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延白。」
這名字一齣現,腦袋裡的那些細碎畫面接二連三的被拼湊起來。
走廊,和陳延白,她抱住了他。
然後,她跟他接了吻。
指尖一鬆,金屬勺掉進瓷杯裡。
「嗑嗒」一聲。
「你怎麼了?」
陳年顫了顫眼皮,掩蓋自己眼裡的驚慌,「沒事。」
「你繼續說。」
「昨晚是陳延白把你送回來的,他抱著你,從ktv到學校,一刻也沒有鬆手。」
陳年聽得心尖發顫,「然後呢?」
「當然是把你送到了宿舍門口呀,讓你下來回宿舍你還不情願呢,最後還是我硬拉著你回來的。」
另一段稍弱的記憶逐漸浮現眼前。
昨晚她站在他面前,酡紅著一張臉,細白手指揪著他的衣角搖搖晃晃,神智迷濛,「我不要你走。」
夜風吹得她的臉更熱。
男生抬手將隨風飄起的髮絲為她勾到耳後,還親暱的捏了捏她的臉,聲音漫在這混沌夜裡,「上去乖乖睡覺。」
「我不要。」
「聽話。」
陳延白指腹撫過陳年的秀眉,指尖的餘溫淡熱,像那個溫暖的懷抱。
陳年闔著雙眼沒動靜,身子一搖一晃,她突然彎了彎唇角,一張緋紅的臉衝他笑,跟他撒嬌提條件,「那你明天來找我好不好?」
陶粒的聲音突然響起。
回憶結束。
「昨晚你那叫一個黏人,搞得我都快忘記那是孟師兄的生日會了。」陶粒托腮凝眸看著她,眸光細細一漾,「欸,你倆該不會揹著我們搞地下情吧?」
「你說什麼呢。」陳年一張嘴死不承認,臉頰微紅。
「我又不是看不出來,陳延白對你有意思,你對陳延白也有意思,兩個人心思昭然若揭,幹嘛還要這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昨晚你就應該趁著那股酒勁兒告訴他你喜歡他,這多好的機會啊。」
想到昨晚在走廊上發生的事情,陳年眼底閃過一絲驚慌,但她還是保持體面,嘴上硬道:「這多不像話。」
「哪裡不像話了。」陶粒反駁:「我要是你,我就會趁著這個機會趕緊告訴他,好結束我漫長的暗戀。」
越跟她談論這件事,陳年就覺得昨晚那些事情很快就會被陶粒挖出來,為了及時止損,她單方面結束了這個話題:「哪裡都不像話。」
陳年端起瓷杯將裡面的蜂蜜水喝的一乾二淨,話音夜隨之一同襲來,「好了,不要再說了。」
「我去洗杯子。」
說完,就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陶粒看她刻意避過這個話題,不由得輕輕一笑,「真是傻瓜。」
陳延白還真來找陳年了,就站在她宿舍樓下等。女生宿舍樓下時常會見到一些男生在下面等自己的女朋友出來,大家其實都已經見怪不怪。但這次等女生的是陳延白,路過的同學都或多或少有些驚訝,都分一個眼神看過來。
但當事人未察覺半分,手裡拿著手機,一門心思全在手機裡的置頂聯絡人上。
他剛給她發了資訊,這會兒卻偏偏沒回,訊息如同石沉大海。
遲遲收不到陳年資訊的陳延白又換了電話。
電話通了,但沒人接。
而此刻的陳年,坐在宿舍裡看陳延白一條資訊一個電話鍥而不捨的發過來,如坐針氈。
昨天和他待在一起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溫暖的懷抱,唇間溫熱的觸感,還有耳畔他親暱溫柔的聲音。
一遍遍像電影回放在她眼前。
她以為那只是個夢。
可現在看來不是,那是真的。那昨天陳延白俯身溫柔繾綣的親吻她也是真的。大膽過了頭,陳年現在只剩下一身怯懦,她還沒有準備好面對他。
心緒悵然。
桌上的手機「嗡嗡」的又震動一聲。
陳年拿過解鎖看,發現還是陳延白髮來的資訊。
[陳:我在你宿舍樓下,看到了訊息就下樓,我等你。]
陳年心裡更亂了。
她在腦袋裡糾結著到底要不要下去,連陶粒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太清楚。
這一糾結,時間就過了半。
距離陳延白髮訊息過來已經兩個多小時了,陳年心想著他應該離開了。正好自己又想去小商店一趟,於是她沒想太多,收拾打扮好自己就下了樓。
可當她看見宿舍樓門口的陳延白時,腳步驀地一頓。她目光盈盈的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出聲:「陳延白。」
男生身穿一件黑色風衣,修身設計拉長了他的身姿比例,風一吹,衣襬飄動。
「你終於來了。」
他嘴角微微翹了翹,好看的弧度上揚,連眉眼也沒逃脫一撇一捺的溫柔。
「你一直在這兒等我?」這是陳年沒有想到的。
陳延白點頭,「不是發訊息跟你說了嗎,我會一直等你。」
陳年的心臟像是被輕輕敲了下。
陷了片柔軟。
一時無話,兩人陷入了沉默。他們所在的這個位置最引人入目,就光是說這幾句話的功夫,就有不同的目光悄悄在他們身上流連忘返。
考慮到陳年會在意那些目光,陳延白提議去其他地方轉一轉。確實是對其有所顧忌,陳年點了點頭,然後跟著他離開了。
兩個人並肩走在小道上。
深秋枯黃的葉子撲簌簌地落著,直到梧桐樹枝只剩下深黑的樹幹,光禿禿的,沒了春日那般生機與活力。
兩個人都各懷心思,又悄悄側頭打量著對方,細微又小心翼翼地舉動實在太害怕讓對方知曉。
欲言又止地唇瓣微張,卻又始終發不出來一絲聲音。
他們走到一簇綠枝掩映的四方花壇前。
陳延白突然出手拉住了她,兩個人都停下腳步。手腕上覆一層薄暖,陳年轉過身來看他,眸色乾淨,「怎麼了?」
「我有話要和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