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日

他夏了夏天 折冬 第1頁,共2頁

陳年心尖一顫,雙手捧著熱乎乎的奶茶,目光訥訥的看著他,「謝謝。」

她手裡面是一杯紅豆奶茶,紅豆軟糯香甜,縈繞在她齒間,也暖在她的胃裡。

許嘉述登時不樂意了,「陳延白,你丫插.我隊幹嘛。」

陳延白不緊不慢的卸下肩上的書包,坐到位置上,視線懶散朝許嘉述一瞥,「我插.你什麼隊了?」

「陳年明明想喝可樂,你幹嘛給她換成奶茶。」

「她生病了肚子疼,不能喝冷的。」

宋林菲猛地轉過身來,一臉擔心的看著陳年:「年年,你肚子疼啊,你怎麼都不告訴我?」

「是啊,陳年,」許嘉述也趕緊接話,「早知道我就不給你買可樂了。」

其實已經過去兩天了,小腹的下墜感早就沒有了。

而且她也不好意思提這件事,本來被陳延白知道就已經夠讓她臉紅的了。

「我沒事,」陳年搖搖頭,後面的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

「那也不行。」

陳延白先入為主的打斷陳年的話。

陳年剩下那些話卡在喉嚨裡,她扭頭朝陳延白看來,少年眼裡堅決意味強烈,是明顯的提都不能提的意思。

她抿抿唇。

「是啊是啊,最近還是喝點熱的好。」宋林菲十分贊同,附和著陳延白點頭。

三個人逼著她,陳年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期中考之後的學習任務更緊,趁下課時間,陳年去了一趟開水房。深秋季節,吹來的風蕭索又涼。陳年接完水正從開水房裡出來,不巧又與易瑤打了個照面。

「還真是巧啊,陳年。」

陳年手裡握著水杯,目光很是平靜的落在她身上。她並不打算理會她,於是想走。但卻沒料到下一秒,易瑤直接拽住了她的手。

陳年回看她,皺著眉的眼睛裡有幾絲不解。

「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啊?」易瑤歪著腦袋眨眼看她。

在別人眼裡,她或許是在跟陳年友好玩樂。可只有陳年知道,她笑意盈盈的眼裡,藏滿了對她這個人的憎惡。

陳年後退一步,甩開她的手,目光冷淡。

「你想找陳延白就去找,來我這兒幹什麼。」

話撇得清楚,又漠不關己。

易瑤知道她一貫愛這樣,什麼事情都不願意摻和,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最討厭她這個樣子,眼裡諷意深了幾分。

她突然嘴角勾了笑,悠悠開口:

「哦,那還真不巧,我這次是來找你的。」

陳年也不跟她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那你想說什麼?」

「你把你想說的今天就一起說了吧。」

「你是不是喜歡陳延白。」

明亮狹長的走廊裡,被秋意的風吹動。

陳年身形一頓,微張了張唇,眼裡滿是驚訝。

易瑤輕哼一聲,繼續說道:「當初改選理科,應該也是這個原因吧。」

「你喜歡陳延白。」

那個秘密,她一直似寶藏一樣小心翼翼的珍藏著,害怕被人窺見被人知曉。可是現在,卻被她一一盡數挖了出來。那層殘破的殼,終是沒有經受住這強烈的一擊。

她曾經無數次的害怕,都在這一刻,全都朝她撲來。

陳年眼眶有些溼熱。

「為什麼不說話?」易瑤的眼睛裡帶著隱隱挑釁,「被我說中了?」

「你就是喜歡陳延白,所以才不聽勸阻該選了理科,陳年,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所有人,你會怎麼樣,陳延白又會怎麼看你,你想過嗎?」

她把話說得雲淡風輕,但字字句句,卻如巨石般一顆顆滾落在陳年的心上,每一砸,都塌陷一塊兒。

呼吸都是硬生生的疼痛,陳年手指緊握著水杯,嚴肅的看著她,「易瑤,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不想說什麼,就是想威脅你玩玩而已。」

說著,她臉上神情一變,滿眼都是對陳年的嘲諷:「你有什麼資格喜歡陳延白。」

「比你有資格。」

身後傳來一道亮嗓。

陳年和易瑤同時看過去。

宋林菲笑著走到陳年的身邊,一手勾住她的肩膀,歪著腦袋氣易瑤,「陳年就是比你有資格。」

「你……」

「你什麼你。」宋林菲才不怕她,嘴角一勾,嘴巴一張,就這樣為陳年報仇了,「你別以為自己家和陳延白家交好就拿這個當陳延白喜歡你,陳延白才不喜歡你呢,他是看在易爺爺的面子上才對你好罷了。」

易瑤不喜歡聽這些,「你胡說!」

但宋林菲才不管那麼多,也懶得理她,「我才沒有胡說,你愛信不信。」

說完,就勾著陳年轉了個圈,兩個人往教室的方向走。

一邊走,宋林菲還安慰道:「年年,你別聽易瑤瞎說,她跟陳延白沒有半毛錢關係。」

兩個人回了教室一趟,見時間還早,宋林菲拉著陳年去了教學樓的天台。

兩個小姑娘在天台訴盡心事。

剛剛宋林菲聽見了一些,但單單隻憑易瑤一個人的話,她很難信服,但好像她也想要去信服。

躊躇片刻,她小心翼翼的問陳年:「年年,你真的喜歡陳延白啊?」

「嗯。」她一直埋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兩頰泛起淡淡的粉,腦袋裡一片亂糟糟。

喜歡陳延白這件事情,對她來說本來就是個秘密。他是她少年時期的所有心事,也是她一直的渴望。

但暗戀這種事,是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

一旦暴露目的,後果只有好與壞兩種。

她為此感到有些焦慮,揪著手指,好一會兒才敢扭頭去看宋林菲。風颳來一片冷意,擦過她面頰,刺得她皮膚生疼。

她對宋林菲說:「對不起,我不是要故意瞞著你的,我只是……」

只是太怕了。

「沒關係呀年年,」宋林菲靠她近了些,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喜歡一個人又沒有錯,你不必跟我說對不起。」

