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城低頭看了她一會兒,指尖掐滅了菸頭,看了她好一會兒,才低低道,「去把衣服換了。」
「不用,就這樣吧。」
她裡面穿的是一件簡單的黑色吊帶,下身著牛仔短褲,外面穿了一件長過膝蓋的輕薄單衣,長髮有些散亂的披著峻。
顧南城皺起眉頭,還是隨了她。
驅車去醫院,即便是這個時間仍有不少的狗仔,只不過他們去之前顧南城就打電話通知席秘書解決了,他們從地下停車場直接搭乘電梯上去。
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晚安退到了男人的身側,也沒出聲,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他側首沉沉的看了她一會兒,才面無表情的擰開門把,推開門走了進去。
陸笙兒沒有睡,腿不能動,正在用平板看電視,看見門口的男人,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她看著男人的臉色,表情雖然很正常,但是眉宇間落著明顯的陰霾,皺著眉頭鯽。
「怎麼了?外面那些記者還在嗎?」
過了一會兒,她淡淡的笑,「還是今天慕晚安鬧得那些緋聞,讓你不開心了?」
顧南城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個嗯字。
陸笙兒微微的垂眸,盯著平板的螢幕,忽然道,「他叫我住兩天院就回盛家休養,你覺得呢?」
「回盛家?」他嗤笑,眼眸眯得狹長深邃,毫不留情的嘲諷,「你還真準備跟他重修於好了?我哪句話沒跟你說清楚,你是摔了腿還是把腦子也跟著摔壞了。」
陸笙兒看著他,笑問道,「我不能跟他和好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前一下就浮現出半個小時前站在夜色和晚風裡涼薄嘲弄的女人,那雙眉目因為什麼而嘲諷他,篤定了她會贏。
她又問,「南城,我為什麼不能跟他和好呢?」
「我沒告訴過你,他從來沒有放棄過盛綰綰跟她肚子裡的孩子?」
陸笙兒反問,「不也是你說,一個女人對他掏心掏肺這麼多年,養條狗都會有感情,何況是活生生的人?也是你說,這些年裡我的架子擺得太高,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是我的,他不會喜歡盛綰綰那樣驕縱的女人,一點點的誤會就冷戰,論付出也比不上那個女人,是我選擇離開給了他們機會,是我在盛綰綰拉他的時候把他推開了,」
她直視他的眼睛,聲音也跟著放低了,「人非草木,我們都太執著於承諾。」
顧南城震了震,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陸笙兒收回視線,轉而笑,「既然錯的不止他一個人,我也有錯,為什麼我不能跟他重修於好呢?」
「笙兒,」
「你知道這半年多的時間裡,他比以前對我更好,我卻一直沒有接受嗎?」
顧南城側開視線,還沒說話就被女人的聲音打斷了,「因為你一直在我旁邊提醒我,他一直在查盛綰綰的下落對我不是真心的,你總是和他爭吵甚至在工作上的事情都有意無意的較量上了,所以我以為,你不想我跟他再重修於好。」
「跟他比起來,我更不明白你。」
病房裡有好幾秒鐘的死寂,男人極低的嗓音才響起,「時間不早了,你休息吧。」
說完,不等陸笙兒的回應便轉身走向病房。
才開啟門,便看到一雙淡淡瞧著他的眼眸。
那嗓音溫涼慵懶,帶著點笑意,但是那笑和溫度都不及眼底,「既然聽懂了,又何必裝作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