蹭了蹭拇指。

「那沈氏餘孽也關了五年,還從沒聽到有什麼動靜。人到底是死了還是瘋了,皇上也沒問過。」李建恆說,「倘若裡邊關的是我,別說五年,就是半個月,我也得瘋。」

蕭馳野虎口疼,不想提這人。

正好湖邊起了鼓聲,李建恆丟了筷子,起身催道:「走走走!龍舟競渡,他們保準兒要賭錢!」

蕭馳野正欲起身,卻見著紀雷快步穿過人群,對著潘如貴傾身說了什麼。潘如貴驟然轉過頭,僅僅一瞬,重拍了把桌案。

蕭馳野立刻看向後邊的晨陽。

晨陽一愣,說:「總……」

「皇上!」紀雷已經跪在御前,朗聲說,「龍舟競渡怕是不成了。方才微臣率領錦衣衛巡查,竟從水裡撈出了大內當值的小福子!」

鹹德帝劇烈地咳嗽,潘如貴上前為鹹德帝撫背。鹹德帝稍微緩和些,才問:「他在水裡幹什麼?」

紀雷抬首,也不知是望著鹹德帝,還是望著太后,沉聲說:「人已經溺死了。」

滿座宮眷一陣騷動,都用絲帕掩住了口。

李建恆當即撞倒了桌上的茶盞,他驚慌失措地扶起來,看向蕭馳野:「我只是說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