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一章最後的擁抱
深入監獄的神秘地帶,
解救沙布僅剩一步之遙!
no.6的核心秘密即將揭曉!
進入監獄設施後,
紫苑靠著驚人的記憶裡帶著老鼠往目標前進。
但在這同時,他們的行蹤卻早已經遭當局鎖定,
拯救沙布的路途也變得越來越艱難。
一路上追兵不斷,然而面對無路可退的絕境,
他們只能咬著牙步步為營地走下去!
就在紫苑和老鼠好不容易突破重重關卡,
終於抵達監獄最高層的秘密場所,
逼近沙布被囚禁的地方之際,
迎接他們的卻是當年偵訊紫苑的治安局調查員羅史!
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兩人被士兵團團包圍,
羅史高高舉起他的手槍,瞄準了身受重傷、倒在紫苑懷裡的老鼠……
人物介紹
紫苑
兩歲時被no.6市政府認定‘智慧’屬於最高層次,便和母親火藍住在‘克洛諾斯’裡,接受最完善的教育與生活照顧。12歲生日那天,紫苑因為窩藏vc而被剝奪了所有的特殊權利,淪為公園的管理員。
後來,紫苑在公園中發現因殺人寄生蜂而出現的屍體,竟因此被治安局誣陷為兇手,在千鈞一髮之際被老鼠所救。沒想到,紫苑的體內也遭到不明蜜蜂的寄生,差點命喪黃泉。熬過死亡大關的紫苑,所有的頭髮都變白了,身體上也出現一條纏繞全身、如紅蛇般的痕跡。
老鼠
真實姓名不詳,有著如老鼠般的灰眼珠。12歲的時候因不明原因,從外面而被送進no.6裡,還被冠上‘vc’——重大犯罪者身份。受了槍傷的老鼠,逃進少年紫苑的房間裡,也開啟了兩人四年後重逢的緣分。
當紫苑因為寄生蜂事件,被治安局誣陷為殺人兇手時,老鼠出手救了紫苑,並將他帶到自己居住的西區,還陪伴紫苑熬過了寄生蜂入侵體內的生死關頭。
火藍
紫苑的母親,跟紫苑一起被趕出‘克洛諾斯’之後,在下城的某個角落,開了一家手工麵包店。雖然是隻有一個展示櫃的小店面,但是從早到晚都飄著麵包的香味,很多人因此被吸引而來,生意蠻好的。
力河
前(報紙名)的記者,現在在西區以發行不良的黃色書刊和為no.6高官找樂子為業。曾經歷過no.6初建立的時期,並知道許多不為人知的黑暗內幕。力河與紫苑的母親火藍曾是舊識,年輕的時候曾經非常喜歡火藍。
紗布
也在兩歲時,只能被認定為最高層次,在十歲之前仍跟紫苑來往密切。主修生理學,已經被市政府選為交換留學生,到其他都市去進修。
借狗人
個子矮小,又有一頭長到腰際的黑髮、深黑眼睛、褐色肌膚,身穿寬鬆上衣和殘破的長褲。經營西區內一間殘破的舊飯店,以出借狗給投訴的人取暖為主業;因為聽得懂動物的語言,所以也利用狗到處打探情報,並將情報販賣給需要的人。
火藍&立克
老鼠家附近的孩子,是一對姐弟,下面還有一個妹妹。火藍的家裡非常貧窮,也常常吃不飽。紫苑因為火藍與自己的母親同名,所以對她非常有親切感,表示願意在閒暇的時候,讀故事給火藍還有其他小孩子聽。
楊眠
小女孩莉莉的舅舅。外表上看起來,它是一個身材瘦高、長相平凡的中年男子,但其實對於no.6,內心藏有諸多不滿和憤恨。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曾出手救了紫苑的母親火藍一命。
市長
市長有一對愛抖動的大耳朵,學生時代的綽號叫「大耳狐」。密謀未知的計劃,期望將以市長的身份來掌政的時代結束,改以君王的身份絕對掌管no.6,統治這塊土地。
白衣男
長髮、帶著一副度數很深的近視眼鏡,終日從事瘋狂的人體試驗。與市長在學生時代為同學。和市長各懷鬼胎、相互利用,企圖掌控no.6。
目錄
1最後的擁抱
2人類的心
3名為理性的武器
4悲傷嗎?
