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坑深381米:跟顧南城分手,你是不是其實很難過?

有冷峻陪她,晚安下床把窗簾全都捲上了。

腦海中那張怨毒的臉彷彿總是經久不消,她想抹去,卻好像盤踞在腦海中遲遲不肯消散。

她最近好像總是有意無意的接收到太多的負面的新聞,什麼奸一殺案,誰又跳樓了,誰又自殺了,誰又失蹤了……

還配有一些血腥的照片……一雙雙都是含恨的眼。

她在哪裡看到的……噢,是刷微博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最近好像這種事情特別多嗎?

還是電影殺青了後期後再過不久就要上映了,所以她壓力太大,以至於出現了幻覺…鞅…

有冷峻在,她翻來覆去了很久,終於還是昏昏沉沉的再次陷入睡覺,但始終睡得不深,還是在接連不斷的做夢,醒來的時候比沒有休息還要疲憊,心口壓著一塊石頭。

兩個晚上沒休息好,再加上之前低血糖身體虛弱還沒有完全補回來,她整個人顯得特別的疲憊。

妝容掩飾不住的憔悴。

第二天她去gk有點晚了,不過她原本也不是正式員工,不比那些要打卡上班的職員,早點晚點沒人說她。

只是她工作素來自律,時間晚了就不免有些急急忙忙,電梯門一開還沒踏進去,就看見站在裡面站立著的男人,依然是一身深色系的襯衫和西裝褲,等她抬頭時他就已經看著她了,好像一直在看著她。

大約是見她半天沒動,於是淡然出聲提醒,「再不進來就關了。」

晚安這才反應過來,一腳跨了進去。

電梯門還沒關上,章秘書就主動攀談,「慕小姐,您是昨晚沒睡好她的嗎?」

晚安看著她,笑回,「還好。」

章秘書笑著道,「我看您的眼睛有點紅紅的,像是沒睡好。」

紅紅的簡直就是委婉的說法了,她的眼睛都是血絲。

顧南城筆直挺拔的立在一側,聽她們說話,也沒有開腔,甚至沒有偏頭看一眼。

晚安的工作室在七樓,電梯很快就到了。

她轉頭朝章秘書笑了笑,然後看了一眼之餘側顏的男人,淺聲道,「顧總,我先走了。」

說罷才踩著高跟鞋離開。

昨晚的情況一時間讓她忘記了,他們解除那層私人關係後,還有一層投資人和導演的關係,如今在公司,便顯得很明顯了。

顧南城眼神淡漠的看著她的背影隨著緩慢合上的電梯門消失。

章秘書在一側問道,「顧總,我以為您沒走那邊的私人電梯是想偶遇慕小姐……不跟她說話,難道不是嗎?」

顧南城瞥她一眼。

章秘書這才又捂唇笑道,「難道不是嗎?那我剛才豈不是多嘴了,我看慕小姐精神並不是太好的樣子呢。」

電梯門再次開啟了,顧南城一邊邁著長腿走出去,隨口淡聲回道,「我沒瞎。」

章秘書忍住笑,「我以為您沒瞧呢。」

電影的後期製作她已經跟鬱少司協商好了,剪輯由她主導,剪輯後的效果則基本交給他全權處理,不是第一次合作,哪怕時隔四年也多了不少默契,至少她能避免掉很多被他鄙夷的機會。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斷斷續續的,那天晚上的噩夢和場景並不是每天晚上出現,但是隔三差五,即便沒做噩夢她也會做些其他的光怪陸離讓人很疲憊的夢。

一天天的下去,她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勁。

甚至有些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同一個小區內,原本也都是不怎麼認識的或者臉熟點頭之交的某些鄰居每次見到她的時候都要避開她,好似她是什麼沾染不得的人。

就連傳達室的大爺每次見著她或者跟她說話,都小心翼翼的。

她住的公寓有問題?

