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家人啜飲香檳,想著他們在我生前與死後所經歷的一切。塞謬爾大膽地向前跨出一步,在全家人的注視下吻了琳茜,我看著他們,往事歷歷在目,一幕幕地浮現在我眼前。
我的死引發了家中親人的這些改變,有些改變平淡無奇,有些改變的代價相當高昂,但我過世之後所發生的每件事情,幾乎件件都具有特殊意義。這些年來,他們所經歷的一切就像綿延伸展的美麗骨幹,把大家緊密地結合在一起。我終於開始認清:沒有我,他們依然可以活得很好。我的死最終造就了家庭的融溶和合,猶如身體上的骨骼,儘管有了缺失,但在不可知的未來終將長出新的骨幹,變得圓滿完整。我現在明白了,我以性命的代價換來了這一神奇的生命迴圈。
爸爸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女兒,另一個女兒的朦朧身影終於消失無蹤。
霍爾答應小弟晚餐後繼續教他打鼓,小弟這才不情願地把鼓棒收起來。大家一個跟著一個走進飯廳,塞謬爾和外婆在餐桌上擺好精美的碗盤,桌上放了外婆的拿手餐點:斯圖發氏冷凍義大利麵和薩拉·李冷凍乳酪蛋糕。
「外面有人,」霍爾隔著窗戶看到一個人,「是,雷·辛格!」
「請他進來吧。」我媽說。
「他要走了。」
除了爸爸和外婆留在飯廳之外,其他人都跑到外面追雷。
「嘿,雷!」霍爾開啟門大叫,他差點踩到擺在門口的蘋果派,「等一下。」
雷轉過身,他母親在車裡等他,車子沒有熄火。
「我們不想打擾你們。」雷對霍爾說。琳茜、塞謬爾、巴克利和一個他認得出是沙蒙太太的女人全都擠在大門口。
「那是盧安娜嗎?」媽媽大喊,「請她進來坐嘛。」
「沒關係,真的不用麻煩。」他站在原地不動,心想:蘇茜在看著我們嗎?
琳茜和塞謬爾離開人群,朝著雷走過去。
此時,媽媽已經走過門口的車道,靠在車窗旁和盧安娜說話。
雷瞄了他媽媽一眼,盧安娜正開啟車門,看來準備逗留,「除了蘋果派之外,我和雷什麼都吃。」她對我媽說,兩人一起走向大門口。
「辛格博士還在工作嗎?」我媽問道。
「他永遠都在工作。」盧安娜說,她看著雷和琳茜、塞謬爾一起走進屋裡,「你哪天再過來和我一起抽幾口沖鼻的香菸吧?」她說。
「就這麼說定了。」我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