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紅燭如火

仙子很兇 關關公子 第1頁,共2頁

「咕嘰嘰咕嘰嘰……」

紅燭如火,點綴貼著喜字的婚房,紅綢錦被鋪在雕刻鴛鴦的架子床上,繡有龍鳳紋飾的幔帳上掛著紅花,數道金穗垂下,身著火紅嫁衣的女子,乖巧坐在其中,安靜等待著新郎。

穿著紅馬甲的糰子,懶洋洋地在鴛鴦被上打滾兒,或許是等得太久有點無聊,哼起了「紅傘傘……」之類的不知名民謠。

外宅的賓客喧鬧仍在繼續,坐在婚房之中遙遙可聞,新郎不知還有多久才會過來。

湯靜煣自然不急著洞房,但長時間的等待,以及對男女之事的未知,難免讓她心底越來越緊張。

本來是想讓糰子陪著,結果糰子半點不體恤孃親,還和沒事兒人似的在旁邊哼歌,湯靜煣心裡有點惱火,拈起壓床的桂圓松子,不動聲色丟向糰子。

「嘰?」

糰子腦殼被砸了下,一頭翻了起來,先是左右張望,然後跳到了湯靜煣的腿根,歪頭從蓋頭下面的縫隙張望。

「看什麼看?我都要嫁人了,也不知道哭一場,白養你這麼多年……」

糰子滿眼茫然——從來都是女兒出嫁對著娘哭,哪有娘出嫁閨女哭的道理?

不過老孃這麼說了,糰子自然不敢抗命,用翅膀抱著湯靜煣,腦袋蹭了蹭肚子,一副捨不得的模樣。

有隻鳥陪伴,湯靜煣心底的緊張自然消減不少,她揉著軟綿綿糰子,想用心聲和婆娘聊上幾句,但婆娘那邊毫無反應,連人都感知不到了,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這婆娘,還害羞不成……躲著也好,免得待會搗亂……」

輕聲嘀咕間,湯靜煣捋了捋糰子身上的小馬甲,詢問道:

「這衣裳誰給你做的?」

糰子翅膀比劃幾下,示意是心靈手巧的桃桃,還頗為顯擺地在湯靜煣腿上轉了一圈兒。

湯靜煣輕輕哼了一聲,拈起被褥下的松子,撥開後放在手心:

「說,恭喜恭喜!」

「咕嘰咕嘰!」

……

正逗弄糰子之際,幽靜婚房之外,忽然響起了腳步:

踏踏——

湯靜煣笑容一凝,臉兒猛地紅了下,忙把糰子攆下去,規規矩矩地坐好。

糰子倒是很機靈,小跳著來到門口,迎接新郎官的到來。

吱呀——

很快,房門輕柔開啟。

帶著三分酒意的左凌泉,面帶笑意進入屋裡,俯身把嗷嗷待哺的糰子捧起來,餵了顆靈果後,拋到了門外,插上了門栓。

「嘰?!」

房門外響起糰子震驚的咕嘰,還用小爪爪踹了兩下門。

湯靜煣雙手緊扣坐著,聞聲訓道:

「找你奶孃去,別在這搗亂。」

「嘰……」

左凌泉滿眼笑意,挑開珠簾走進裡屋。

幽幽紅燭映襯下,身著紅色嫁衣的靜煣,規規矩矩坐在幔帳之間,腰下曲線圓潤,鼓囊囊的衣襟,因為緊張憋氣繃得很緊,哪怕蓋著蓋頭,風韻的身段兒依舊讓人很難移開眼神。

似是察覺到了男人的打量,靜煣蓋著紅蓋頭的臉頰動了動,最後又低著頭,雙手緊扣,指節都微微發白了。

左凌泉自然不會猴急著撲上去,拿起了放在案臺上的秤桿,來到跟前,輕柔挑起了紅蓋頭。

隨著紅蓋頭一寸寸挑起,水嫩柔美的臉頰呈現在燭光下,杏眼朱唇,肌膚猶如剛出水的豆腐般白膩,哪怕左凌泉已經朝夕相處好幾年,此時此刻瞧見此景,眼中依舊流露出了驚豔。

湯靜煣臉色肉眼可見地轉為地漲紅,不太敢四目相對,有些躲閃地望向腳下,小聲道:

「嗯……死婆娘給我點的妝,怪……怪豔的,我拗不過她……」

「是嗎?沒想到老祖也會化妝,真漂亮。」

「是嘛……」

湯靜煣想抬手摸摸臉頰,又覺得不規矩,所以就沒動。

左凌泉微微俯身,看著面前的新娘子,含笑道:

「娘子。」

「……」

湯靜煣雖然沒被孃親教過洞府禮節,但自幼從市井婆姨的口中,聽說過大概流程。她抿了抿嘴,小聲道:

「相公。」

從‘小左’換成‘相公’,不過是改了一個稱呼,但真正出口後,湯靜煣卻感覺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畢竟從這一刻起,她就從湯家孤女,徹底變成左家人了。

湯靜煣眨了眨眼睛,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出生以來經歷的辛酸孤苦,嘴角勾起輕輕笑著,眸子裡卻壓不住地現出些許水霧。

左凌泉感覺到了靜煣眼神的變化,拿來的酒杯,在身邊坐了下來,聲音輕柔:

「從今以後,我就是煣煣相公,什麼事都有我扛著,煣煣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欺負了……」

「要是死婆娘欺負我呢?」

「……」

左凌泉張了張嘴。

湯靜煣「噗——」地笑了下,接過酒杯,用肩頭輕撞了左凌泉一下:

「我比你大,應該我護著你才對。從今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就幫你算賬,哪怕是死婆娘欺負你,我都把她拾掇服氣,讓她給你洗腳搓背賠罪……」

左凌泉很想展現大男子主義,但媳婦太虎,有時候真沒辦法。他無奈笑了下:

「好啦,知道啦,待會讓老祖聽見,又把我拉到演武廳練幾個月,我可沒處說理。」

湯靜煣端著交杯酒,穿過左凌泉的手腕:

「她答應好的,哪裡會在今天聽牆根,你放心……放心弄你的就是了,別管她。」

左凌泉知道老祖不會在花燭夜打岔,但一想到能影響到老祖的心境,還是有一種被老祖看著洞房的感覺,壓力頗大。

不過這種時候,壓力再大也得給靜煣一個美好的夜晚,不留遺憾,他點頭一笑,將桃花尊主專門送的仙家陳釀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