說這話時,她眼裡也添了某些情緒,但陳年並未察覺。

「可我喜歡的……是陳延白……」

「喜歡陳延白怎麼了,」宋林菲認真開導她,「難道這世界上還專門規定了你不能喜歡陳延白嗎?」

倒也是那麼回事。

可是陳年每每一想,就又總是心酸又甜蜜。

暗地裡喜歡一個人總是會這樣,那些心猿意馬的慌亂背後,藏著盛大的熾熱,歡欣與苦澀像洶湧的火焰噴來,她照單全收,忘了拒絕。

害怕他知道,又害怕他不知道。

那是陳年第一次將這個她藏了好久的秘密分享給了宋林菲,宋林菲站在她旁邊陪著她,靜靜的聽她所有的故事。

陳年說完了她喜歡陳延白的全部,宋林菲託著臉看她,眉毛輕撇,並不是很興奮。

「年年,其實你可以把這件事告訴陳延白的。」

「還是不告訴他了吧。」陳年搖搖頭,她雙手搭在欄杆上,身子向下俯,將下巴擱在手臂上,目光是輕飄飄的淡,「喜歡一個人太累了,我一個人累就好了。」

宋林菲滿是心疼,抱住她,「年年,你這話簡直太中聽了,陳延白何德何能能被你喜歡。」

「他一切都可以不需要。」

「我都喜歡。」

陳延白的生日快到了。

對此,陳年這些天有些困惑,她在想她該送他什麼禮物。

宋林菲倒是隨意的很,「你就簡單送一個就好了,陳延白他什麼都不缺,也什麼都不挑。」

這點,宋林菲倒是提醒她了。

陳延白本就是富貴家庭之身,是不太缺的。

可陳年還是想送他一個獨一無二的,畢竟這是她第一次送他禮物。

之後宋林菲也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偷偷笑她,「年年,你是不是想送他一個最好的,看不出來呀,愛情使人盲目,你戀愛起來竟也腦袋瓜不太聰明的樣子。」

陳年被她笑得耳朵一熱,臉頰也紅紅的,她生悶氣,「宋林菲你不許取笑我!」

可宋林菲怎麼會是聽話的人呢,魔性笑聲繞在耳邊,陳年囧死了。

那幾天陳年腦袋裡全是這件事,上課走神做作業失神。

陳延白一直在觀察她,在她再次聽他講題講一半神就飛遠了時,陳延白沒忍住拿筆輕輕的敲了敲她腦袋。

陳年被嚇了一跳,捂著腦袋回神。

一轉眼,她就看見陳延白以一個質問的目光看著她,這讓陳年有些心虛。

前幾次陳延白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了她,但她屢教不改再犯,陳延白臉有些不好看,又忍不住想說教。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嚴肅,「今天第三次了。」

陳年心慌,張了張嘴唇卻未出聲。

他的話緊接著又傳來:「你在想什麼?」

陳延白是有些要生氣的樣子,眉宇斂著不松,一雙黝黑的眼睛裡也盛著嚴肅。他第一次用這種表情看著她。

「我……」

陳年直面恐懼,不知怎麼,有些不敢說話。

誰知下一秒,少年收掉幾分神色,用筆尖點了點他們書桌之間攤著的練習冊上的某一道題,沒跟她廢話,「專心點,我重新再給你講一遍。」

陳年再不敢走神了。

輔導結束後,宋林菲拉著陳年去上廁所,路上她跟陳年吐槽:「我之前一早就跟你說過陳延白講題簡直就是魔鬼轉世,你當時不聽我勸,今天終於被嚇到了吧?」

憑良心講,她剛剛確實有被嚇到。

陳延白的樣子看起來太兇了。

那雙眼睛緊緊鎖住她,像潛伏在森林裡能吃人的狼。

陳年只是想一下,心就怦怦跳。

「這麼說我就更疑惑了,你怎麼喜歡這個大惡魔的?」

「……」陳年心情複雜,「這跟惡魔不惡魔的,沒有關係。」

「也是。」宋林菲想了想,很是贊同的點頭,「畢竟陳延白大多數時候,也還是挺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的。」

兩姐妹一邊走一邊聊天,秋天溫度低,他們卻熱火朝天。

「不過我要提醒你哦,咱們學校喜歡陳延白的太多了,拿下陳延白,你得抓緊點。」

陳年有些不好意思,秋風裡都裹著她的不自在,「你突然跟我提這個幹什麼,還有你小聲點,別被聽見了。」

「……」

「……」

嘻嘻哈哈的去了又回,許嘉述看宋林菲臉上燦爛的笑容,又瞥一眼她身後的陳年,後者倒是情緒波瀾不驚,未表露面。

許嘉述轉回頭來,手撐著腦袋看宋林菲,「你笑什麼呢,嘴都咧到耳根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