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慕晚安三個字的時候,薄錦墨準確的捕捉到她眼底的一抹心虛。
他俯下身,手指扣著她的臉蛋,深深淺淺的用著力,斯文的鏡片讓他整個人的氣場和眼神看上去陰柔了好幾份,似笑非笑,「不讓他看到你的臉,欲擒故縱也很漂亮……還故意開我的車,你在向我挑釁?」
盛綰綰估計他沒有派人查,她原本也料準了有她站出來他們兩個都不會想著再去調查一遍。
但她著實沒有想到,這個一心一意滿腦子裡只有做生意的男人,情和欲都極少出現在他的身上的男人,能夠腦補出一齣這麼一場……大戲?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差點笑出聲魍。
但她忍住了,看著逼到自己眼前的男人的臉,笑容明豔,有些嬌懶的笑意,「你這話就有意思了,你想跟陸笙兒雙宿雙棲,那我喜歡你,他喜歡陸笙兒,我們怎麼就不能勾一搭了?我們可以互相安慰互訴衷腸然後幹一柴一烈一火水到渠成——」
他冷笑,「你哪裡來的自信他能看得上你?」
盛綰綰頓了幾秒鐘,自然而然的回答,「看不上就看不上,也不是個多大的事情。檎」
她歪了歪臉蛋,抬起腦袋慢慢的往他靠近,眨巴著眼睛,看上去很無辜,「我還想知道,你莫名其妙的發這麼大的脾氣……是做什麼?我又不是陸笙兒,顧公子要動手跟你搶。」
發這麼大的脾氣,是為了什麼?
她看著他緊繃而毫無溫度的臉,有短暫的失神。
真像是……吃醋呢。
唔,這兩個字真是一種讓人覺得美妙的……錯覺。
「我只是勾一搭一下你就要捏死我,那大家都不知道他喜歡陸笙兒,你怎麼還能跟他當好兄弟?」她撇撇嘴,腦洞忽然開啟了,「難道你喜歡的其實是顧南城?」
他跟顧南城的關係,似乎從來沒有因為陸笙兒而受到過絲毫的影響。
大概這就是兩個男人喜歡上同一個女人,和兩個女人愛上同一個男人的區別。
男人的手指深深陷入她的臉蛋,用著裡,深黑的眼眸盯著她,菲薄的唇瓣拉扯著,聲線低啞乾淨,「你喜歡他,還是喜歡我?」
盛綰綰怔住,看著他的眼睛,心跳忽然失去了節奏。
他很少靠她這麼近,低冷涼薄的屬於男人的氣息包裹著她的感官,好似她整個人被擁住了。
她眼眸乾淨沒有任何的瑕疵,唯有這樣親密接觸衍生的羞赧,思維轉不過來,只順著直覺,呆呆的道,「喜歡……你。」
男人的唇角勾出些許的弧度,不深,甚至淺得像是幻覺。
涼而粗糲的指尖摩擦著她的臉頰,嗓音低低緩緩,像是蠱惑,「那麼,今天的事情,當做沒有發生過。」
「什……什麼意思?」
「我會把它解決,當做從來沒有發生過,南城待會兒會來這裡吃飯,你看見他也不必提,其他的,全部給我解決。」
「可……可他會查到的。」
他眉眼淡漠了一度,「怎麼,你不信我能解決?」
「不……不是。」
他能解決,她明白。
薄錦墨微微眯眸,輕笑了下,「還是說,你喜歡上他了,真準備跟他繼續發展下去?」他眸光忽然驀然一變,語調又冷又重,指尖力道狠上了幾分,「如果你想沾惹他半分,以後不要再挨我半片衣角,再跟你爸說清楚以後你的事情再不用我繼續插手。」
盛綰綰看著他的臉,只覺很陌生,又很熟悉。
半響,在他再度發話後,她已經冷靜的出聲了,臉上釀出微笑,「我可以答應你,作為條件,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他嗓音清晰,眉目間是輕薄的哂笑,「條件?」
「這件事情,我不再提起,從今天晚上開始,你教我功課,直到我考上我們學校設計系。」
薄錦墨鬆開了自己的手,站直了身軀。
剛才那些濃墨重彩的情緒彷彿瞬間煙消雲散,他又恢復成了那個斯文淡漠的男人。
盛綰綰以為他轉身就會離開,理都不會理她。
因為以他的頭腦應該很清楚,她不可能跟顧南城發生點什麼,隨便查一查,就知道招惹顧南城的到底是誰。
下一秒,一個好字被輕描淡寫的拋在空氣中。
盛綰綰怔住,看著他挺拔而冷情的背影,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他答應……教她功課?
男人腳步尋常的離開,順手帶上了臥室的門,平淡冷靜的側顏跟剛才拖她進來時的勃然大怒截然不同。
「他的車被我撞壞了……」
「我會一起處理,維修費也會賠給他。」
…………
薄錦墨在門外站定了。
安靜而幽深的走廊。
他微微垂首,眉眼被籠罩在短髮的陰影下,呈現出淡淡的陰霾,菲薄的唇抿唇一條直線。
他做了什麼。
如果他們彼此喜歡,那麼在一起與他何關?
讓她跟南城在一起……閉上眼,眼前便浮現出他們各自的容顏。
如果她真的喜歡上南城了,以她的性格,不會再考本校,不會再拿笙兒的手威脅他,她說不定會直接跟著南城去美國,她很快就會直接消失在他的生活裡。
這就是……她的喜歡麼?
也是,唇上掀起漠然諷刺的笑,她年紀這麼小,懂得才叫喜歡,她喜歡他,跟喜歡一樣她看上的漂亮的名牌大衣沒有任何的區別。
只不過至今為止……她還買不起他這件大衣而已。
等她年紀再大一點,就會遇到更多的的男人……
身側一轉,他單手***西裝褲,斯文的臉上已經是一片淡漠的冷峻,垂眸掩下那些嘲弄,已經做了的事情,何必無謂的思索。
花園裡,薄錦墨逆光踩在草地上,指間是剛剛點燃的煙。
身後站著一個比他矮了半個頭的西裝男人,「薄總,您有什麼事情吩咐?」
青白的煙霧在陽光下逐漸的消散開,手指彈了彈菸灰,嗓音極低極淡,「把車給我處理掉,像它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秘書怔了怔,「是要銷燬嗎?」
「隨便,從下訂單和生產的痕跡開始給我處理,總之,我不想任何人查到跟它有關的資訊,懂了嗎?」
「是,薄總,馬上去辦,還有其他的吩咐嗎?」
「監控錄影處理掉,另外,維修費通過警方轉給南城,」他低著頭,又抽了一口煙,寡淡的道,「你知道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