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性情不能太溫吞,但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逼下去,只會惹她反感,所以維託只溫聲道,「聽你的聲音像是要睡了,你先睡吧,晚安,晚安。」
「嗯,再見。」
掛了電話,晚安反倒是更清醒了,她翻了個身,抱著男人的枕頭,眼睛盯著螢幕出神。
顧南城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就發現女人側趴在床上看著手機發呆,連他人走到了床邊都沒有發覺。
眼前一下浮現出傍晚正是要天黑,光線隱隱綽綽的模糊,他遠遠走過去時看見他們的剪影——就像是正在調一情。
她坐在導演椅裡,兩人面對面的說話。
他低頭看著床上的女人,面無表情的將襯衫的扣子解開兩顆,然後便單膝跪在床上,俯身下去將她的身子翻轉過來,手指掐著她的下巴就一言不發的吻下去。
晚安握在手裡的手機一下滑到了枕頭下面,「唔……」
她被迫承受他的氣息和味道,以及男人半壓在她身上的重量。
從唇到下巴,再繼續往下挪,她連意思意思的掙扎幾下都沒有,就躺在柔軟舒服的被褥中任由他來來去去的細緻的親吻她。
癢癢的,沒完沒了。
閉著眼睛,懶洋洋的,準備自己睡覺,隨他折騰。
然後耳朵就被男人咬了一下,陰沉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垂響起,「你跟那男人什麼關係。」
疑問句,面無表情的陳述語氣。
「沒什麼關係。」
回應她的是冷笑,「沒什麼關係他專門跑到你的劇組去找你?」
「噢,」她嗓音輕懶,有些低低的迷糊,「他說喜歡上我了,想請我吃飯,追求我。」
顧南城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不說話,她的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就要睡過去了。
依然是陰沉沉的語調,「然後呢?」
「然後,然後你不就來了嗎。」
「那如果我沒來呢。」
他每說一句話,總要隔那麼一分鐘到幾分鐘,晚安往一邊挪了挪,臉蛋埋得更深了,「嗯……」
她已經睡著了。
看著她安安靜靜的枕在枕頭上的半邊臉,疲倦恬靜,呼吸均勻,他尚未消散的怒意仍是無處發洩。
末了,有些淡淡的自嘲,如果他沒去,她能說出什麼樣的答案,要麼是給那男人一點兒機會去吃飯,要麼乾脆利落的拒絕……拒絕的原因也不會是為了他。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幾分鐘或者十幾分鍾,男人稍顯粗糲的手指摩擦著她的臉頰,在深寂的夜裡靜靜淡淡的低語,「蘇黎世和紐約,我都不會讓你去的。」
她有她的殘忍,他也有他的。
誰都不比誰高尚。
起身,把被子給她蓋好,然後才隨手拿了件衣服去洗澡。
等他朝浴室的方向走去,床上的女人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細密纖長的睫毛下半闔著眼,望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再閉上。
………………
蘇黎世的事情,顧南城再沒有主動直接的跟她提起過,只不過瑞士領事館過兩天直接給她打了電話,以條件不符合為理由拒絕了她的申請要求。
瑞士原本就不屬於移民一國家,很難成功,晚安不算很意外。
接到電話的時候是傍晚,他捉著她一起吃晚餐——一般只要她所在的片場地點方便,而他工作不是那麼忙能抽得出時間,下了班他就會過來。
她把手機擱下,看著正在低頭切牛排的男人,「是你動了手腳?」
他眼都沒抬一下,淡淡吐出兩個字,「是我。」
晚安抿唇,沒說話。
顧南城把餐盤裡的牛排切好,方抬眸看向她,波瀾不驚的道,「你已經答應了,只要我答應不再要孩子,你就會嫁給我,我已經做到了。」
「你不是知道,我在騙你麼。」
他眉目沒有波瀾,「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既然我當真了,不管是真是假,它都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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