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怎麼一回事?既然是爭奪位置,怎麼又說是為了對方好?」上官雲飛撓撓頭,在一旁不解的嘟囔道。
「我們修真者,在修行當並不是一帆風順的,常常要受到心魔困擾,如定力不堅者若被心魔所誘惑,輕則修為後退,從此停滯不前,重則墜入魔道萬劫不復。」唐嚴苦笑著嘆道:「權勢、女色、貪慾等等,都是我們的大敵,這就是為什麼修真者總喜歡尋一處清淨之地隱居修行,怕的就是在紅塵待久了會不知不覺的陷入心魔當。」
「心魔有那麼厲害嗎?我覺得要戰勝心魔期很簡單啊。」楚白詫異的問。心魔期就是指修行時突然受到心魔困擾的一段時期,這是每個修行者都會遇到的,只要熬過去,修為自然會大大的提升。
唐嚴突然瞪大了眼睛,吃驚的望著楚白,彷彿看到什麼怪物似的,好半天才恍然大悟似的說道:「是是,弟忘了太師叔祖修為深厚,自然不會將這點小障礙放在眼。」
楚白哭笑不得,急忙搖手道:「你別這麼叫我,還是叫我楚白好了,叫我太師叔祖我聽著彆扭。」
「那怎麼可以。」唐嚴正色道:「禮數絕不可廢,即使是太師叔祖下命令,弟也不敢忘了根本。」
楚白尷尬的咳嗽兩下,實在是拿這個老古板沒有辦法了,只得轉移話題道:「不過說實話,我確實不覺得心魔期有多難度過,只覺得很輕鬆就過去了。」
「這個……那我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唐嚴遲疑的說:「可能是上彌祖師在一旁幫了太師叔祖一把吧。」
「可能吧!」楚白遲疑的表示贊同,那時他的修為還不是很深,加上年紀也不大,上彌道人是否在一旁出手相助,他根本沒有一點印象。
楚白並不知道,他自幼隨上彌道人修行,甚少與人接觸,那些所謂權勢金錢對他根本沒有任何誘惑力,因為那時他也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至於女色,在心魔期確實給他這個血氣方剛的少年造成了不少困擾,只是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即將飛昇的上彌道人呢,以上彌的修為,給自己徒弟一點小小的幫助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幾點結合在一起,他自然覺得心魔期沒什麼大不了的,卻不知要是換作那些久經紅塵的修真者,又有幾個人能擺脫權勢、金錢、美色等幾種心魔呢?
「我們言歸正傳。」唐嚴乾咳兩聲,繼續道:「就因為心魔的關係,有志於修真的修真者都儘量不接觸這些東西,即使是派的事務也是能推則推,就是不想日後度心魔期時受到太大阻礙。
上玄祖師當年和上彌祖師爭奪這個宗主位置,就是希望天資最高的上彌祖師可以專心修道,早日飛昇光大我派,哪知上彌祖師也是這個意思,於是兩人就爭執了起來。」唐嚴長嘆一聲,「最後還是上玄祖師抓住一個機會,終於獲得宗主之位,為了能讓上彌祖師安心修道,他還找了個藉口將上彌祖師趕出山門修行,卻又將當時派兩大鎮派之寶之一的誅仙劍送給上彌祖師以作防身之用。
據派典故記載,下山後的上彌祖師很快就闖出了響亮的名聲,上玄祖師聽後長笑三聲,在幾天後的端午宴上,滴酒不沾的上玄祖師生平第一次喝得大醉,知道的人都說,上玄祖師是在為他的師弟高興。」
說到這裡,唐嚴也是不勝唏噓,由衷的嘆道:「如果上玄祖師地下有知,知道上彌祖師終於成為我派第二個飛昇的人,不知道會有多高興。」
「上玄祖師已經仙逝了?」楚白訝然問。
「不錯,上玄祖師一心放在落日劍派之上,在他的帶領下,我落日劍派由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派,一躍成為天下知名的宗派。可惜上玄祖師卻因此誤了修行,最終還是沒能跳脫輪迴,終於在他三百十歲大壽那天含笑逝去。」唐嚴低聲嘆道,臉上滿是崇敬之色,顯然對這位本門長輩極為敬重。
楚白惻然,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隨上彌道人修行時,他就經常看到上彌道人一個人坐著發呆,臉上的表情似懷念似悲傷,每次一坐都是幾個時辰一動也不動。
現在聽到唐嚴的話再回想起來,恐怕那時候他也是在思念遠方的師兄上玄真人吧。
「你說我師父是派第二個飛昇的人,那麼除了開派祖師紅石真人外,就再無一人達到飛昇境界了嗎?」見氣氛漸漸變得沉悶,楚白岔開話題問道。
