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日

他夏了夏天 折冬 第2頁,共2頁

「不告訴你。」

「……」

許嘉述沒心思逗宋林菲,突然也想到陳延白的生日,於是轉過身,雙腳踩在木桌的橫杆上,跟陳延白說話:「欸,你今年生日打算怎麼玩兒?」

陳延白在寫東西,聞話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不怎麼玩兒。」

「別啊,」許嘉述說:「咱還跟以前一樣成不。」

「以前哪樣?」陳延白實在是沒空理他,他說一句他回一句,完全沒經過大腦想。

「到處嗨啊,網咖遊戲廳檯球室……」

「不行。」許嘉述還未說完,陳延白就攔腰截斷,「今年不去。」

「why?」

「無聊。」

許嘉述竟無言,「那你今年打算怎麼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邊說這句話,陳延白停了筆,將桌上的那張紙拿到了陳年的面前。

陳年看著那張寫滿了學習計劃的白紙,疑惑看過去,「這是什麼?」

陳延白收好筆,視線朝她那邊斜了斜,盯著紙上最上面的那幾個大字,照本宣科的念:「學習計劃。」

「我的?」

「嗯。」陳延白點頭,跟她解釋,「我向老王要了你近些天做的練習試卷,簡單分析了一下,對症下藥幫你做了個之後的學習計劃。」

陳年心底驀地一暖。

視線垂落在那張紙上,看了他的字很久,眼裡溢位些柔,輕聲說:「謝謝。」

「謝什麼,」陳延白視線落在她臉上,勾著唇笑她,「同桌之間要互相幫助。」

「況且,你是老王很喜歡的小秀才,我不幫你,他會劈了我的。」

陳年知道這話是陳延白開玩笑故意這麼說的,想忍著不笑,可又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她手捂著嘴,眉眼都彎著。

之後,她將那張紙疊好放進了書包的內層夾包裡,拉好拉鏈,像是鎖住了一個秘密。

一個與陳延白息息相關的秘密。

週六那天就是陳延白的生日。

週五晚上,陳年就跟江吟知會了一聲,說班裡有個同學明天過生日,明天她要去為他慶祝,可能會很晚才回家。

江吟坐在沙發上喝茶,削瘦的面頰盛著疲憊。她手裡拿著遙控器,正在換電影片道,電視劇,新聞被她換了個遍。

她瞥一眼陳年,下意識問一句:「班裡哪個同學?」

陳年有點緊張,不敢說是陳延白。馬虎眼打過去,面不改色的撒謊,\"我同桌,女的。\"

「平時我們交流很多,他……幫了我很多,這次他生日,我理應要去給他慶祝一下的。」害怕江吟不同意,陳年手指搓著牛仔褲褲縫。

江吟看起來是不太想同意,但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女兒是什麼性子,「那記得早點回家,別讓我擔心。」

陳年眼睛一亮,嘴唇彎起來,那雙眼瞳裡,似湧動著少時的稚氣,「好!」

第二天一早,陳年就揹著包離開了家,去他們告知的地方與他們會合。

濃濃秋意的早晨,風捎來一絲寒涼。黎明才剛剛破曉,天邊殘紅薄霧,雀鳥啾鳴。路邊枯葉飛下,寂靜的黎晨天爽氣清。

陳年趕到以往他們約好出去玩碰頭的那個岔路口,正高興跟他們揮手時,她突然在他們之中,看到了一個她今天並不是很想看到的人。

笑容瞬間凝滯在唇邊,她視線一晃,目光不動聲色的挪到了陳延白的身上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及膝的黑色長風衣,衣口敞著,露出裡面的褐色馬甲和一小截白領襯衫。風衣衣襬被晨風吹得晃**,他就身長玉立的站在那兒,身形高挑,雋影卓越。

陳年幾乎是一眼就捕捉到了他。

此時他嘴角勾著笑,正跟他身旁的易瑤說著什麼。

易瑤笑靨如花,眼睛亮亮的望著他。

陳年的心臟似乎縮了一下,努力想去對它不在意,視線撇開,她沉住氣朝那邊走。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

上一秒宋林菲還在和許嘉述打嘴仗,這一秒餘光瞄到她,立馬朝她揮了揮手喊道:「年年!」

其餘三個人都看了過來。

空氣中,她與陳延白的視線不巧碰上。

目光怔了怔,又裝作毫不在意的挪開,落到宋林菲身上去。

「你終於來啦!」待陳年走近,宋林菲一把上前挽住她的手,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你今天身上香香的,我好喜歡。」

陳年對她笑了笑,沒說話。

視線不受控制的向陳延白移去,少年眉眼凜冽,一頭黑髮烏順,額前碎髮稍稍蓋住些眉,天生卓越的那股少年氣,他就算只是站在那裡,都是舉手投足的恣意。

陳年又開始不安了,右手指甲掐著左手虎口的肉。

像是在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要為之沉溺。

可她自己就是不聽。

「你知不知道我們已經在這裡等了你很久了,今天可是延白哥哥的生日,哪有讓壽星等人的道理。」

尖言刺語朝她來,指尖稍用力,她頓感一絲疼。

易瑤的話讓她有些難堪。

右手指甲稍一用力,虎口上的肉被她掐得生疼。

她跟陳延白抱歉:「對不起……」

「年年,說對不起多見外,咱們都是朋友。」宋林菲搶著說,這會兒姿態擺得比誰都高,「陳延白才不介意呢。」

殊不知易瑤笑一聲,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與陳延白的親暱,「那是延白哥哥大度不想跟你計較。」