5不實的歡愉
1最後的擁抱
這裡將是我永遠的安息之地,
我希望我這疲憊不堪的一生
能夠就此掙脫悲慘命運的枷鎖。
啊啊,我的眼啊,就看這最後一眼吧!
啊啊,我的手啊,就享受最後擁抱吧!
(「羅密歐與茱麗葉」第五幕第三場)
刺眼的白色光芒。
暈眩。
無法抗拒的光。
光芒四射,十分燦爛。
前方無庸置疑是no.6的世界。
是啊,no.6總是這樣,充滿光亮,散發光芒。
我回來了。
紫苑用力握緊拳頭。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背。
「深呼吸!」老鼠說,「把你的感情跟氣息一起釋放出來,因為只要有瞬間的遲疑或激動,都可能要了我們的命,要冷靜行動!」
「我知道。你才是,要緊跟上來啊。」
紫苑突然覺得好笑,由心頭逗笑了出來。
「幹嘛?」
老鼠收斂下巴問:
「你笑什麼?」
「居然能對你說‘緊跟上來’的感覺真好,因為一直以來都是你對我說這句話的。」
「……紫苑,你啊……」
放棄想要說什麼的衝動,老鼠只是搖搖頭。
門全開了。
光線直射出來。
「走吧,老鼠。」
放鬆拳頭,紫苑邁開腳步踏入白色光芒裡。
笑了?
老鼠搖頭,緊咬下唇,有點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他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
而且還是由心底發出的愉悅笑聲。
不是虛張聲勢、不是裝模作樣,在即將踏入監獄內部的前一刻,紫苑笑了。他居然笑得出來。
居然能對我說「緊跟上來」的感覺真好……
什麼啊,我們是悠閒聊天的學生嗎?這就是所謂的談笑風生嗎?為什麼……你這個人為什麼這麼不緊張?你不知道自己處在怎樣的情況下嗎?
要怎麼罵他都不為過。
「但是……」老鼠喃喃自語。
但是,他太厲害了。
在還沒罵出口之前,已經先感到佩服。
我笑不出來,我怎麼也無法放開心胸去笑。正要踏進如同地雷區的危險地帶的現在,我沒有餘力去笑。
不是恐懼,也並不害怕,只是緊張。那是為了迎戰的準備;為了躲過襲擊而來的敵人,並在錯身而過的瞬間給予敵人致命一擊時,身心必要的準備。然而,紫苑身上完全看不到那種準備,他連戰鬥的意識都沒有。
好幾次都很不耐煩地想問他:「你把爪牙忘在哪裡了嗎?」
甚至還曾焦慮到甩他巴掌,不是嗎?
原以為紫苑孱羸,以為他遠遠比自己脆弱、嬌嫩,彷彿則孵出來的雛雞,毫無防備、軟弱無力……心裡覺得這小子完全不懂任何可以在這個過於殘酷的現實中,生存下去的方法。雖然如此,卻一次也沒有輕視、看不起過他。
反倒是……沒錯,反倒覺得自己必須保護他,如果我不全力守護紫苑,他就活不下去,會被擊倒。我真的曾經這麼想過。
實在是天大的誤解,我犯了誤判的愚蠢錯誤。
很久以前,我就察覺到這一點了。
紫苑一點也不弱。他不弱,才能夠來到這裡。他非但沒被擊垮,還堂而皇之地活了下來。他以自己的力量往上爬,通過殘酷悲慘的現實,站在這個地方,而且還笑了,不是嗎?
笑……是嗎?是啊,你以你的方式,我就做我自己,一起突破重圍吧!
調整好呼吸。
好戲才正要上場,紫苑。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前方有什麼在等待呢?我們絲毫無法預測。
是地獄?
有奇蹟?
生遺?還是一去不返?
前途未卜。
究竟會發生什麼呢……?
衝到終點時,你還笑得出來嗎?你還會是你,帶著跟往常一樣的笑容嗎?
