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彷彿越說嗓音越冷淡,越說越有股壓不住的陰冷跟戾氣,等他的話說完,空氣裡已經蔓延開火藥味了。
盛綰綰莫名其妙,他這是在發哪門子的脾氣?
不過她幾乎也算是習慣了這男人向來陰陽怪氣的脾氣,待他說完十秒鐘後,臉蛋偏了一個方向,「我就是有點想不通,我怎麼覺得你身上有我前夫的感覺。」
男人的身形就這麼僵住,低眸注視著她的臉悅。
她像是在詢問,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但語氣還是很淡的,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跟她無關的事情,「不知道是我對他念念不忘,還是你真的很像他,又或者男人的感覺真的就是差不多。」
她精緻的五官浮現出淡淡的困惑。
說罷她往後退了兩步,「我就是實話實說,你別又發脾氣。」
她覺得薄祈聽到這話估計是會生氣的,但她也不是第一次這麼覺得了攙。
薄錦墨喉嚨緊繃,幾秒後才出聲,「是麼,哪裡像?」
「比如身高,體型,喜歡強吻的惡習,喜歡威脅人的惡習,心情不好的時候,雖然看不到但是能想象出來就是同樣一副不喜歡搭理人的死樣子。」
「都是不好的地方。」
「唔,身材還是很好的。」
「沒有其他的優點了?」
「你問你自己還是問他?」
「我跟他。」
她露出思索的表情,隨即攤攤手,「你們好像都很有錢,出手大方,是個女人都喜歡的優點。」
「還有呢。」
「你的話我不算很瞭解,他的話……可能沒有了。」
除了身材好,長得好,有錢這些純客觀的東西,在她心裡,他就一點優點都沒有了?
薄錦墨喉嚨緊得很厲害,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前夫有這麼差?」
盛綰綰撇嘴一哼,「差?我說他壞話了嗎?他渣的我都沒說呢。」
她才沒那麼沒品,當著別的男人的面說自己前夫的壞話,管他多渣都是她自己選的,說再多也就側面證實一下她眼瞎人蠢。
「你後悔愛他了?」
「什麼叫後悔?」
「如果再來一次。」
她臉上是涼涼的輕慢,「我才不帶他回盛家,給自己找罪受。」
如果再來一次沒有任何的意義,後悔兩個字對她而言同樣沒有任何的意義,更何況她其實清楚,如果真的再來一次那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曾經喜歡過的,她還是會喜歡,那根被撩起的心絃,仍然會心動。
愛就愛了,有什麼好後悔的。
只不過那個男人跟她之間,又不是愛或者不愛兩件事情。
她說得很隨意,但男人臉上漸漸的籠罩下一片深深的黯然跟落寞,無處掩藏,止都止不住,就這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不過在異國街頭,沒有人認識他;而她眼睛看不到,也無需遮掩。
………………
逛了大概四十分鐘,他們就回酒店了,長途奔波自然疲倦,更何況盛綰綰覺得薄祈應該很困。
她洗個澡他都能困得就這麼睡著了。
好在他遵守承諾,她睡臥室,他睡客廳的沙發。
男人輕描淡寫說他睡沙發的時候,盛綰綰抿唇涼笑,「你別指望我會因為這個覺得你紳士或者心疼你,明明可以定有兩間房的套間是你自己不定的,你覺得沙發睡著舒服你就睡吧——還有,不準半夜爬到我的床上來。」
都說她是離過婚的少婦了,又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女,會被各種感動。
哼,不入流的把戲。
他以差不多的語調淡淡的回了一句,「你以為我第一天知道你沒良心?」
盛綰綰不理他,自己舒舒服服的睡覺。
替她掖好被子關上燈帶上門出去後,男人也沒睡下,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雙腿優雅的交疊,渾身泛出愈發冷厲的氣息。
一手摁下精緻的打火機,點出幽藍的火苗,點燃香菸,重重的吸了一口,青白的煙霧在他周身繚繞開。
夜色安靜而孤獨。
他其實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正如他一千個一萬個不應該縱容薄祈的存在跟出現,不應該縱容他跟盛綰綰走得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