晚安是不相信的,倒不是全然不相信鬼神之說,主要是像她和許姨說的那樣,她的公寓是新的之前根本就沒有住過人……怎麼會死過人還鬧鬼。

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是個女人。

晚安不算特別膽小的女人,但她也只是個不敢一個人走夜路的普通女人,何況如今夜夜噩夢纏身精神已經有些虛弱和恍惚。

女人就是明知黑暗中什麼都沒有但也仍舊能怕得發抖的生物。

西爵剛好又不在安城……

後來鬱少司實在是看不下她連再重的化妝品都掩飾不住的憔悴臉色,直接放話,「要麼你回去睡一覺休息個夠,要麼你精神出問題了自己掛號去看心理醫生,我不想整天跟個反應遲鈍眼神飄忽的女鬼在一起工作。」

晚安低著腦袋沒說話,最後問道,「染染最近忙嗎?」

鬱少司把視線從螢幕面前轉過來,面無表情的看了她幾秒鐘,最後大抵是看在她是喬染少有的朋友的份上大發慈悲的開口,「你給她打電話。」

兩人約在咖啡廳見面。

晚安手握著熱咖啡,咬著唇有些難以啟齒

的跟她說。

喬染一直都只是很安靜的聽著,越到後面越皺眉頭,最後她看著晚安總結了一句,「持續兩個禮拜……你也能忍得住。」

晚安很茫然,「不然……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

西爵不在國內,喬染也是個女人,唐初雖然跟她一直有來往但是大導演在高原上拍戲人也不在安城。

其他劇組熟識的人就更沒有熟悉到可以到可以傾訴的地步。

「染染……」她有些悶悶的問道,「你當初給我看房的時候……沒聽說過這些事情吧?」

喬染立即嚴肅道,「不可能,我來看房的時候剛剛開盤,我算是最早的一批了,如果真的有發生過我不會沒聽說的,而且,」她蹙著眉頭,「晚安,你不問問那些大姑大嬸們都是從哪裡聽到的傳言?這公寓你住進去的時間跟他們住進去的時間是差不多的,哪裡來的死人?」

晚安雙手捧著自己的臉,「我讓我請的家政打聽了……她說大家都不清楚是從誰那裡傳出來的,都是一起買菜晨跑或者晚上散步鍛鍊的時候閒聊的,都是聽說的。」

「七七和冷峻沒有嗎?只有你做噩夢?只要你會看到……」

晚安心悸的搖搖頭,勉強的道,「如果七七和冷峻都這樣……我早就搬走了,許姨年紀大了,她也說最近常常睡不好……我不知道……」

也不是她一個人,也不是所有人。

她不明白……

正說著,喬染的手機震了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拿起來開鎖。

她唇上笑了笑,隨即有些小心的朝晚安道,「他說……你最好去看看心理醫生,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吧,反正不會有壞處?」

晚安答應了。

「你現在有時間我們現在去吧,他替你預約了一個靠譜的心理醫生,把今天下午的時間都騰出來了。」

是在市中心一個相對安靜拐道里獨立裝修相對別緻隱隱能看出專業的心理診所。

喬染陪她進去,然後幾句簡單的交談後出去外面等,臨走前低聲道,「晚安,你別緊張,也不用顧忌什麼,他說這個醫生……嗯,他之前看過。」

晚安,「……「

她是應該放心和相信,鬱導信任的醫生。

聊了大約一個小時,晚安從裡面出來,喬染立即起身迎了上去,「怎麼樣了?」

晚安舒緩著氣息,抿唇有些勉強的道,嗓音有些輕微的啞,「好像沒什麼,又好像很複雜……可能是我最近壓力太大想得太多……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

喬染研究了她的表情一會兒,才問道,「是不是跟顧南城分手……你其實很難過?」

晚安怔了怔,好像安靜了兩個月,顧南城這個名字最近頻繁的出現了,他也在她的視線裡晃盪了兩次。

她的事情,喬染都知道,而且是知道得最清楚的。

「我不知道……」一個小時的聊天,幾乎把她所有潛意識深處不想面對的東西都掏了出來,雖然不是全部,但是夠她心力交瘁,晚安低頭,手扶著喬染的手臂,兀自的喃喃道,「怎麼會呢……綰綰和我爺爺過世的時候我都熬過來了……我孩子沒有的時候……我也……不會這樣。」

她一生最難熬的時刻,早已經過去了。

那時候她都面對了,如今怎麼會出現幻覺,是,她已經從噩夢衍生到幻覺的地步了。

喬染小心的問道,「那時候……會做噩夢嗎?」

晚安緩了很久,才虛弱的道,「會……噩夢,但……」她已經虛弱得無法準確的形容了,靜靜的道,「難過跟恐懼……是不一樣的。」

她曾輾轉難眠,也曾經每天晚上從噩夢中驚醒。

但那些只能說是絕望,不能說是恐懼。

後來她見了一次七七……開始逐漸的好起來一點,大概是潛意識突然有了活下去的理由跟好好活下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