「走吧,老鼠。」
紫苑踏進白色光芒之中。
必須緊跟著他,不能落後。
老鼠點頭,跟著紫苑邁入光芒裡。
x點。
內部構造圖上這麼記載,代表位於pol-z22的那道門,地下空白部分跟地上唯一接觸的一點。
門開了,也開啟地下世界與監獄設施之間的通道。大概是氣壓的差異,感覺有風吹了進來。
紫苑往右跑。
腦海中浮現富良畫給他的內部構造圖,彷彿東西就在眼前。
「往右十五步,到那裡為止很安全,沒有感應器。再過去是樓梯。」
「樓梯上呢?」
「第二階四十五度角有一個,轉角的平臺上距離地面十五公分水平有一個,第十一階的六十度也有一個,都有電波通過,但如果不觸碰到它,監視錄影器不會敔動。」
「喔,戒備比較寬鬆喔。」
「到這裡為止是。」
這裡是監獄設施的最底層,主要是倉庫跟資料室,除了x點,跟外部完全沒有接點。當然,沒有任何窗戶、沒有門。除了透過正規的路徑——監獄的從業人員、職員,或是拿到訪客用的認證晶片,不需在意感應器,可以從樓梯或電梯下來——之外,如果不是通過那個地下世界,根本無法來到這裡。
就機密上而言,不是重要的區塊,被入侵的可能性也接近零的話,警衛也較於鬆散吧。
沒人料想到x點——pol-z22會開吧……
「老鼠。」
「嗯?」
「你覺得我們有多少時間呢?」
「一分,不,有兩分鐘。」
兩分鐘,能有這麼長嗎?
x點的異常變化應該已經出現在監獄的保全系統上了吧……從管理負責人發現到採取行動之間,能有兩分鐘嗎?
「借狗人處理得很好,上面現在應該引起**了。」
「**?」
「很快你就會知道,上面正舉辦著愉快的慶典呢。總之,整整兩分鐘就在我們手上。」
「兩分鐘?」
「感覺像永遠那麼漫長啊。」
「沒錯。」
第二階四十五度、轉角的平臺上距離地面十五公分水平、第十一階六十度。
樓梯就快爬到盡頭了。因為無法一口氣往上衝,因此花了不少時間。只剩下一分〇六秒。
從這一階開始,進入監獄設施的地上部分。
這裡有入口大廳,是人來人往最頻繁的地方。職員們跟囚犯穿越不同的關卡,聚集在這一層樓,然後再前往各自的職場。這一個樓層在大門口對於進入的人會進行徹底的核對,但是一旦進入,檢查機制就會比較鬆散。而樓層越高,檢查機制就越嚴格。
目標是最高層。
設有多重保全系統的監獄最深處,而不是從主塔往外突出延伸的犯人收監設施。
監獄的最深處,沙布就在那裡。
紫苑如此確信。
沙布是被認定為菁英的人,被選中的人從幼兒時期就享有最完善的教育環
境。投入充裕的金錢、時間、勞力的菁英培養,也是no.6的基本政策之一。
這樣培養出來的菁英被當作單純的犯人收監,怎麼想也覺得不可能。如果是因為跟自己有關聯才被逮捕,那麼母親火藍不可能平安無事。
不是火藍,而是沙布。
那並不是因為跟紫苑有關聯,而是因為沙布本身的條件嗎?菁英、沒有親人,也許身為女性也是條件之一……
「樣本的收集情況——保健衛生局的檔案裡,確實有這一項……」
富良說過。
樣本、樣品、標本。
no.6在都市內部抽出標本,先進行樣本收集,而且應該是極機密,在市民沒有察覺下,抽出來當作樣本。那跟都市內部傳出來的怪事**,一定有關係。
這一點紫苑也很確信。
若沙布是符合各種條件的樣本,那非常珍貴。對待珍貴的樣本,一定需要相對應的裝置吧。
所以,沙布必定在最高層、最深處的那個特別部門。雖然不是百分之百肯定,但是準確率非常高。
打冷顫。
不是對no.6,而是對自己本身。
若是自己,會如何對待珍貴的樣本?
