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雨叫來服務生,讓他們提前上份甜點,顧南城不知怎麼擱下刀叉就沒再拿起了,只是淡淡靜靜的看著吃得頗不亦樂乎的小姑娘。
垂著眸,彷彿溫和又彷彿是淡漠。
今天的午餐是簡雨特地包下餐廳讓廚師教她研究學習了一個多月親自下廚做出來的,雖然是西餐廳,但她還是做了幾樣男人喜歡的中餐。
只不過才剛剛開始吃這小姑娘就來了,顧南城壓根沒吃多少東西,那幾樣菜更是碰都沒碰一下囡。
咬咬牙,開口問道,「顧總……你怎麼不吃了?不合你的口味嗎?」她看看被抱著的小姑娘,「不然你先吃飯,我來喂她吃吧?」
顧南城未曾看她,只是溫淡的道,「不用,我吃得差不多了。」
「你很喜歡小孩子嗎?」
難得看他親近誰,最近的幾年,這個男人愈發的淡漠疏離,愈發的顯得難以接近鯴。
轉而想想也是,他已經三十多歲了,經歷了兩段感情,風風雨雨,也許心裡就想要個妻子,孩子。
何況是眼前這個,又漂亮又軟萌又懂禮貌的,放在誰的面前都拒絕不了。
「七七!」
小男孩的聲音,顧南城才剛剛抬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懷裡的女孩就一溜煙兒從他腿上骨碌碌的滑下去了,小短腿跑得看著叫人提心吊膽,彷彿隨時會摔倒。
顧南城皺著眉頭,幾度欲起身。
好在那小男孩冷峻的小臉沉了沉,幾乎是張開雙臂朝她跑去抱住她。
抱住,然後才訓斥道,「不要跑這麼快,會摔倒!」
大概是九歲左右的小男孩,眉清目秀,長得很是俊俏,年紀很小,卻是一副成熟的小大人模樣,很穩重。
「哥哥……」大眼睛骨碌碌的轉著,大概是在信賴的人面前,一下變得好動起來,「媽媽呢?」
溫柔輕軟的嗓音伴隨著高跟鞋的聲音響起,「七七。」
兩個字,除了薄錦墨,桌上的其他三個人都大大小小神情變化。
顧南城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唯獨瞳眸劇烈的縮起,他手上是重新拿起的叉,已經被無聲無息的掰彎了。
他看著那個走過來的女人。
除了那張臉,他幾乎無法將她和記憶中的模樣重合了。
原來四年終於過去了。
陸笙兒坐在顧南城的對面,她看著男人聽到聲音就抬頭看過去,然後臉上再無表情,眼神也沒有再動過一分。
心底溢位說不出來的笑,她又轉而看向簡雨那張幾度風雲變化的臉,低頭兀自的笑,喝茶。
慕晚安回來了啊。
那邊,留著燙得捲曲的長髮,穿著紅色襯衫黑色女士九分西裝褲的女人踩著高跟鞋朝他們走來。
她牽著孩子走到桌邊,眼神不閃不避的朝他們微笑,「抱歉,好像打擾你們吃飯了。」這兒是包場,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子,其他人自然看得出來,女人低頭朝小女孩溫柔的道,「七七,跟叔叔阿姨說謝謝。」
小女孩一手牽著媽媽,一手牽著哥哥,大眼睛忽閃忽閃,脆生生的道,「謝謝叔叔阿姨。」
「好了,那我們不打擾叔叔阿姨吃飯了,說拜拜。」
「叔叔阿姨再見。」
簡雨看著站立著的女人,她身上半點沒有經歷四年牢獄之災的狼狽,陰暗,怨恨,浮現在身上只有美麗,溫柔,跟以往相比少去了幾分溫靜,多了幾分成熟幹練。
她面對他們,既沒有怨,連冷漠都沒有,好似真的就是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再看孩子。
那個漂亮精緻如洋娃娃一般孩子。
忽然重重的一震,如墮冰窖,無窮無盡的慌張。
她是……誰的孩子?
三四歲的模樣。
全身的血液溫度一下降低到最低處,她幾乎是僵硬著去看身側的男人。
但顧南城已經起了身,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就幾步追上了已經轉身離去的女人,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扯得轉過身。
晚安抬眸看著扣住她手腕的男人,微皺了眉,卻還是微微一笑,「有事,顧總?」
顧南城盯著了她好久,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捕捉到什麼卻一無所得,他重新蹲下身,瞳眸盯著小而軟萌一臉好奇的看著他的小女孩,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鼠鼠?」
男人的嗓音極其的低沉和沙啞,似乎想觸碰她,又因為什麼而剋制著,「叫什麼名字?」
「慕夏柒。」
「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