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真的是你啊。」
孟盛陽閒庭信步的朝她走來,臉上笑意溫和。
見到他們,陳年也是好一番驚訝,一雙眼睛微闊,看起來有些呆,「師兄,你們怎麼來這兒了?」
「還不是這小子,」孟盛陽說著,手臂搭上陳延白的肩膀拍了拍,兩人一副好哥們兒的樣子,「說看我太辛苦了,帶我來看畫展。」
「你一個人來的?」
陳年搖頭,「跟室友來的。」
陳年剛說完話,陶粒就從一旁的小角落裡走了出來,看見孟盛陽和陳延白後,她腳步微滯,稍有些驚訝能在這裡遇見他們。她緩緩走到陳年身邊去,驚訝的說道:「孟師兄?你們怎麼到這裡來了?」
孟盛陽對誰都溫柔,他笑了笑,「來看畫展啊。」
「要不要一起?」
面對孟盛陽的邀約,陶粒有些心動,對面可是兩個極品帥哥,平時他們有多想跟他們走在一起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
陶粒嘴角翹了翹,剛想點頭答應時,身旁的陳年就突然出了聲:「還是算了吧,我們看的差不多了,等會兒就要回去了。」
說著,陳年就想拉著陶粒轉身離開。
「等等。」
一道清潤沉磁的聲音響起。
陳年腳步一頓,抬眼看向孟盛陽身旁的陳延白。他穿著一身白,雙手插在兜裡,手腕的腕骨微凸,額前的烏髮似乎長了些,稍稍遮住眉眼,顯得他的瞳孔黝深。
那雙眼睛裡藏著不知名的情緒。
陳年抿了抿唇,問他,「有什麼事嗎?」
「一起吃個飯吧。」
最後陳年在三個人的渴切目光下答應下來。
中午的時候,四個人就在商場大樓裡的一家小餐廳裡吃飯。餐廳被裝修的很氣派,桌子椅子都盛著安靜的古香古意,每張桌上擺著一簇小花,白色的花瓣,淡雅溫柔。餐廳裡還播放著舒緩的音樂,正是午時吃飯的時候,裡面有很多客人。
孟盛陽找了一張空桌,四個人兩兩對坐。
等服務員送來選單,他將選單遞給了對面的兩個女生,大氣豪邁的說道:「想吃什麼自己點。」
陶粒點頭答應的樂呵,跟陳年一起看著選單。
但最後卻全是陶粒在點。
「年年,你怎麼都不點菜啊?」
「我隨便吃點什麼都可以。」
餐廳裡開了空調,陳年穿的少,涼意攀附在她的肩頭,有些冷。她小幅度動作的搓了搓手臂,等陶粒選好,她將選單遞迴給了孟盛陽。孟盛陽點好後,起身想將選單送去前臺,不料他身邊的陳延白卻起身,伸手拿過,說道:「我去吧。」
陳延白去而復返已經是五分鐘後。
他回來時,那邊的三個人正聊天聊得正歡,陳年臉上露著笑容,燦爛溫柔,眼睛裡閃著細碎的光。自再次見到她到現在,他好像還從未見到她這樣的開心過。
心裡莫名的情緒漸漸湧起,陳延白覺得怎麼都不對味。
這家餐廳服務特別周到,上菜也快,或許是因為熱菜騰起的嫋嫋煙霧,那一瞬間,陳年竟然覺得沒有剛才那麼冷了。
四個人的桌上盛著豐盛的家常小菜,他們吃得很歡。
中途,陶粒被一道很辣的菜嗆到,陳年趕忙放下筷子給她拍了拍背,等嗓子的乾澀度好轉了幾分,陶粒澀著嗓子跟陳年說:「年年,能不能幫我去拿點紙。」
陳年二話不說就點頭答應。
剛起身走,她無意和一名拿著盛滿茶水水壺的服務生撞到了一起,水壺傾倒,熱水灑了出來,一些落到了陳年**在外的手臂上。
剛燒開的沸騰茶水沾到陳年手臂細嫩的皮膚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片,刺疼感一寸一寸襲來,陳年皺眉,咬了咬牙關。
陳延白比誰的反應都快,他站起身走到陳年身邊,手掌拽住她的手臂,眉眼裡全都是擔心。
那名服務生也反應了過來,他看著自己釀成大禍的這個場面,連忙給陳年賠罪道歉,「對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只能使人心理好受,不能使人身體好受。
陳延白看著陳年泛著紅的手臂,聲音低沉,忍著不耐,他微側著頭跟那名驚慌失措的小服務生說話,燈光將他的側臉線條照得凌厲。
「有冰袋嗎?」
服務生立馬反應過來,連忙點著頭,「有有有,我這就去拿。」
說完撒腿就跑了。
孟盛陽和陶粒也瞬間起身朝這邊走過來,看見陳年手臂上的那大片紅色,一個兩個的臉上都露著疼惜的表情。
陶粒差點就哭了,聲音哽著:「年年,你疼不疼啊……」
「陳年……」
被燙的時候會很疼,但過一會兒疼痛感就有所好轉,陳年搖了搖頭,叫他們安心:「我沒事兒,就是被燙了一下。」
「你這哪是被燙了一下呀。」陶粒被她滿不在意的語氣氣急了,眉頭皺著,「明明就是一大塊。」
陳年扯了扯嘴唇,「我真沒事。」
正在這個時候,那名服務生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個冰袋,急匆匆的跑過來遞給陳延白,並再次給他們鞠躬道歉:「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給您道歉,對不起……」
陳延白這會兒注意力全在陳年那隻手臂上,他拿著冰袋,將陳年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卻單膝蹲在她身前,將冰袋輕輕的按在她手上的手臂上。
每一個動作他都放的很輕,小心翼翼又慢,生怕弄疼了她。
但陳年還是沒忍住瑟縮了一下,嘴裡發出輕呼聲:「嘶——」
陳延白神色一凜,手上的動作鬆了些,仰頭看向她,眉眼裡無一不是認真的情緒:「弄疼了?」
「沒有,就是太冰了。」
燙灼感與冰冷的刺骨感相碰撞,感覺不是很好。
但男生說:「忍著。」
陳年:「……」
她坐在木椅上,看他單膝蹲在自己面前,一手握著她的手腕,一手拿著冰袋小心翼翼的給她冰敷那些泛紅的傷口。他的大掌粗糲,指腹像是有繭,但卻溫暖,握她手腕時稍有摩挲,心尖發癢。
吊燈的光源影影重重,光線都悉數落下來,圈著他整個人。
陳年盯著他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繃緊的心絃驀地一鬆。她幾乎又從記憶裡回憶起有那麼一段相似的過往。
那是那年運動會,她跑步摔了跤,他像現在一樣蹲在她身前,耐心的給她清理傷口並且塗藥。
所有人都在為運動會得名次後歡呼雀躍,只有他,她記憶裡得那個少年,一邊塗藥一邊輕輕的幫她給傷口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