紫苑因為自己的冷血思考打起冷顫。將沙布定位在珍貴樣本的想法,讓自己起了雞皮疙瘩。
必須要靜下心來。身於危險之中,最需要的是「心的態度」。
不能亂,不能被迷惑,不能迷失!
這也是老鼠教會自己的。
而冷靜,同時也是壓抑滾滾而來的思緒。將身為人的激動心情壓抑在心底,儘可能地控制。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要是缺少了思緒與感情……就變成單純冷酷的人。
我是不是很冷酷?我的心裡是不是有一塊無情的部分,而我把它誤認為是冷靜呢?
咬緊牙根。
不能亂,不能被迷惑,不能迷失,而且也不能迷惘!
現在不是迷惘的時候。
傳來慌張的腳步聲。有兩個人。一個砰砰地相當沉重,另一個則是顯得輕盈些。
「為什麼會這麼臭?真受不了!」
兩名身穿白衣的男子從樓上衝下來,兩個人都用手帕壓住鼻子。一個有點肥胖的四十來歲男子,跟一個過瘦的年輕男子。
紫苑跟老鼠蹲著躲在扶手旁。
男人們就停在紫苑眼前,用力呼氣著。
「頭都暈了,那個臭味是怎麼回事啊?」
中年男子呻吟著說。
「聽說是清掃機器人故障了,不但不會打掃,還到處丟垃圾。」
年輕男子回頭,一邊擦拭著額頭的汗水。中年男子似乎真的很不舒服,臉上毫無血色。
「真是的,根本無法工作,鼻子都抽筋了。」
「就是啊,真受不了,我看是那個吧。」
「哪個?」
「今天不是‘神聖節’嗎?這種日子還在工作,所以遭到報應了啦,一定是這樣的。」
「那也沒辦法啊,我們在研究機關工作,哪能照著行事曆休息。而且,你說什麼報應,還真不科學的講法。」
「是沒錯……不過,最近我常常突然會有這種感覺。」
「感覺?什麼感覺?」
「說不定……真會有報應。我們再這麼下去,是不是會有報應?」
「啥?誰能對我們怎麼樣?你呀,該不會是因為太臭了,思考迴路秀逗了吧?……你聽好,這種非科學的事情,即使想到也不能說出口,要不然別說當研究人員了,你還會被蓋上不適合當市民的烙印喔。」
年輕男子聳聳肩,沉默不語。
紫苑轉頭向老鼠使眼色。幾乎在同時,老鼠動了。他扭著中年男人的手腕,
將小刀壓在他的脖子上。紫苑也衝出來,扭住年輕男子的手。
「你……幹什麼?」
「別動,也別出聲,你一嚷嚷,我就殺了你。」
老鼠的聲音沙啞、低沉又冰冷。這就是殺手的聲音,加深對方的恐懼,封鎖對方的抵抗。
紫苑再度深刻體會到老鼠真的是一名天才演員。
「你也是。」
他在年輕男人的耳邊輕聲說。雖然無法做到像老鼠那樣成功,但是光有老鼠的聲音跟銀色小刀,效果就已經十足。兩人都完全沒有抵抗,彷彿沒有自我意識的木偶一般呆站著,只有身體微微顫抖。
「往右邊的門,將胸口的名牌放在感應器前。」
老鼠點頭,將被扭著手的男人推到門前。
嵌在門上的感應器殷動,燈閃爍著。
門無聲地開了。
「衣物間?」
「對。」
「原來如此,正是適合讓兩位大叔躲藏的好地方。」
話還沒說完,老鼠已經輕輕轉身,拳頭揍向男人的腹部。紫苑推了年輕男人一把,老鼠的手刀隨即朝著腳步蹬空的男人脖子上砍下,一氣呵成。
兩個男人都無聲地倒在地上。
他們脫下男人身上的白衣,然後將人塞進置物櫃裡。真像強盜,紫苑突然這麼想。然而,他完全沒有罪惡感,也沒有異樣的感覺。為了往上走一步、為了往前跨一腳,只能這麼做。他穿起白衣。
「如何?」
穿上白衣的老鼠邊問邊轉了一圈。
「很好看啊。」
「謝啦,上等的表演服飾,雖然尺寸有點大。所以,這個名牌能成為認證晶片?」