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聲嘶力竭,她不斷拍打著身邊的樹葉,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難過所有的傷心,都在此時發洩出來。
菲菲哭了足足兩刻鐘,身體兩旁的樹葉都被她刨了兩個大坑。
菲菲終於站起來,現在她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繼續抓兔子,還是該回家了。
她怕最終也抓不到一隻兔子,可能還會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但就這麼回去,她又不甘心。
菲菲眼中又有眼淚落下來,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淚水。
忽然!
菲菲看見了一點閃閃的金光。
金光就從她剛剛刨出的坑中傳出來。
菲菲連忙蹲下身,拂去上面的一層枯葉,然後,他就看見了一顆金色的珠子。
菲菲雙眼睜大,連忙把珠子拾起來。
那顆珠子,快有她的小拳頭大了。整顆珠子,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把菲菲的小手都給映黃了。
「這是,金子,一定是金子!」菲菲捧著金色珠子,一雙手都忍不住在顫抖。便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孩子,也能看出這珠子的不凡。
菲菲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金子。
「這麼大的一顆金珠,一定值很多錢。」菲菲激動的想著,「有了錢,就可以請醫生給父親看病,父親就不會死了。」
菲菲立時就把抓兔子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她把金珠小心的揣在懷中,轉頭就往家跑。
菲菲一口氣翻過大山,一口氣跑回家中。
菲菲回到家的時候,天還沒有黑。殘陽的餘光,照著她蒼白的臉,照著她早已被汗水溼透的衣衫……
菲菲的母親叫肖萱萱。
這一天她都沒有見到女兒,她又擔心又生氣。
當看見女兒回來的時候,肖萱萱第一時間是想打人。
可是,當她看清女兒的模樣,看見女兒連氣都要喘不上來,肖萱萱眼中立時就有淚水流出。
她一把把女兒抱在懷中,她也放聲大哭起來。
這些年,她和女兒一樣,也受了很多委屈受了很多磨難。她也需要大哭一場來發洩。
菲菲這個時候卻不想看見母親哭,她用力掙脫出母親的懷抱,她張開口想要大聲說話,可是她卻發現,自己竟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跑的太急,她太累了。
不過菲菲還有辦法。
她直接從懷中拿出了那顆金色的珠子,塞在母親手中,然後又拉著母親跑進父親的房間,指著父親比比劃劃。
母親看明白了女兒的意思,她知道女兒是想說,有了這顆珠子,就能給父親治病了。
肖萱萱的眼中又有淚水流出。
肖萱萱抱住女兒,輕聲說道:「先彆著急,你先歇歇,等緩過神,再告訴娘發生了什麼事。」
菲菲點了點頭,她閉上雙眼,躺在母親的懷中就睡著了。
等到菲菲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她發現自己還在孃的懷裡,娘就這麼抱了她一夜。
「娘!」菲菲喚道。
「菲菲醒了。」肖萱萱努力讓自己的臉上現出一絲笑容,但是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
「告訴娘,這珠子是從哪裡來的?」肖萱萱輕聲問道。
「撿的。」菲菲連忙把昨天抓兔子的事情講訴了一遍。
這聽起來有些像是天方夜譚,但是肖萱萱卻相信這是真的。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從不說謊。
她固執她倔強她任性但是她從不說謊。
「娘,有了這顆金珠,就可以給爹爹治病,爹爹就不用死了。」菲菲高興的說道。
「嗯,娘知道,娘這就去請醫生,給你爹爹治病。」肖萱萱說道:「菲菲先去劉叔叔家裡等著娘好不好?」
「去劉叔叔家裡做什麼?」菲菲疑惑的道:「我還得在家裡照顧爹爹呢。」
「菲菲聽話。」躺在**,一直沉默的父親,此時忽然開口道:「妮妮昨天就來找你,你不在。我說過等你回來就讓你去找她的。」
妮妮是劉叔叔的女兒,是菲菲最好的朋友。
「可我要照顧爹爹呀,那我去讓妮妮來我家裡玩吧。」菲菲說道。
「去吧。」肖萱萱點了點頭。
於是,菲菲高高興興的去了劉叔叔家。她不知道,她這一去,劉叔叔就不會讓她回來了。
菲菲走了,屋子裡就只剩下夫妻二人,這個家忽然就顯得冷清了很多。
萱萱把珠子放在桌子上,萱萱坐在丈夫的身邊,她伸出手,緊緊抓住丈夫的手,道:「讓我和你一起死,好嗎?」
「不,聽我的話,你現在也走。你還得照顧菲菲,還得照顧我們的女兒。」
「我不走,沒有了你,我不知道要怎麼活下去。我已經把女兒託付給劉浩了,你當年救過他的命,他一定會照顧好菲菲的。」
「聽話!」男人加重語氣說道。
「這一次,我不聽!我一定要和你一起死,我就在這裡,等著他們來。」萱萱倔強的說道。
她和菲菲一樣,又倔強又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