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蹙眉看著那抱著單反跑得很快一溜煙上了麵包車的年輕男人。
因為是背對著,所以看不到後面,只是注意到晚安的臉色有變,於是問道,「怎麼了?」
「有狗仔***,」她眉間未曾舒展,淡淡的道,「如果你在這邊和媒體有點人脈和關係的話,想辦法壓下去吧。」
狗仔的本事說大不大,說小那也不小,萬一真的把他的身份裡裡外外的扒了出來。
那她真的可以替代陸小姐成為娛樂版八卦狗血第一頭條了鯽。
威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方低笑著道,「別人有電影上映,想方設法的要炒緋聞上頭條,」
他似乎只是不經意的道,「晚安,你不想讓人知道我們的關係麼?峻」
晚安笑出聲,直直的看著他,輕輕嫋嫋的淡聲道,「我?我無所謂,只是擔心給威廉先生造成困擾,畢竟對你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
他盯著低頭兀自喝茶的女孩,她的眉眼很淡,那些分明的恨和嘲弄都被隱藏在深處,他開口,「沒什麼不光彩。」
晚安再次低低徐徐的笑出聲,「我自然是沒什麼不光彩的,我媽是名正言順的慕太太,我怎麼會不光彩?」
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杯底和那一圈水漬完美的契合,「我想,你當初既然能夠避開顧南城的調查,在這裡總有些人脈,能壓就壓吧。」
威廉看了眼服務生上的牛排,只是道,「你不在意?」
晚安隨口懶洋洋的回道,「嗯。」
然後當天晚上,這幾張被***抓拍的照片就迅速成為和陸笙兒拍戲受傷並駕齊驅熱度的熱門新聞。
這個「神秘男人」的身份以搜尋第一的勢頭碾壓整個微博話題榜。
在晚安發現之前,那狗仔就已經拍了好幾張。
他穿的西裝,戴的腕錶,袖釦,領帶,凡是出現在照片上的所有存在,全都被一一的扒了出來,尤其是那片車鑰匙上的標誌,連裝車鑰匙的禮品盒都沒有放過。
那張只露了半邊臉的無可挑剔的俊美的臉,並不清晰卻仍然透著成熟優雅的氣度,再加上那一身處處都彰顯貴氣的衣著配飾,蠢蠢欲動的網民們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想翻出他的身份。
晚安沒去關心陸笙兒受傷的新聞,自然也就沒上網,拍完電影后累得只想清靜個一天半天,索性連手機都調成靜音,放在書桌上。
直到晚上洗完澡準備睡覺,白叔才敲開她臥室的門。
關了吹風,她用毛巾便擦頭髮邊問道,「怎麼了白叔?」
「那個……小姐,顧先生說想見你,」白叔小心翼翼的端詳著她的臉色,「他很早就來了,但是老爺說叫我不要打擾您看書……所以一直都沒來告訴您,這會兒時間不早了,您要不要下去見見他?」
「他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個……顧先生沒說。」
「知道了,」晚安把毛巾從頭上拿了下來,淡淡的道,「我穿衣服就下去,時間不早了,您也休息吧。」
「欸,好的。」
晚安隨手披了件衣服,遠遠看著就能知道他等了很久,腳下一低的菸頭,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還是在做什麼,氣息愈發的顯得陰鬱。
大概是聽到她的腳步聲,抬頭看了過來。
煙火忽明忽暗,男人薄唇勾出一抹弧度,淡淡道,「我還以為,你不準備下來了。」
五月底,她穿了件薄薄的寬鬆的單衣,嗓音溫涼,「不好意思,今天我休息,手機都沒有看,也不知道你在等我。」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她知道,她早就來了。
顧南城看著她的模樣,忽然有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有些女人肯見面,比不肯見面所表現出來的冷淡更加濃稠。
她不肯見你,是因為她心裡有愛有恨有放不下的情緒。
她肯,是因為什麼都沒有。
因為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所以沒什麼不能見的。
見他不說話,晚安不自覺的秀氣的打了個呵欠,蹙眉道,「你找我不是有事嗎?怎麼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