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安看清楚她眼底逼近決斷的瘋狂起身要去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那迅速被紅色的鮮血染紅的刀鋒,以及不斷湧出鮮血的地方,隔著一張書桌的距離,晚安瞳眸震了震。
她這才明白陸笙兒說的賭一把大的是什麼意思。
她被簡雨傷的地方是腹部,也只能算是刺入了皮肉,流了血。
陸笙兒這一刀,她直接插在了胸口上,正對著心臟的位置。
晚安站在那裡,眼睜睜的看著她沾染著鮮血的手扶在她的書桌上,然後慢慢的體力不支,滑落下去鰥。
但還雙眼,還是直直的看著她,笑著,聲音氣若游絲,「慕晚安……你說,如果我死了,你們的結果會怎樣。」
忘了曾經在哪裡看過一句話。
人的心,不會越來越脆弱,只會越來越冷,越來越硬。
這麼多的血,她是第三次看到。
第一次,從她的身體裡流出,她絕望接近崩潰。
第二次,看著別人的腦袋被撞破,她茫然恐懼。
這一次,她冷眼看著,眼波未動,淡淡道,「如果你死了,那就徹底結束了。」
那她,就可以帶著七七和冷峻離開,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她會告訴西爵,綰綰已經不在了。
她也會告訴薄錦墨,綰綰是怎麼不在的。
然後這裡的事情,就再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無需她叫人或者考慮叫人,已經有人很快的衝進來了,每張臉上的神情都是無比愕然的。
陸笙兒已經支撐不住,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快……快叫救護車……」
那是心臟,她這把賭得夠大。
兵荒馬亂的吵鬧,吵得她的腦袋都止不住的旋轉,晚安看著他們圍在陸笙兒的周圍,然後救護車響起。
穿著白色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湧進來,做急救措施,小心的將她抬上擔架。
她一直站在書桌的這一段,跟喧鬧的人群隔著一段距離,低眸看著,也沒有注意到顧南城是什麼時候下來的。
他應該是收到訊息就下來了,除了醫生和護士,其他人都自動把路讓給了他。
顧南城皺著眉頭,臉色極度的難看,俊美的臉陰沉晦暗,然後眼風才掃了一眼其他人,「擋著路做什麼,都讓開。」
其他的職員都趕忙的讓到貼牆壁站著的地方去,要麼就趕忙出去了。
顧南城掀起眸看向剛剛做急救的主治醫生,沈沈的開腔,「怎麼樣?」
「情況不大好,刀刺中的位置很懸,不能貿然的拔,失血過多,馬上要手術。」
其他的醫生護士已經小心的抬著擔架離開了,顧南城點了下頭,一雙眼透出沉沉的壓抑逼迫,毫無平仄的開腔,「既然現在還活著,那就沒道理死在你們的手裡,明白我的意思麼?」
「這……顧先生,我們自當盡力。」
席秘書的辦事速度很快,已經把辦公室的其他人都清理了,只不過地上那灘血還是微微有些觸目驚心。
慕小姐最近真是招惹了不少的血光之災。
「顧總,救護車已經送陸小姐去醫院了,現在?」
男人嗓音低沉而緊繃,淡漠而有條不紊的吩咐,「備車,打電話通知錦墨,封住剛才所有人的嘴,封鎖訊息。」
「好的,顧總,明白。」想了想,席秘書還是略為婉轉的提醒,「這家事情雖然不是慕小姐的錯,但是畢竟發生在gk,又在慕小姐的辦公室,我想……慕小姐還是暫時休息兩天為好,再換一間辦公室。」
顧南城低頭看他一眼,淡淡道,「你去做事,叫人過幾分鐘來收拾。」
「是。」
滿屋子濃郁的血腥味,晚安聞著幾度反胃,忍住了想要扶額的動作,卻沒有忍住下意識的蹙著眉。
顧南城抬腳走到她的身前,低頭看著她有些蒼白不適,但更多是清冷的側顏,「我叫你在家休息,你跑過來做什麼?」
「她把刀扎往心臟上扎,不知道有沒有扎中,你說,她會死嗎?」晚安抬起頭,望著他,嗓音很低,有些飄忽,抿出些浮於表面的笑,「我說,她死了乾脆。」
顧南城是面無表情的,始終沉沉的盯著她,聞言也不過是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往外走,語調聽不出喜怒,「我讓陳叔過來接你,這幾天在家休息,等傷痊癒。」
她的手有些極其細微的顫抖,直到此時,顧南城才發現,而且握上去尤其的涼,彷彿全然沒有人體的溫暖。
晚安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淡淡的道,「你不是要去醫院嗎?順便載我一程?」
等了幾秒鐘沒有等到他的回覆,晚安這才抬起自己的臉,扯唇扯出些笑容,混雜著成年人的世故和和孩子般的無辜,「怎麼這麼看著我,她那一刀,可跟我沒有半毛錢的
關係,我向來不做動槍動槍這樣簡單粗暴又血腥的事情。」
「我知道,」他眼波深邃,卻只是平淡的道,「你不是說了,死沒什麼意思麼。」
連冷維輝都如此,何況還是跟盛綰綰有關的事情。
「那你帶我去嗎?」
「錦墨在那裡,她的經紀人和朋友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