「談何容易啊……」唐嚴悽然道:「第二代弟只有上玄祖師和上彌祖師二人,上彌祖師離開已有千餘年,從未回來過一次。上玄祖師操心門派發展,自身修為並不很高,以至於開派祖師紅石祖師留下的心法無人可講解,有很多地方弟們根本無法領會,只能自己摸索,這麼一來難度加大何止數倍,因此近千年來竟無一人飛昇。
何況現在紅塵,有心修道之人益發稀少,其天資過人者更是鳳毛麟角,眼見我派日漸衰落,弟真是無比自責,就怕這千年老派在弟這幾代沒落。」唐嚴滿腹辛酸地道,望向楚白的目光卻是狂熱無比,讓楚白心裡直發毛。
「好在祖師爺託福,能讓弟遇見太師叔祖,只要太師叔祖肯稍加指點,我派必定能再次興旺。」唐嚴說道,突然離座再次跪下,口高呼:「請太師叔祖垂憐,與弟前往派小歇數日,以便門下眾多弟聆聽教誨!」
「快起來,快起來!」楚白急忙上前去拉他,拉了幾下卻沒能拉動,於是轉頭和上官雲飛相視苦笑不已,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被唐嚴這一跪弄得不舒服起來了。
要知道上彌道人本就不是什麼特別注重禮節的修真者,何況楚白隨他修行時又年幼,兩人間沒大沒小、打打鬧鬧的,根本談不上什麼禮節,加上楚白在人世間也待了一段時間了,早已習慣尋常人類的握手禮。
現在突然碰到有人給自己行這跪拜大禮,而且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雖然嚴格說來這老者還沒他年紀大,但總是覺得渾身不舒服。
「請太師叔祖垂憐,請太師叔祖垂憐!」唐嚴跪在地上不肯起來,乾脆磕起了響頭,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雖然明知他有修真力護身不會受傷,但楚白還是被這催腦魔音般的單調聲音給弄得渾身發麻。
「你這像什麼樣,先起來說話!」楚白低喝道,右手一甩,一道白色光帶閃電般竄到唐嚴身下,將他攙了起來。
唐嚴還想反抗,卻發現那光帶內蘊涵的能量浩浩蕩蕩,根本不知有多強大,遠遠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只好乖乖站了起來。
楚白揹負雙手,在房間內踱起步來,唐嚴和上官雲飛則大氣也不敢喘,乖乖的站在一旁看著,只有在一旁玩遊戲的抱石大呼小叫的聲音不時傳來。
說實話,楚白也對那未見過的落日劍派很是好奇,畢竟他也想看看師父上彌道人所屬的宗派到底是何模樣。只是他剛答應了婷婷要為瘋無羈的復元而努力,現在卻要拋下他們不管,多少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想到答應婷婷的事,楚白突然想起這唐嚴既然身為一派之主,平日裡必定交遊廣闊,那個自己尋不到的法寶清心咒,說不定他能知道一些線索,當下轉過身去問道:
「唐宗主,有件事向你打聽一下。」
「不敢不敢,太師叔祖稱呼弟唐嚴即可。」唐嚴在一旁恭敬答道:「不知太師叔祖有何事不解?」
「我要找一件法寶,名為清心咒,是什麼模樣我不清楚,只知道它是件有近千年歷史的法寶。」楚白沉吟了下又解釋道:「這件法寶沒什麼作用,只可以用來平復心情,並可以使周圍的人或獸失去對法寶主人的敵意。」
「清心咒……」唐嚴皺著眉頭苦苦思索,好一會兒才搖頭道:「弟完全沒有印象。」
楚白頗為失望,正要開口,唐嚴卻又道:「不過嶺南柳家可能會知道,他們是制器大家,在天下門派,他們是最擅長製造法寶的家族,所以他們應該知道。」
「哦,嶺南柳家?可是四大家族的柳家?」楚白想起上官雲飛給他說過的四大家族,頗有興趣的問道。
「沒錯,就是他們。」唐嚴點點頭,「柳家最喜歡收藏法寶,尤其是千年以上的法寶,所以要是想找法寶,問他們肯定沒錯。」
「那他們在哪?我這就去找他們。」楚白大喜,急忙問道。
「這個……」唐嚴吞吞吐吐地道:「嶺南柳家疑心病最重,太師叔祖一人前往尋找法寶,恐怕會引起誤會,太師叔祖修為深厚自然不怕,只是這麼一來想要再尋法寶恐怕就麻煩了,不如……不如……」他支吾了半天,才繼續道:「不如隨弟回派小歇數日,再由弟帶太師叔祖前去,好歹弟與柳家家主也算相熟,不知太師叔祖意下如何?」
楚白啼笑皆非,真沒想到唐嚴還沒放棄想讓自己去派的想法,不過轉念一想,自己與那嶺南柳家不熟,有唐嚴引見自然是最好的,就當是藉這個機會去看看師父所屬的宗派到底是何模樣吧。
「好,既然如此,我就和你去轉轉吧。」當下,楚白長笑道。
唐嚴一怔,緊接著就是一陣狂喜,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興奮的高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