說著,易瑤扭頭朝陳延白露一個燦爛的笑,黏著他說:「你說是不是啊延白哥哥。」

宋林菲都快被被她的做作模樣整吐了,一個白眼翻過去,全是對易瑤的鄙夷。

今天是陳延白的生日,易瑤沒跟她懟上。

她一門心思全在陳延白的身上,見人都來齊了,這會兒對他開口:「那我們現在走吧。」

五個人乘大巴往郊外的方向去。

路程遠,車子晃。

陳年早上只啃了一小塊兒麵包片,這會兒有些暈車,腦袋裡似晃成一片漿糊。她蔫巴巴的靠在宋林菲的肩膀上,跟隨著汽車一晃一晃,胃裡翻滾,有些難受。

直到。

宋林菲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陳年才顫巍巍的睜開眼皮,睫毛輕輕撲朔,像是蝴蝶纖脆的翅膀。

「吃糖嗎?」她伸手遞過來兩顆糖果,「陳延白給的。」

她手心裡的那兩顆糖是藍色包裝,陳年一眼就瞧見了上面的名字:奇峰薄荷硬糖。

伸手拿過,她撕了一顆含在嘴裡,另一顆攥在手心。

這種糖薄荷味道很重,陳年是第一次吃,每呼一口氣滿口腔都是清涼。

她下意識閉了閉眼,精神回來了一大半。

宋林菲嘴裡也含著薄荷糖,她嫌糖果自己化太慢,兩三下嚼著,濃重味道蔓延嘴裡,她被涼了全身,也刺了神經。

皺著眉掏紙把嘴裡的糖渣吐掉。

還砸吧砸吧嘴:「這糖味道也太重了,一點也不好吃。」

她再也不要吃薄荷糖了。

陳年也覺得味道重,甚至也想和宋林菲那樣,直接把糖吐掉。

但那糖是陳延白給的。

思及此,陳年視線向旁邊看去,明鏡的車窗上,倒映著陳延白的側臉。

他耳朵裡塞了只白色的耳機,眼皮耷著,眉與眼都像是染了些秋意的柔,側臉弧廓被窗外的光勾勒成線條,從眉宇到下頜,一絲一毫都恰到好處。

客車駛到終點站,一行人下車。

陳年腳剛落地,就聽見身後許嘉述的聲音傳來,「你今年怎麼想起來這個地方過生了?」

「這裡荒郊野嶺的,怎麼玩兒?」

隨後就是陳延白的聲音:「每年都是那幾個玩兒法,我有點膩了。」

「這裡不好嗎?」

陳年並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這個地方也是第一次來,她看著眼前綠樹蔥蘢,繁枝茂葉似一把大傘一樣撐開,遮天蔽日。

葉片還新綠,這裡像是夏天。

她新奇的向四周看了看,問宋林菲:「這裡是什麼地方?」

「可以看星星的地方。」

身後傳來陳延白的聲音。

陳年轉頭,看見他走到自己的旁邊。他比她高,輕而易舉就擋住了一大片光,陰涼兜頭潑下。

樹林裡群鳥啾鳴,雀鳥撲騰翅膀向上飛時,震落幾片樹葉。

嘩啦啦的落在陳年的腳邊。

「今晚有流星雨。」

一句話,道中他此行的目的。

一旁的易瑤拍手叫好,「真的啊延白哥哥,今晚真的有流星雨啊!」

「嗯。」

他自顧著回話,眼睛卻是看向陳年的。

一秒兩秒都緊盯著她不放,陳年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攥緊了宋林菲的衣袖。她挪開眼去看四周安靜的綠色,越是淡定自若的表情就越顯得她此刻慌張不安。

心裡像是在打鼓,聲音震震響破了她的耳膜。

忽然,陳延白出聲喊她,嗓音磁潤,似融了著四周的寧靜,「陳年。」

她心一跳,目光忙不迭探去。陳年這才發現,陳延白好像一直在看著她,墨黑色瞳孔裡是她的身影。

「怎麼了?」

「你臉色不太好?」

明明是疑問,卻被他說成了肯定的意思。

陳年剛要張嘴,宋林菲就搶著說:「她剛剛暈車了,臉色看起來當然不好。」

其實也不算,中途吃了他給的糖,又莫名好起來。

「但你那糖挺管用的,跟止暈藥似的。」宋林菲好巧不巧又在後面跟了一句。

陳年神經全繃了起來。

「是嗎?」

「我這裡還有兩顆。」

他邊說著,從兜裡掏出手來,手心展露開,兩顆剛剛一模一樣的糖果暴露在她眼底。

風吹過來,簇簇綠葉綻放清香味。

與陳延白的聲音一同飄來,纏繞她的神經。

「你還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