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意外

他夏了夏天 折冬 第1頁,共2頁

或許正是因為陳年的那條資訊,兩個人之間的冰刃似乎有在悄悄融化。

陳延白只在醫院待了一週就趕著出院了,那天陳年正呆在圖書館裡翻看宇宙天體執行軌跡的資料,上週老師在課上給他們留了課後作業,只針對於專業生,非專業生可以只隨便了解了解,知道個大概就可以了。

但陳年對天體宇宙很感興趣,於是來到了圖書館打算翻翻資料看看。陳年看書有個習慣,就是旁邊總會放一個小本子,看到了自己覺得寫的很好的東西,她就會摘錄下來。

這個習慣,她從初中就已經養成了,總覺得這樣,才算真正的吸取書本里的知識。

圖書館裡的人很多,來來往往絡繹不絕,陳年坐在靠近牆角的位置,紅檀木的書桌上放著她從書架上取來的書,兩三本重疊著。此時她正翻到一處她感興趣的地方,蔥白細嫩的手指指過去,淡柔的臉頰神情專注。

陳延白就站在不遠處的地方,他一眼就瞧見了角落裡的女孩兒,她穿著白色的軟糯羊絨毛衣,姣好的臉蛋白皙,粉.唇薄嫩,頭髮柔順的披在腦後,耳邊掉下來幾根碎髮,她抬手用小指將其勾到了耳後。低垂著眉眼正看著什麼東西,整個人遠遠瞧著婉約又溫柔。

陳延白有些心動,心臟在胸腔裡撲通撲通的跳著。

他深深的彎了彎唇,目光貪婪的放在她身上。

書桌上落下來一道斜斜的黑影,光線變得模糊,陳年抬起頭來,視線一頓,捏著筆的手一鬆,像是一碰就要掉落。

她沒想到陳延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嘴唇甕動,說話有些磕巴:「你……為什麼在這兒?」

「來學習啊。」

相比起陳年的驚訝,陳延白十分淡定,他繞過書桌,走到陳年旁邊的空位上坐下,隨手拿過桌上放著的書籍,身子向後一靠,一整個人都懶散,手指捻著書頁翻了翻。陳延白坐到她旁邊,這讓陳年莫名變得侷促起來,黑色夾克衫敞著懷,裡面是一件同色系的薄t恤,他身上還是那股她熟悉的淡淡氣味,陳年神經有些緊繃。

「你不是應該在醫院嗎?」

「我出院了。」

陳年驚訝,「你的病好了?」

「沒好,挨刀子的地方還疼著呢。」

他說的格外的雲淡風輕,好像說得不是他自己一樣。

但陳年聽得認真,心一揪,「那你怎麼不好好在醫院養養,提前出院了?」

「怎麼,關心我?」

陳年噎聲,半瞬間竟說不出話來,她搖搖頭:「…沒。」

「沒?」陳延白眼裡揶著一股狎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那你管我這麼多。」

「……」陳年臉熱,有些語無倫次的為自己辯解,「我只是作為普通同學關心你一下而已,你別想太多。」

「普通同學?」他刻意咬重這四個字,眼睛卻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故意將她的「罪行」抖出來,「那你這個普通同學當得真棒,住院期間,都不來看我一下。」

「嘖嘖嘖……」

那語氣可憐酸酸的,像是在控訴。

陳年更加臉熱了,她快速翻了翻手裡的書,也不知道翻到了那一頁去,「我那是怕打擾你休息……」

害怕他繼續說些另外的話,陳年這次變聰明了,直接截斷這個話題,「我要看書,不跟你說話了。」

說著,還作勢警告他,「你也別跟我說話。」

陳延白:「……」

嘚。

白委屈了。

他到底還是習慣性遷就她,之後當真沒說話,身邊只有沙沙翻著書頁和筆寫在紙上刮痧的聲音。

就像以前一樣。

安靜得過分。

陳延白看著看著,就感覺有些困了。臉色倦怠,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又甩了甩腦袋。眼周的酸澀感似乎隨著時間變得越來越重,肚子上的手術傷口才縫合好,身子不能向下彎,於是他就打算闔下眼皮簡單的打著小盹。

書被他輕輕的合了起來。

陳年專注於書本,並沒有發現陳延白的異常。

直到肩膀上一重。

她轉過頭來看。

陳延白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他身子傾斜,腦袋正好靠在她的肩膀上。

陳年的心跳有些急促,她的視線放在他身上。

他的頭髮烏黑濃密,長了不少,柔順的搭在額前遮住眉眼,睫羽纖長,因為光線的角度落下一小片陰翳,挺巧立體的鼻尖上有顆很淡的小痣,下面是一張菲薄的紅唇,燈光的照耀下,溼潤又有光澤。

陳年身子僵著不敢動,她害怕把他吵醒。但她還是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可這換來的,是陳延白更加的親暱。或許是這樣睡覺有點不太舒服,陳延白動了動腦袋,靠她更近了些。

有些硬的黑髮有意無意的摩挲著陳年脖頸上的軟肉,有些曖昧的癢。

陳年蜷縮著手指,紅唇緊抿,臉頰也開始變得緋紅。

「對不起……」

突然,靠在她肩膀上沉睡的人嘴裡輕輕囈語。

陳年沒聽見他在說什麼,只看見他的嘴唇在輕輕翻動,好像唸的是誰的名字。

是誰的名字?

陳年有些好奇。

她的視線落在他的唇上,看它時不時翻動的樣子。陳年嚥下一團唾沫,目光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變得纏綿。像是不受控制的被某種力量吸引著,她緩緩低下頭,用耳朵去靠近他,想去聽他在說什麼。

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鼻子裡噴吐出來的溫熱氣息拍打在她的臉上,溫熱酥癢。陳年在最後一刻停下了,理智告訴她,不應該靠陳延白這麼近。

她撿拾著碎掉的理智,想要落荒而逃。

可是下一秒。

陳延白的腦袋猝不及防的向上仰了仰。

暖黃燈光下,無人空間裡,陳延白的唇淺淺的擦過了她的唇角,像羽毛輕撫過,柔軟輕盈。

他們在圖書館裡接了一個不算吻的吻。

那些天陳年深受那個吻折磨,她只要一閒下來就總會想起那天在圖書館裡發生的事情。這個吻是個意外,她怎麼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和陳延白接吻了。

雖然只是淺淺的一碰,可那也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