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想你

他夏了夏天 折冬 第2頁,共2頁

陳年沒明白陳延白的這個好字是什麼意思,她本想打字問一番,碰巧江吟又在廚房裡叫她。於是只好收起手機,應著走過去。

只是她沒發現下一秒,陳延白又發了一條資訊過來。

不到一分鐘,資訊又被他撤回。

第二天便是新年。

天還沒亮透,陳年就被江吟從**叫了起來。今天他們約定好要去陳衛民的墓地看看,陳年出奇的沒賴床,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大衣,裡面是一件白羊絨毛衣做搭配,頭髮柔順的垂散著,落至腰間。

未施粉黛的臉蛋素白乾淨,眉眼柔潤,小巧鼻尖,兩片唇瓣似抹了櫻粉。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裝束,倒是凸顯了她本就柔和的氣質。

去墓地要帶的東西一早就被江吟準備好,母女倆簡單的吃了個早飯後,便提著東西往陳衛民的墓地走去。

到墓地不過八點。

冬天的早晨溫度極低,晨風是刺骨的寒冷,吹在臉上似如刀割。陳年手裡抱了束野菊,到陳衛民墓前時,她將那束花放在了墓碑旁。

簇簇野菊開得正盛,花瓣綠葉還凝著晨冬的露水。

她直起腰身來,視線向上抬,落至墓碑前那張照片上,照片上的男人容貌英俊,一雙眼炯亮有神,裡面似乎藏了些笑意。嘴唇輕抿著上揚,神態與陳年有些相似,那是一張十分具有親和力的臉。

「爸爸,我和媽媽來看你了。」

雖然陳衛民已經去世了很多年,關於他的記憶陳年也記不得多少,但他始終是她的父親,站在他的墓碑前,陳年也還是忍不住鼻頭一酸,那樣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淚來,惹人憐惜。

冬風枯寂,吹落敗葉。

落進泥土裡,染上櫻紛的芳香。

江吟給陳衛民帶了很多好吃的,都一一擺了出來。她一邊擺,一遍慢著調子跟他說話,像是在聊天,「年年是昨天回來的,她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也算是給你爭光了,冬天那邊冷,她這個體質受不了凍,但她跟你一樣固執,罷了罷了,我算是說不動你們父女倆,都一個德行。」

「給你帶了餃子,年年給你包的,還有你喜歡喝的酒,我都給你帶來了,今天過年要吃好點,不然也不像樣。」

江吟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像個囉嗦的老太婆。換做是從前,陳衛民肯定會抬手為難的撓撓耳朵眼,然後故意無視掉她的這通囉嗦話。

但現在,有關於陳衛民的只剩下這張照片,笑容親和眼神明亮,也不會再有為難的表情。

擺好那些東西,江吟抬頭,視線落在陳衛民的那張照片上,她眼裡瀰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了他好久才緩慢的站起身來。

然後對身後的陳年說:「你在這兒陪你爸待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陳年點點頭。

之後江吟便離開了。

那片墓園裡只剩下陳年一個人,到處都是修葺豪華的墓碑,安葬著不少亡魂,但陳年卻不感覺到害怕。江吟走後,陳年上前,手指拂落裙襬蹲下身,自言自語的跟陳衛民說著話,就跟剛剛的江吟一樣。

她聲音很小,落在這安靜的環境裡卻無比清晰。

「爸爸,新年快樂,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我跟媽媽生活的很好,您放心,我考上了一所很好很好的大學,等我畢業之後就會找一份很好的工作,不會再讓媽媽受一點苦。您離開我們的這些年,媽媽一個人承擔了所有,她一個人賺錢供我讀書很辛苦,但以後就不會了,我會賺很多很多錢,您會支援我的對吧?」

陳年慢慢說著,突然抬手去,指尖觸碰到陳衛民的那張照片上,為他拂去照片上的清灰。

而後對他燦燦一笑。

又繼續說:「我在大學的這幾年過得還算不錯,學到了想學的知識,也結交了真心的朋友,還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她說來說去,提到陳延白。提起他的時候,她眼眸裡柔軟,裡面漾著漣漪,有星子在其中閃爍。

「他跟我是一個高中的,說起來這也是緣分,高中的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上他了,但礙於在學習面前,也就一直不敢講,我就只能拼命的努力學習,想要追上他的腳步,雖然……這種做法很傻,甚至不會得到他的一絲眼光,但我也還是那樣做了。我能考上京北大學,一部分也來自於他的鼓勵,只是可惜的是,高考之後發生了一件事情,讓我們不得不分開,那件事情讓我很難過……」

說到這兒,陳年的記憶不由得浮現當年,易瑤隻身前來赴她與他的約,告訴她不要妄想得到陳延白的喜歡。

那天也下了雨,暴雨劈里啪啦的響,本該是炎炎的夏日,卻讓她感覺很冷。

這件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也快要被她強行忘記,但慢慢回憶起來,還是能讓她心臟驟縮,那種窒息感未散,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陳年重新彙集了神思,彎唇輕笑了笑,跟陳衛民說:「不過現在已經過去了,過去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當下,要跟他好好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我們在一起的事情我還沒跟媽媽講,媽媽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對吧?」陳年目光柔軟的看著陳衛民,輕聲又真摯的說:「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

話音落下的後一秒,陳年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起身,將手機從包裡拿出來,看到來電人名字時她下意識一怔,然後緩緩按下了接聽,她走到一旁去,輕聲喚:「喂?」

電話裡傳來陳延白微澀的聲音:「陳年,是我。」

他的聲音通過電波傳進陳年的耳朵裡,微澀中帶著喑啞,陳年柔聲問他,聲音像春水那般柔軟,「你怎麼了?」

「沒什麼事。」他似乎是在外面,電話那頭有風的聲音,「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陳年心裡也正這麼想,「我也是。」

殊不知下一秒電話裡的陳延白突然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可不可以見個面?」

陳年還在想他們一個在明瀾一個在京北該怎麼見面時,餘光突然瞥見一抹頎長的身影,視線掃過去,她看見了陳延白。

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

遠處的他穿著一身黑色大衣,脖頸間圍著圍巾,一隻手舉著手機放在耳邊,一隻手插進兜裡,黝深的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未曾挪開半分。然後,她聽見電話裡傳來他的聲音。

混著風聲,質地清冽。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