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從南山下來以後,二狗忽然現趙紅兵開始特別注意自己的形象,每天不停的照他家前面那個大衣櫃鏡子,拿著一個自制的銅的「拔鬍子器」不停的在拔自己本來就不多的鬍子,雖然趙紅兵一向乾淨利索但是從不自戀,最近這是怎麼了?而且他把趙爺爺的深藍色的毛料中山裝穿了脫下來,再穿再脫下來,每天照著鏡子反覆這麼幾次,好象總覺得不滿意。最後他拿了一支他當兵時他姐姐送他的鋼筆插在了中山裝衣右側的口袋裡,才對著鏡子點了點頭。
趙紅兵練的第一歌就是《年輕的朋來相會》,至於他練了多少遍二狗不記得了。總之二狗在後來1o幾年一聽見這歌就趕緊逃,胃裡還一陣一陣的抽搐。主要原因是趙紅兵不愛唱歌,只愛哼哼,總讓二狗或者曉波唱,他來伴奏。這歌的歌詞是這樣的,應該是一個字都不會錯:
啊,親愛的朋們美妙的春光屬於誰?屬於我屬於你屬於我們八十年代的新一輩.
再過二十年我們來相會偉大的祖國該有多麼美.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城市鄉村處處增光輝.
啊,親愛的朋們創造這明天要誰?要我要你要我們八十年代的新一輩.
挺胸膛笑揚眉光榮屬於八十年代的新一輩.光榮屬於八十年代的新一輩.光榮屬於八十年代的新一輩.」
「再過二十年,我們再相會…………」。二十年很快,彈指一揮間。到今年已經二十一年了,偉大的祖國的確是越來越美了,地也的確越來越美了,但天的空氣肯定被嚴重汙染了,而且光榮也顯然不屬於當年每天唱著這歌的趙紅兵他們。二十年後他們幾個活下來的人「再相會」恐怕連公安局都要密切關注。
時間,像是一個黑色幽默的大師,它高高的站在雲端,冷眼看著這世界的滄海桑田和人世間演的一齣出悲喜劇,然後偷偷的笑。尤其是當它聽到趙紅兵唱到「屬於你,屬於我,光榮屬於我們八十年代的新一輩」時肯定在捂著肚子狂笑。
趙紅兵練了這一以後怕是不夠表演,讓孫大偉帶著他家的錄音機來一起練。毫不誇張的說,孫大偉家有個單卡錄音機可能全市百萬人口都知道。因為孫大偉從來都引領我市「二流子界」的潮流。
196年,孫大偉總騎著張嶽那輛嶄新的飛鴿牌腳踏車,車把掛著他那銀色方盒的單卡錄音機、裝著乾電池的錄音機從來都放到最大的音量,錄音機裡主要放兩歌,一是《海灘》,另外一是〈陳真〉的主題曲,具體叫什麼名字二狗忘了,只記得歌詞好象是「好小子,這是你的家,庭院高雅………………把鮮血灑」。他還穿著一件跟費四要的舊軍棉襖,揹著他那把破吉他,後來跟著趙紅兵家的狼狗。每天在我市主要幹道騎著腳踏車呼嘯而過,到老頭老太太,下到三歲頑童,基本沒人不認識這個「熱愛音樂」的大胖子。
而孫大偉的這套裝束很快就被其它待業青年所模仿,「飛鴿腳踏車」「黑背狼狗」「單卡錄音機」「舊軍棉襖」「吉他」這幾大件是我市6、7年青年最時髦的行頭,到了7年,已經滿大街都是「孫大偉」了。
孫大偉和李武進趙紅兵家時,趙紅兵正穿著趙爺爺那件深藍色毛料中山裝照鏡子。孫大偉走前去哀求趙紅兵說:「紅兵哥哥,別照了,鏡子已經要被照碎了」
「別墨跡,〈軍港之夜〉磁帶帶來了沒?」
「帶來了……………………」
這時聽見門外急促的敲門聲。
「二狗,去開門」孫大偉總是欺負二狗。
二狗無奈跑出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血人,二狗膽子一向很大,但是見到一個渾身都在滴血的人也不禁嚇的喊了起來。二狗定下神來一看,是小紀,軍棉襖全是血。
「二叔二狗把趙紅兵一直叫二叔、李叔快出來!!紀叔受傷啦!!」二狗哭著喊
趙紅兵、李武等三個人衝了出來。
「誰幹的!!!」趙紅兵眼睛在冒火,他和小紀的關係一向很好。
「快去醫院」孫大偉說。
「二虎!操他媽的!」被捅了這麼多刀,小紀居然還中氣十足。
孫大偉出門攔了一個倒騎驢的三輪板車,把小紀送到了醫院。醫生都十分費解面前這個胸口和腹部被捅了七刀的人怎麼看起來還是活蹦亂跳,都以為要麼是個奇蹟要麼就是迴光返照。在後來的治療中醫生才知道為什麼小紀不死,因為捅小紀的人的刀法根本不比他們這些外科醫生的手術刀差。小紀身有七處刀口,但沒有一刀傷及內臟。不得不說,捅他的二虎等幾個人刀法的確是好,在捅他的時候全用拇指頂著刀尖,把刀尖留下大概1o,就是用這1o的刀尖扎的,小紀皮糙肉厚,內臟一點也沒傷著,倒是左腿那兩刀讓他疼痛不已,那兩刀是實實在在紮了進去。老流氓就是老流氓,捅人可以七刀都捅不死人,換了生手恐怕一刀就把人殺了。
原來小紀在他的廢品回收站午收廢品時遇見了國慶節體育廣場打架時和他打在一起的那個人去他那裡賣剛偷來的鋼管,雖然他沒認出對方但對方認出了他。下午二虎他們就來了,進去按住小紀就是一通亂捅,然後揚長而去。小紀的廢品回收站離趙紅兵家很近,也就是6o-7o米的距離,他開始以為自己肯定死了,結果躺了兩分鐘覺得好象沒什麼事,他怕對方再回來,就瘸著跑到了趙紅兵家。
晚:oo左右,趙紅兵的兄弟們都得到訊息到了醫院,醫院裡,趙紅兵又開了一次會,和以往的兩次遭遇戰不同,這次是要復仇,是要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